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所言非虛,他指向的“碧波潭”方向,早已佈下了一座精妙的幻陣。此陣並非殺陣,也無傷人之意,只是會扭曲感知,放大情緒,讓入陣者如墜迷霧,難辨方向,且內心的煩躁、急切等情緒會被悄然放大。
孫悟空救“毛”心切,又對“凌霄仙長”的“熱心指點”深信不疑,一頭扎進那片區域,起初只覺得林木茂密,道路崎嶇,但還能辨認方向。可走著走著,周遭景象便開始變得模糊不清,熟悉的樹木山石彷彿在移動、重疊,無論他怎麼走,那“碧波潭”似乎總是遙不可及。更讓他心煩的是,心頭那股因禿毛、被趙公明“戲耍”、以及求醫無門的憋悶火氣,不受控制地開始往上竄。
“怎麼還沒到?這島看著不大,路怎麼這麼繞?”孫悟空抓耳撓腮,火眼金睛全力催動,卻看破不了這蘊含聖人氣韻的幻陣,只覺得眼前光影迷離,神識探查也如泥牛入海。
他嘗試騰空而起,想從空中俯瞰,卻發現空中似有無形屏障,飛不高也看不遠,反而耗費法力。
“邪門了!”孫悟空落回地面,心中焦躁更甚。他開始懷疑是不是那“凌霄仙長”在耍自己?但轉念一想,對方似乎沒有理由這麼做,而且態度一直很和善……
就在他心神不寧,在幻陣中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時,耳邊忽然傳來隱隱約約的佛音梵唱,還有一股讓他極其熟悉又厭惡的佛門氣息!
“嗯?這島上怎麼會有佛門禿驢的氣息?”孫悟空猛地停住腳步,側耳傾聽,同時火眼金睛掃視四周。那佛音似有似無,彷彿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近在咫尺,帶著一種悲憫卻又高高在上的意味,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
“難道是靈山的人知道我在這兒,找來了?還是……這島上本來就與佛門有勾結?”孫悟空疑心大起。他被佛門算計了五百年,對佛門氣息極其敏感,也充滿了不信任。
這幻陣本就具有放大情緒、混淆感知的效果,孫悟空此刻心緒不穩,又感應到佛門氣息,頓時將之前的焦躁與對佛門固有的警惕、厭惡混合在了一起。
“好哇!我說怎麼這麼邪門!指個路都能走迷了!原來是佛門的障眼法!這甚麼金鰲島,怕不是跟靈山一夥的,合起夥來消遣俺老孫?”孫悟空越想越覺得有理,怒火“噌”地一下衝上了頭頂。
凌霄見狀,心道:“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孫悟空還是最討厭佛門啊……嗯,好的很,我模仿一下佛門氣息,又放大了多寶師兄當年一巴掌將他壓在五行山下的負面情緒,這下,不怕他不炸毛。”
“呔!藏頭露尾的禿驢!給俺老孫滾出來!”孫悟空怒喝一聲,抽出金箍棒,也不管甚麼方向了,朝著感應中佛音最“清晰”的方向,狠狠一棒砸去!
“轟!”
金光暴湧,棒風橫掃,將一片碗口粗的樹木攔腰砸斷,地面也出現一道深溝。然而,除了樹木折斷的聲響和飛揚的塵土,並無任何佛門中人出現。
“不出來?看你能藏到幾時!”孫悟空更怒,認定對方是故意躲著,開始揮動金箍棒,在幻陣範圍內橫衝直撞,見樹砸樹,見石碎石,想要強行破開這“佛門幻陣”。
他卻不知,自己砸的,都是金鰲島上實實在在的草木山石。那幻陣只是干擾他的感知和引動情緒,並未改變實際景物。
凌霄隱在暗處,看著孫悟空如同瘋牛般在林中破壞,嘴角笑意更濃:“對,就這麼想。把火都撒在‘佛門’頭上。砸吧,砸得越狠,你在這島上‘破壞靈境、驚擾聖人’的罪名就越實。到時候,別說三個月,扣你三年都理直氣壯。”
他一邊操控幻陣,持續模擬若有若無的佛門氣息“撩撥”孫悟空,一邊暗中記錄著孫悟空破壞的“罪證”。
孫悟空越打越怒,越怒越覺得這“佛門幻陣”堅韌,自己似乎被困死了。他想起自己被壓五行山,想起西行路上種種憋屈,想起趙公明那似笑非笑的臉,想起頭頂這糟心的毛……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下手更無顧忌。
“出來!與俺老孫大戰三百回合!用這些鬼蜮伎倆算甚麼本事!”孫悟空咆哮著,甚至開始動用神通,分身、法天象地(縮小版)輪番上陣,將一片原本清幽雅緻的山林糟蹋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