南海市的雨,總帶著股鹹腥的潮氣。
林風站在“觀瀾國際”頂層的落地窗前,看著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樓下的CBD商圈車水馬龍,霓虹燈光透過雨幕,在溼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斕的倒影,倒比晴空萬里時更多了幾分迷離的繁華。
“茶快涼了。”
蘇婉端著白瓷茶杯走過來,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領口繡著細碎的纏枝蓮紋,襯得脖頸愈發纖細,袖口挽起時露出的皓腕上,戴著只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是上次林風在東海市古玩街淘來的玩意兒。
林風轉過身,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的清香混著雨水的潮氣漫進鼻腔,他看著蘇婉鬢邊彆著的玉簪,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南海市機場初見時的情景——當時這枚羊脂玉簪斜插在她髮髻裡,簪頭的鳳凰銜珠紋在陽光下泛著暖光,倒比頭等艙休息室裡的水晶燈還要晃眼。
“王家那邊有動靜了?”蘇婉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聲音壓得很低。她剛結束和歐洲財團的跨國會議,高跟鞋跟還沾著酒店大堂的地毯纖維,顯然是馬不停蹄趕過來的。
林風點頭,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枚微型儲存卡:“趙虎的人拍到的,王家家主王啟明昨天夜裡去了城郊的廢棄碼頭,見了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他頓了頓,指尖在儲存卡上輕輕敲了敲,“根據異能波動分析,對方是暗影堂的人,而且實力不弱,至少是中級巔峰。”
蘇婉秀眉微蹙:“暗影堂……他們和王家勾結,恐怕不只是為了阻止我們兩家合作那麼簡單。”她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份檔案,“這是我讓人查到的,王家最近在暗中收購南海市的稀有金屬礦,尤其是能增幅異能的星紋鐵,已經拿下了三個礦脈的開採權。”
林風接過檔案,目光落在附件的礦產分佈圖上。三個礦脈呈三角之勢環繞著南海市,恰好將整個城市的異能能量場包裹其中,這絕非巧合。
“他們想構建能量結界?”林風指尖在地圖上劃過,星紋鐵的特性他再清楚不過,這種金屬對異能波動極其敏感,若是按照特定陣法排列,確實能形成封鎖空間的結界,“可暗影堂要結界做甚麼?”
“或許和下個月的異能盛會有關。”蘇婉端起自己的茶杯,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往屆盛會都會在市政中心的露天廣場舉辦,那裡是南海市的能量節點。如果王家在那時啟動結界……”
林風的眼神沉了下來。異能盛會匯聚各地強者,若是被結界困住,再加上暗影堂的埋伏,後果不堪設想。他突然想起昨天接到的加密資訊,是凌雲閣安插在暗影堂的線人發來的,只有簡短的三個字:“鳳凰醒”。
“對了,”蘇婉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從手包裡取出個絲絨盒子,“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說是遇到懂行的人才能開啟。你懂空間異能,或許能看出些門道。”
盒子裡裝著枚巴掌大的玉佩,質地暗沉,乍看像塊普通的墨玉,可林風的指尖剛觸碰到玉佩,就感覺到裡面湧動著微弱的空間波動。他注入一絲空間之力,玉佩表面突然浮現出繁複的紋路,竟與他在林家禁地見過的星圖有七分相似。
“這是……空間座標?”林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玉佩上的紋路並非靜態,而是在緩慢旋轉,如同星辰在宇宙中移動,“而且是活的,能自動校準位置。”
蘇婉湊近看了看,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雨珠:“我母親生前總說,我們蘇家祖上是守護座標的人,只是我一直不明白是甚麼意思。”她指尖輕輕點在玉佩中央的凹槽處,“這裡好像少了塊東西。”
林風心中一動,從懷中取出半塊斷裂的青銅令牌——這是上次在東海市黑虎幫老巢搜到的,一直沒弄明白用途。此刻將令牌湊近玉佩,凹槽與令牌的形狀竟完美契合。
“咔噠”一聲輕響,令牌與玉佩合二為一。原本暗沉的玉佩突然亮起幽藍的光芒,紋路化作漫天星點,在空氣中投射出一幅立體星圖。星圖中央,有個閃爍著紅光的亮點,恰好位於南海市市政中心的位置。
“這是……”蘇婉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
“是能量核心的位置。”林風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王家收購的三個礦脈,正好對應星圖上的三顆輔星,看來他們是想以星紋鐵為引,啟用市政中心的主星能量節點。”他突然想起線人發來的“鳳凰醒”,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座機突然響起。是前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蘇總,樓下……樓下有位自稱王少的先生,帶著十幾個人,說要見您和林先生。”
林風與蘇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讓他們上來。”林風按下擴音鍵,聲音平靜無波。
三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一個穿著花襯衫的青年走了進來,頭髮染成張揚的紫色,手腕上戴著串骷髏頭手鍊,正是王家的小兒子王浩。他身後跟著十二個黑衣保鏢,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異能者。
“蘇大千金,別來無恙啊。”王浩的目光在蘇婉身上肆無忌憚地掃過,最後落在林風身上,嘴角勾起抹嘲諷,“這位就是林家那個私生子?聽說在東海市挺能打的,怎麼,跑到南海市來吃軟飯了?”
