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身成為銀髮雙馬尾魔法少女的阿圖,內心雖然被鋪天蓋地的羞恥感和我是誰我在哪兒的哲學問題淹沒,但救人的本能和體內那股洶湧澎湃的陌生力量,驅使著他立刻行動。
他看著那兩個被無形力量擊飛、正掙扎著爬起來的劊子手,腦海中下意識地閃過了梁俊傑曾經教導過的、他最熟悉也是唯一掌握的攻擊法門——五行基礎劍訣。
然而,當他試圖調動體內那全新的、被稱為魔法的力量,去模擬金行劍氣的鋒銳時,劍氣的異變發生了。
他手中的粉色心形寶石魔法杖自動指引著他的動作,體內那夢幻般的能量以一種他無法理解、卻又自然而然的方式流轉、匯聚!
他本能地嬌叱一聲。聲音清脆悅耳,讓他自己又是一陣惡寒,他將魔法杖指向那兩名劊子手:
“看招!愛之魔法!”
嗡!
魔法杖頂端的粉色心形寶石光芒大盛,揮灑出一片溫暖、柔和、彷彿能融化世間一切堅冰與惡意的粉色光暈,瞬間籠罩了那兩名凶神惡煞的劊子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那兩名劊子手被粉色光暈籠罩的瞬間,臉上的猙獰和暴戾如同冰雪消融,眼神變得迷茫且柔和。
他們舉起武器的手緩緩放下,互相看了一眼,竟然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
甚至其中一人下意識地幫對方拍了拍鎧甲上的灰塵……
他們被暫時軟化了,失去了戰鬥意志,沉浸在一種良好的友愛氛圍中。
“有……有用?!”阿圖自己都驚呆了,這力量的效果也太……奇葩了吧?!
但他來不及細想,趁著這個機會,他立刻轉向被捆著的消炎。這次,他腦海中想象的是金行劍氣的斬斷特性。
魔法杖再次揮動,一道銳利如針、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色光束激射而出!
“金魔法·解!”
嗤啦!
捆綁著消炎的特製繩索,在那銀色光束面前如同脆弱的絲線,應聲而斷!
“消哥哥!”阿圖急忙喊道,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快去救星璇姐姐!”
消炎脫困,踉蹌了一下,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畫風突變、卻莫名感覺有一絲眼熟的銀髮少女,又看了看旁邊那兩個陷入友愛狀態的劊子手,腦子也是一片混亂。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強忍著傷勢和疑惑,立刻撲向旁邊石柱上的星璇,手忙腳亂地試圖解開她身上殘餘的束縛。
而此刻,祭壇上方,那位元嬰期的邪修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下方那個攪亂行刑、畫風詭異、力量屬性完全未知的銀髮少女,臉上露出了被挑釁的暴怒!
“哪裡來的妖女!竟敢褻瀆祭神大典!給本座死來!”元嬰邪修怒吼一聲,周身陰邪的黑色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出,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帶著淒厲的怨魂嘶嚎,朝著阿圖當頭抓下!元嬰期的威壓全力爆發,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面對這足以輕易碾碎築基修士的恐怖一擊,阿圖心臟狂跳,但體內那股浩瀚的魔法力量卻給了他莫名的底氣。他回想起梁俊傑教導的,面對強敵時要“直指本心,一往無前”,又結合這魔法少女力量那奇葩的愛與正義主題……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羞恥,將魔法杖高舉過頭頂,粉色心形寶石對準了那呼嘯而來的巨大鬼爪,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他覺得此刻最應景的招式名:
“看招!正義魔法!”
轟——!!!
這一次,魔法杖爆發出的不再是柔和的粉色光暈,而是一道熾烈如驕陽、純粹如水晶、蘊含著磅礴正氣與裁決意志的金色光柱!
光柱之中,此刻有無數象徵著正義、秩序、審判的符文在流轉、轟鳴!
這金色光柱與那陰邪鬼爪悍然相撞!
“嗤——嗤嗤——!”
如同熱刀切入了牛油,那由精純邪力和怨魂凝聚的鬼爪,在充滿正義屬性的魔法光柱照耀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消融聲!黑氣如同遇到了剋星,飛速潰散,其中的怨魂發出淒厲的尖嘯,然後在金光中如同泡沫般湮滅!
不過眨眼之間,那足以毀滅一支軍隊的元嬰一擊,竟然被那看似夢幻少女發出的正義魔法生生淨化、瓦解了!
