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打得性起,一棒子朝著不遠處一株看起來格外古老、枝幹虯結、隱有靈光流轉的紫金色古樹砸去時——
“孽障!安敢如此!”
一聲怒喝如同炸雷般在孫悟空耳邊響起!同時,一股沛然莫御、彷彿天地傾覆般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將他死死定在原地,那砸向古樹的金箍棒也凝滯在半空,無法落下!
孫悟空駭然轉頭,只見那位引路的“凌霄仙長”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如電,周身散發出比之前強橫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氣息,正冷冷地注視著他,以及周圍一片狼藉的林地。
而在“凌霄仙長”身邊,還站著另一位青衣道人,正是之前在蓮池邊垂釣的那位!此刻,這位青衣道人雖未開口,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但那目光卻讓孫悟空如墜冰窟,靈魂都在顫抖!那是真正至高無上、視萬物如螻蟻的淡漠!
“我……我……”孫悟空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是中了“佛門幻陣”,但看著周圍被自己親手破壞的實實在在的景象,再看看兩位道人那冰冷的目光,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凌霄臉色一冷,看看孫悟空,道:“大聖,我好心為你指路,你卻不聽勸阻,肆意毀壞我金鰲島靈境,驚擾家師清修,如今人贓並獲,還有何話說?”
孫悟空聞言,當時就傻眼了,心道:“壞了……這,俺老孫倒是想說剛剛有禿驢搗亂,可是,這凌霄跟青衣道人不一定相信啊……這下咋辦?算了,直接推到佛門頭上。”
想到這裡,孫悟空趕忙道:“晚輩……晚輩是誤中了佛門幻陣,心神被迷,才做出如此蠢事!絕非有意冒犯!求仙長明鑑!”
“佛門幻陣?”凌霄冷笑一聲,袖袍一揮,周圍幻陣氣息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露出被孫悟空破壞得一片狼藉的真實山林,“大聖指的是這個?此乃我金鰲島護島陣法的一部分,意在考驗心性,警示來客。何來佛門幻陣?大聖莫非是想嫁禍佛門,為自己開脫?”
孫悟空看著瞬間“恢復正常”卻滿目瘡痍的四周,以及那株自己差點砸到的、靈光氤氳的紫金古樹,徹底傻眼了。哪裡有甚麼佛門氣息?哪裡有甚麼幻陣?分明就是自己心浮氣躁,被那陣法放大了情緒,然後……然後就被引著把這林子給砸了!
“我……我……”孫悟空百口莫辯,面如死灰。
青蓮道人呵呵一笑,道:“哦,你甚麼你,砸了我金鰲島的地界,可沒那麼容易揭過……”
孫悟空聞言,趕忙道:“這位仙長,我可是此量劫的應劫之猴兒,死不得的……”
青蓮道人聞言,長出一口氣,道:“猴兒,你心性不定,易受外魔所趁,衝動妄為。今日毀我靈境,雖是陣法引動,但根子還在你自身。念你乃量劫應運之人,身負取經重任,死罪可免。”
孫悟空剛鬆了口氣,卻聽青蓮道人繼續道:“然,活罪難逃。你便留在島上,以自身法力,修復被你損壞的一草一木,直至恢復如初。期間,靜思己過,磨礪心性。何時將此地修復,何時心境澄明,不再為外物所動,方可離去。凌霄,你監督之。”
“弟子遵命。”凌霄躬身應道,然後看向面如土色的孫悟空,“大聖,請吧。從這株紫金雷擊木開始,它受你棒風波及,靈韻受損,需以精純木屬法力溫養百日,方可恢復。”
孫悟空看著那株需要“溫養百日”的古樹,又看看周圍大片需要修復的林地,眼前一黑。這得修到猴年馬月去?小三藏,老禿驢,俺老孫短時間內恐怕是回不去咯……
凌霄與青蓮道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扣下了。理由充分,過程“自然”,後果“合理”。佛門就算知道,也只能乾瞪眼。而女兒國那邊,沒了孫悟空,就算佛門反應過來取經團隊又卡殼了,他們也沒啥好辦法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