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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為老不尊

2026-02-04 作者:好好打牛

手握那枚象徵著通往西洲、也象徵著沉重使命的傳送玉符,梁俊傑心情複雜地離開了宗主大殿。他需要時間消化“希望之人”和“大恐怖”這些資訊,但前往西洲的計劃已刻不容緩。

就在他準備返回聽竹軒,與雪寂說明情況並做最後準備時,宗主玉明鏡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讓他稍候片刻。

不多時,一位侍立殿外的女弟子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快步走到梁俊傑面前,恭敬地說道:“梁師兄,這是宗主命我交給您的,說是助您西洲之行。”

梁俊傑有些疑惑地接過錦盒。宗主額外贈寶?會是甚麼?護身法寶?厲害符籙?還是甚麼保命丹藥?

他懷著期待開啟錦盒,然而,當看清裡面盛放之物時,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定身術命中!

錦盒內,並非想象中寶光四溢的法器,而是一套……衣物。

而且是一套風格極其大膽、與他平日所穿乃至所見都截然不同的衣物!

主體是一件用料極其節省、以鮮豔如火的正紅色為主、繡著繁複金色蔓藤紋路的……抹胸式上衣?下身則是一條同色系的、輕薄如紗、綴著細碎鈴鐺的闊腿長褲,褲腿側邊開衩極高,行動間必然風光隱現。除此之外,還有一條鑲嵌著亮片與彩色寶石的額鏈,以及一雙露趾的、用某種靈禽羽毛裝飾的編織涼鞋。

整套衣物色彩濃烈,設計奔放,充滿了異域風情,與其說是衣服,不如說更像是一件……舞姬的演出服?還是那種在盛大節日裡才會穿著的、極其惹火的款式!

梁俊傑的大腦當場宕機,足足愣了十幾息,才猛地抬起頭,看向宗主大殿的方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問號,聲音都變了調:

“宗……宗主?!您這是……何意?!”

玉明鏡平淡無波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西洲風俗,與東洲、中州大不相同。尤其女子,衣著多為如此,風格大膽,色彩豔麗,不拘一格。你此去西洲,需低調行事,融入當地。這套衣物,可助你偽裝。”

“偽……偽裝?!”梁俊傑指著錦盒裡那套熱情似火的衣服,手指都在顫抖,聲音拔高了八度,“穿著這個偽裝?!偽裝成……女子?!”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讓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穿這種衣服?還偽裝成女子?!

“宗主!您看清楚!我是男的!純的!如假包換!”梁俊傑幾乎是吼了出來,試圖喚醒宗主那可能突然失憶的認知。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玉明鏡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我知道。”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如同三座大山,轟然壓在梁俊傑心頭!

你知道?!

你知道還讓我穿這個?!

梁俊傑徹底懵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他感覺自己的邏輯和世界觀正在遭受毀滅性打擊。

“不是……宗主……既然您知道我是男的,為甚麼還要……”他試圖掙扎,語無倫次。

“正因你是男子,才更需如此偽裝。”玉明鏡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種深謀遠慮的意味,“西洲局勢複雜,佛門、巫蠱、部落勢力盤根錯節,對外來者,尤其是陌生的男性修士,戒備心尤重。而你之容貌,本就昳麗非凡,稍作修飾,扮作女子,足以以假亂真。以此身份行動,能省去你許多不必要的麻煩,更方便你打探訊息,尋找機緣。”

她頓了頓,補充道:“況且,西洲女子地位特殊,有些部落甚至是母系為主。扮作女子,在某些情況下,或許比你原本的身份更便於行事。”

梁俊傑:“……”

他聽著宗主那“有理有據”的分析,看著錦盒裡那套彷彿在嘲笑他的紅衣,只覺得一股悲憤之氣直衝腦門!

容貌昳麗非凡?以假亂真?!

這能成為讓他穿女裝的理由嗎?!還是這麼……這麼騷包的女裝!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著這身行頭走在西洲大街上,那“叮噹作響”、“裙袂飄飄”的“動人”景象,以及周圍人投來的各種詭異目光……

“宗主……能不能……換一種偽裝方式?”梁俊傑做著最後的努力,聲音帶著哀求,“比如易容成當地男子?或者用幻術?”

“此法最為穩妥自然,不易被高階修士看破。”玉明鏡一句話斷絕了他所有念想,“此事已定,無需再議。準備出發吧。”

話音落下,再無回應。顯然,宗主已經單方面結束了這次友好的溝通。

梁俊傑捧著那個如同燙手山芋般的錦盒,站在原地,欲哭無淚。

他低頭看著那抹鮮豔的紅色,那輕薄的面料,那閃閃發光的配飾……腦海中天人交戰。

穿?

一世英名(如果他有的話)毀於一旦!節操徹底粉碎!

不穿?