“甚麼?!”那元嬰邪修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的元嬰級神通,竟然被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畫風詭異的少女,用這種聞所未聞的方式給破了?!
這違背了他千年來的修仙認知!
阿圖也愣了一下,沒想到這正義魔法效果這麼霸道!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被稱為心靈之光的能量,在這一擊之後消耗了不少。
“妖女!你到底是甚麼人?!”元嬰邪修又驚又怒,厲聲喝道,卻不敢再輕易出手,眼神中充滿了忌憚。
阿圖沒有回答,他此刻心情複雜無比。一方面因為這強大的力量而震撼,另一方面又因為這力量的來源和使用方式而羞恥到想原地消失。
就在這時,消炎已經勉強解開了星璇大部分的束縛。星璇虛弱地靠在石柱上,雖然依舊眼神空洞,但至少脫離了即刻死亡的危險。
阿圖見狀,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強撐著因為力量消耗和巨大羞恥感而有些發軟的身體,對著消炎和星璇喊道:“我們快走!”
他再次舉起魔法杖,試圖施展某種遁術魔法。然而,或許是剛剛消耗過大,又或許是對這力量掌握還不熟練,魔法杖閃爍了幾下,只在他們三人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粉色防護罩,並沒有立刻傳送離開。
“想走?沒那麼容易!”元嬰邪修見狀,眼中兇光一閃,雖然忌憚那詭異的正義魔法,但他絕不可能放任這幾個重要祭品和這個攪局的妖女離開!他雙手掐訣,準備施展更強大的範圍性邪術,同時招呼周圍的邪修弟子:“佈陣!困住他們!”
眼看就要陷入重圍,阿圖心中焦急,拼命催動體內的心靈之光,粉色防護罩明滅不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天空中,那原本因為阿圖變身而出現的絢麗光柱殘留的法則波動,似乎引動了更深層的變化。一絲微不可察的、與梁俊傑混沌本源隱隱相關的因果線,被這來自異世界的魔法力量所刺激,輕輕顫動了一下。
遠在塵世星,正在閉關試圖理順自身因果的梁俊傑,猛地睜開了眼睛,眸中混沌星雲劇烈旋轉!
“書界……阿圖?這股陌生的波動是……?”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與他有著因果聯絡、且屬性完全陌生的能量漣漪,來自書界方向!
而與此同時,在書界西洲的戰場上,無人注意到,那個最初將魔法少女契約帶給阿圖的神秘白衣女子,正靜靜懸浮在極高的雲層之上,模糊的面容似乎正看著下方陷入困境的阿圖,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種子已經播下,攪動風雲吧,異數之契的持有者……”
她的身影緩緩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
下方,阿圖的命運,以及書界殘局的走向,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魔法變數,滑向了一個任何人都無法預料的方向。
眼看那元嬰邪修惱羞成怒,招呼手下佈陣,要將他們徹底困殺於此,阿圖心中焦急萬分。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心靈之光在飛速消耗,那層薄薄的粉色防護罩在眾多邪修的攻擊下劇烈波動,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絕望與急迫之下,一段更加羞恥、更加中二、彷彿直接烙印在他靈魂深處的咒文,不受控制地湧上嘴邊。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這玩意是哪兒來的,幾乎是憑藉著本能,用盡最後的力氣和羞恥心,高舉魔法杖,仰天吶喊:
“聆聽我的召喚吧!我以魔法少女阿圖的名義命令你——封印解除!”
這聲吶喊響徹廣場,其羞恥程度讓剛剛恢復一絲清明的星璇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連眼神空洞的消炎都露出了些許呆滯。
然而,伴隨著這聲羞恥至極的宣言,效果很顯著。
阿圖周身那原本絢麗夢幻的光芒瞬間收斂、坍縮,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他腳下的魔法陣紋路變得漆黑如墨,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暗氣息!
下一刻,一條細長、完全由漆黑如墨的陰影能量構成的黑蛇,悄無聲息地從那漆黑的法陣中心鑽出!
它沒有瞳孔,只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頭部閃爍,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識感知!
它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那元嬰邪修倉促間佈下的層層護體罡氣和邪力屏障,甚至無視了他那強橫的肉身,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直接穿透了一切阻礙,一口咬在了那元嬰邪修丹田氣海深處——那個與他本體一般無二、散發著陰邪光芒的元嬰之上!
