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苔部的熱情款待自不必說,各種梁俊傑從未見過的烤獸肉、燻魚、奇異的塊莖和酸澀的果酒擺滿了竹案。
席間,老祭司烏森和獵人頭領巖等人,又向他介紹了更多關於南洲蠻族的風俗、各部族間的紛爭,以及一些常見的危險區域和特有物產。
梁俊傑聽得仔細,心中對南洲的認知逐漸豐滿起來。
這裡確實奉行著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部落間的戰爭、對狩獵領地和草藥資源的爭奪從未停止。
但同時,這片土地也蘊藏著驚人的生機與獨特的力量體系,無論是那些蘊含著奇異效果的巫藥植物,還是某些強大異獸身上的材料,都讓他這個“煲湯大師”心癢難耐。
宴席過後,夜色漸深。篝火在寨子中央噼啪作響,映照著那座沉默的蠻神雕像,更添幾分神秘與蒼涼。
梁俊傑以想獨自靜觀星象為由,婉拒了巖安排休息的好意,獨自一人來到了廣場中央的蠻神像前。
月光如水,灑在粗糙的石質表面。靠近了看,更能感受到這雕像所承載的那種厚重、悲愴而又充滿原始力量感的意境。他體內的混沌湯嬰似乎也受到了某種牽引,微微旋轉著,與那石像散發出的微弱波動產生著共鳴。
“這雕像……果然不簡單。”梁俊傑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將手掌貼在了冰涼的石像基座上。
就在他手掌接觸石像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嗡鳴,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扭曲!篝火、高腳樓、沉睡的寨子……一切都消失了!他彷彿被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濛濛的混沌虛空!
緊接著,無數破碎的畫面、晦澀的意念、以及一種沉重如山的悲涼與不屈的戰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識海!
他看到: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在混沌中咆哮,用巨斧劈開天地,身軀化為山川河流,血液化為奔騰的江海,雙目化為日月……
他看到:無數身形魁梧、刻畫著血色圖騰的蠻族先民,在蒼茫大地上與各種恐怖巨獸、乃至其他形態的敵人浴血奮戰,嘶吼震天,血染山河……
他看到:一種獨特的、引動大地之力、燃燒氣血魂魄、追求極致力量與肉身不朽的法門,如同烙印般,一點點刻入他的記憶——《蠻神戰紋錄》殘!
還有與之配套的,如何溝通山川精魄、汲取草木生機、熔鍊異獸精血以淬鍊己身的輔助法訣——《萬物化血經》基礎篇!
資訊流龐大而混亂,帶著一股蠻橫、直接、不容置疑的意味,強行灌注。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梁俊傑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廣場上,手掌還按在蠻神像基座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但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確實多出了兩部名為《蠻神戰紋錄殘》和《萬物化血經基礎篇》的修煉法門。
他連忙內視識海,仔細閱讀這些突如其來的傳承。
片刻後,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變得有些微妙,甚至帶著點哭笑不得。
“這就是蠻神傳承?”梁俊傑摸了摸下巴,眼神古怪。
那《蠻神戰紋錄殘》,聽名字挺唬人,但內容主要是教人如何透過觀想蠻神意志、引動大地煞氣、配合自身氣血,在體表凝聚出具有不同功效的戰紋。
戰紋能短時間內大幅強化肉身力量、防禦或者某種元素抗性,但副作用不小,對氣血消耗極大,且凝聚過程痛苦異常,一個不好還會損傷根基。
最關鍵的是,這法門殘缺得厲害,只有最基礎的幾種戰紋凝聚之法,後續如何提升、如何與更高層次的力量結合,一概沒有。
而《萬物化血經基礎篇》,則是教人如何粗暴地從各種生靈身上汲取生命精元與氣血之力,用來補充自身消耗或強化體魄。
法門同樣直接而霸道,效率看似很高,但汲取來的力量斑駁不純,隱患不小,需要極強的肉身和意志力才能承受,否則極易被異種氣血反噬,甚至迷失心智。
總結來說,這兩部法門,走的都是大力出奇跡、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狂野路子,技巧性不高,對天賦要求似乎也不嚴,但門檻在於意志和肉身強度,上限……由於殘缺,看起來也不怎麼高。
“就這?”梁俊傑撇了撇嘴,“還以為能得個甚麼驚天動地的完整傳承,結果就是些基礎煉體、汲取氣血的粗淺法門?感覺……還不如我自創的混沌煲湯大道有潛力呢。”
他有些失望。這蠻神傳承,名頭響亮,實際內容卻有些配不上它的逼格。
看來,這尊石像裡殘留的,可能真的只是蠻神意志的一點邊角料,或者是最基礎、最普適性的入門知識,用來篩選和培養最底層蠻族戰士的。
“不過……”梁俊傑轉念一想,眼中又閃過一絲精光,“也不能說完全沒用。”
“這《萬物化血經》汲取氣血、煉化生靈精元的思路,雖然粗糙,但其掠奪和轉化的本質,倒是與我的混沌靈力有幾分相似之處。或許可以借鑑一下,改良我的一些湯藥配方。
“還有那《蠻神戰紋錄》,凝聚戰紋臨時強化肉身的法門,雖然副作用大,但關鍵時刻用來拼命或者當個爆發也不錯。而且,戰紋的本質是引動外界煞氣、規則與自身氣血結合……我的混沌靈力包羅永珍,能不能模擬甚至最佳化這個過程,弄出點副作用更小的混沌戰紋或者湯藥戰紋?”
他收回按在石像上的手,對著那沉默的蠻神像拱了拱手,算是道謝。雖然傳承不咋地,但好歹是白嫖來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看來這蠻神傳承,是廣撒網的模式,有點資質的接觸雕像都可能獲得基礎法門。真正的核心,恐怕沒那麼容易得到。”梁俊傑暗自思忖,“不過,有了這層傳承者的身份,我跟這些南洲蠻族打交道,應該能更方便一些。”
他抬頭看了看南洲深邃的夜空,感受著與東洲截然不同的天地規則與氣息,心中有了新的計劃。
“明天開始,就用這《萬物化血經》的基礎法門,配合我的混沌靈力,去採集一些南洲特色的食材試試水,看看能不能熬出一鍋具有蠻荒風味的全新大補湯。”
想到這裡,梁俊傑的心情又變得愉悅起來。
對於他而言,任何新的知識和力量體系,都是可以用來豐富他煲湯大道的調料。
這趟南洲之行,果然來對了!
他轉身走向巖為他安排的休息處,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