林風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蘇婉臉色微冷:“王少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當然不是。”王浩從口袋裡掏出份股權轉讓書,拍在辦公桌上,“我爸說了,只要蘇家交出所有產業,再讓蘇大千金陪我喝幾杯,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不然……”他指了指窗外,“明天早上,南海市就沒蘇家這號人物了。”
林風終於抬起頭,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面:“說完了?”
王浩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色厲內荏地喊道:“你看甚麼看?信不信我讓你橫著出去!”他身後的保鏢往前踏出一步,釋放出中級異能者的氣勢。
林風放下茶杯,站起身的瞬間,空間之力悄然瀰漫開來。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王浩等人的動作都變得遲緩。
“第一個,”林風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收回你剛才的話。”
王浩臉色漲得通紅,想罵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第二個,”林風走到他面前,指尖在股權轉讓書上輕輕一點,紙張瞬間化作齏粉,“告訴你父親,安分守己。”
“第三個,”林風的目光掃過那些保鏢,空間波動驟然增強,十二人同時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帶著你的人,滾。”
最後一個“滾”字落下,空間禁錮驟然解除。王浩踉蹌著後退幾步,看著滿地的紙灰和臉色慘白的保鏢,眼中充滿了恐懼。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你……你給我等著!”王浩撂下句狠話,帶著人狼狽地逃離了辦公室。
直到電梯的提示音響起,蘇婉才鬆了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剛才好險。”
林風走到她身邊,輕輕拭去她額角的汗:“放心,他們不敢輕易動手。”他拿起那枚融合了令牌的玉佩,幽藍的光芒已經散去,但他能感覺到,裡面的空間波動比之前更加活躍,“不過這東西,恐怕就是他們真正想要的。”
蘇婉看著玉佩,若有所思:“我母親去世前,曾說過玉佩裡藏著鳳凰的秘密,還說只有遇到能掌控空間的人,才能喚醒鳳凰。”她突然想起甚麼,“對了,下個月的異能盛會,組委會發來邀請函,指定要我們兩家共同出席。”
林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來,他們是想在盛會上動手。”他將玉佩收好,“正好,我也想會會暗影堂的人。”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陽光刺破雲層,在街道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林風看著那道光帶,突然想起玉佩上的星圖——主星的位置,恰好就在光帶穿過的市政中心廣場。
“對了,”蘇婉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從書架上取下本泛黃的古籍,“這是我在家族藏書室找到的,記載著南海市的異能發展史,裡面提到過‘鳳凰’,說它是上古時期守護南海的神獸,能吞噬黑暗能量。”
林風翻開古籍,泛黃的紙頁上畫著一隻展翅的鳳凰,其羽翼上的紋路,竟與玉佩上的星圖如出一轍。旁邊的註釋寫道:“鳳凰棲於星核,醒於雙星交匯之時。”
“雙星交匯……”林風喃喃自語,突然想到了甚麼,“下個月十五,是太陰星與太陽星交匯的日子,正好是異能盛會的舉辦日!”
蘇婉也反應過來:“難道他們想在那天……喚醒鳳凰?”
林風合上古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管他們想做甚麼,我們都必須阻止。”他拿起手機,給趙虎發了條資訊,讓他徹查王家與暗影堂的聯絡,尤其是關於鳳凰的情報。
就在這時,玉佩突然再次亮起,這次不再是幽藍,而是熾熱的火紅。光芒中,隱約浮現出一隻鳳凰的虛影,在辦公室裡盤旋一週後,沒入林風的眉心。
林風只覺得腦海中多出一段資訊,是關於如何掌控鳳凰之力的法門。他看向蘇婉,發現她的眉心也多了一點硃砂痣般的紅點,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這是……”蘇婉有些驚訝地摸了摸眉心。
林風握住她的手,能感覺到兩股能量在兩人之間流動,相互呼應:“看來,我們都和鳳凰有淵源。”他突然想起線人那句“鳳凰醒”,或許指的不是玉佩,而是他們兩人。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林風走到窗邊,看到王浩的車隊正駛離停車場。但他注意到,車隊後面跟著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隱約能看到裡面坐著個穿風衣的人,正抬頭望向頂層。
林風的眼神冷了下來。暗影堂的人,果然一直在盯著他們。
“看來,南海市的這場雨,還得下一陣子。”林風輕聲說道,指尖劃過窗玻璃上的水痕,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記。
蘇婉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看著窗外:“沒關係,再大的雨,總會停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
林風轉頭看向她,陽光透過雲層落在她臉上,將那點硃砂痣映照得如同紅寶石。他突然想起初見時她鬢邊的玉簪,此刻才明白,這南海市的暗流之下,藏著的不僅是陰謀,或許還有足以顛覆整個異能界的秘密。
而他們,已經被捲入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就在這時,林風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虎發來的資訊,只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廢棄碼頭的陰影裡,露出的半張臉上有塊猙獰的疤痕。
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疤痕,他在骨老的記憶碎片裡見過,是暗影堂的堂主,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