“呃啊——!!!”
那元嬰邪修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元嬰如同被萬載玄冰凍結,又像是被無數根毒針刺穿核心!
一股極其陰冷、帶著寂滅與終結意味的力量,順著黑蛇的獠牙瘋狂注入他的元嬰,瞬間侵蝕、封印了他的元嬰本源!他一身滔天的修為,在這詭異的攻擊下,竟然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飛速潰散!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天地靈氣的聯絡被切斷,連自爆元嬰都做不到!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從半空中跌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茫然。
這突如其來、詭異到極點的反擊,瞬間鎮住了全場!所有邪修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心目中無敵的元嬰長老,就這麼被一條莫名其妙出現的黑蛇給咬廢了?!
就連阿圖自己都驚呆了,他也沒想到這羞恥的封印解除召喚出來的東西,竟然如此恐怖和這麼不魔法少女?!
但他反應極快,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趁著所有敵人被震懾住的剎那,他強忍著因為召喚黑蛇而幾乎被抽空的虛弱感,再次揮動魔法杖。這一次,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遠離這裡!回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一個比之前穩定得多、閃耀著柔和星光的魔法傳送陣瞬間在他腳下以及消炎和星璇身邊展開!
“快進來!”阿圖急促喊道。
消炎雖然滿心疑惑和震驚,但還是立刻攙扶起依舊虛弱恍惚的星璇,一步跨入了傳送陣中。
星光一閃而逝!
下一刻,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
當三人視線再次清晰時,已然身處一片荒涼、空曠的平原之上。腳下是乾裂的土地,遠處依稀可見一些殘破的建築地基和曾經山脈輪廓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寂滅與哀傷氣息。
這裡,正是原東洲玉女宗的山門舊址!只是如今,仙山已逝,宗門已遷,只留下這片承載了無數記憶的荒蕪平原。
確認暫時安全後,阿圖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他只覺得渾身一陣難以言喻的虛弱和抽離感傳來,周身那華麗的魔法少女服飾、手中的魔法杖、以及那頭飄逸的銀色長髮,都如同陽光下泡沫般,迅速變得透明、消散……
光芒散盡,阿圖恢復了原本的樣貌,穿著他那身破舊的粗布衣服,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然而,當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時,卻猛地愣住了!
他驚喜地發現,自己之前因為修煉《陰陽兌凡經》而變得過於白皙細膩的面板,此刻竟然恢復了健康的小麥色澤,甚至隱隱透著一絲陽剛的古銅色!
原本略顯單薄的身材,也結實了不少,手臂上甚至能摸到清晰的肌肉線條!
連帶著五官的輪廓,彷彿都硬朗了幾分,褪去了不少陰柔之氣!
雖然整體看起來依舊清秀,但與他變身魔法少女前那副假小子的模樣相比,已然陽剛、男性化了太多!
“咦?!”一旁的消炎也注意到了阿圖的變化,忍不住發出了驚疑的聲音。
就連一直眼神空洞、神情麻木的星璇,此刻也微微張大了嘴巴,灰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訝異,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阿圖自己更是又驚又喜,連忙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喉結明顯!又感受了一下身體的整體狀態——確實是實實在在的男性身體,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正常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使用了那個魔法少女的力量?”阿圖心中又驚又喜,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心理包袱。他一直恐懼的變成妹子的陰影,因為這次離奇的遭遇而消散了不少。
驚喜之餘,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造型簡潔、卻散發著微弱夢幻光暈的粉色愛心手串。手串材質不明,觸手溫潤,彷彿與他有著某種奇妙的聯絡。
阿圖看著這個手串,腦海中立刻回閃過剛才那無比羞恥的一幕幕——華麗的裙裝,銀色的長髮,粉色的魔法杖,還有那些讓他恨不得鑽進地縫的臺詞……
“魔法少女……”阿圖捂住了臉,耳根通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羞恥啊!!!”
這絕對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黑歷史,沒有之一!
但無論如何,他們還活著,而且逃出來了。星璇和消炎也得救了。
阿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愛心手串,又感受了一下體內似乎並無大礙、甚至因為剛才的發洩而隱隱更加順暢的《陰陽兌凡經》靈力,再看了看身邊依舊虛弱的消炎和神情呆滯的星璇,以及這片承載著師尊過往的荒蕪平原。
他知道,危機並未解除。
黑沙部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