違背宗主的戰略性安排,可能影響任務,增加風險……而且,宗主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最終,對大恐怖的未知忌憚,以及對宗主那深不可測手段的敬畏,還是壓倒了他那可憐的羞恥心。

他咬了咬牙,如同奔赴刑場般,將錦盒狠狠蓋上,塞進了儲物戒指的最深處,眼不見為淨。

“罷了……就當是為了宗門……為了師姐……為了……活下去……”他仰天長嘆,一臉的生無可戀,“不就是女裝嗎?又不是沒穿過……”

他自我安慰著,但一想到西洲那可能更加“開放”的風俗,以及自己即將面臨的“社死”場景,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帶著一種悲壯而又複雜的心情,梁俊傑回到了聽竹軒。他需要和雪寂好好道別,並且……可能需要提前做一下她的思想工作。畢竟,他接下來可能要頂著姐妹的身份在西洲活動了……

聽竹軒內,離別在即。梁俊傑將自己即將前往西洲,以及宗主那沉重的囑託和別緻的偽裝建議,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雪寂。

雪寂安靜地聽著,清冷的眸子裡先是閃過震驚,隨即在聽到那套偽裝衣物時,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看向梁俊傑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條件的支援與信任。

“師弟,一切小心。”她輕輕為梁俊傑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衣襟,聲音柔和卻堅定,“無論西洲如何,無論你要扮作甚麼,平安回來。我……和師尊,都在宗門等你。”

她沒有問太多,也沒有阻攔。她知道,她的師弟註定要走一條不平凡的路。她能做的,便是在他身後,努力修煉,不成為他的拖累,併為他守住這片可以歸來的天地。

梁俊傑看著雪寂那清麗絕倫的容顏和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心中暖流湧動,將那套糟心的女裝帶來的鬱悶都沖淡了不少。他用力抱了抱雪寂,在她耳邊低語:“師姐放心,等我回來,定然已是元嬰!到時候……”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兩人都心照不宣,雪寂的臉頰再次飛上紅霞。

辭別雪寂,梁俊傑懷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心情,來到了後山那處被重重陣法守護的禁地。一座巨大無比、刻畫著無數繁複星空軌跡和奇異符文的古老石臺,靜靜矗立在洞穴深處,散發著滄桑而浩瀚的空間波動。這便是那座通往西洲的超遠距離傳送陣。

玉明鏡已然在此等候,依舊是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樣。

梁俊傑深吸一口氣,踏上了傳送陣的核心區域。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玉女宗的方向,看了一眼遠處依稀可見的聽竹軒竹影,又看了一眼面前這位把他從地球撈過來、又給他套上救世主枷鎖、現在還逼他女裝的罪魁禍首。

一股莫名的悲憤和臨行前的放肆湧上心頭。

在傳送陣光芒驟然亮起,空間之力開始劇烈扭曲的瞬間,梁俊傑用盡平生力氣,朝著玉明鏡的方向,不管不顧地大吼了一聲:

“宗主!你這個不講理的為老不尊的老東西——!!!”

聲音在磅礴的空間波動中顯得有些扭曲,但那份“大逆不道”的控訴之意,卻清晰地傳了出來!

“……”

一直保持著完美淡定姿態的玉明鏡,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絕美的臉龐上,那波瀾不驚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老東西?!

她縱橫修真界千年,地位尊崇,容顏永駐,何時被人如此……“親切”地稱呼過?!

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但看著那在刺目白光中迅速變得模糊、即將消失的身影,她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把這混小子從傳送通道里揪出來揍一頓的衝動,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帶著煞氣的字:

“混小子……”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光滑如玉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憋悶,“老孃……如花似嬌!”

“噗——”

一直默默站在不遠處為梁俊傑送行,同時也被那句老東西驚得目瞪口呆的雪寂,在聽到宗主這近乎本能的反駁後,終於沒忍住,失笑出聲。

但她立刻意識到失態,連忙捂住嘴,低下頭,肩膀卻還在微微聳動。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宗主如此……人性化的一面。那個平日裡高深莫測、算無遺策的宗主,竟然會被梁師弟一句話氣得維持不住形象,還下意識地反駁自己的年齡和容貌。

玉明鏡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狠狠瞪了雪寂一眼,迅速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只是耳根似乎有那麼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泛紅。

“哼!”她冷哼一聲,袖袍一揮,傳送陣的光芒徹底斂去,梁俊傑的身影也消失無蹤。

空間轉換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湧來,饒是梁俊傑金丹中期的修為和強韌的肉身,也感覺五臟六腑彷彿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眼前一片光怪陸離,神識都無法離體。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許久,那劇烈的撕扯感和眩暈感驟然消失。

“嘭!”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甚麼東西給“吐”了出來,重重地摔落在堅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咳咳咳……”梁俊傑捂著發暈的腦袋,掙扎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山洞,光線昏暗,空氣乾燥,帶著一股塵土和岩石的味道。身後是粗糙的巖壁,而前方不遠處,有亮光透入。

“到了?這就是西洲?”梁俊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心中帶著幾分好奇與忐忑,朝著那亮光處走去。

洞口不大,被一些藤蔓和碎石半遮掩著。他撥開障礙,一步踏出洞口——

剎那間,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待他適應了光線,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土黃色!

天空是灰濛濛的黃,大地是乾裂的黃沙與礫石,連綿的土丘如同巨獸的脊背,蜿蜒向遠方。狂風捲起沙塵,在空中打著旋,發出嗚嗚的聲響。空氣灼熱而乾燥,吸進肺裡都帶著沙粒感。

荒涼,死寂,蒼茫。

這景象……這配色……

梁俊傑嘴角抽搐,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黃沙……這特麼是大西北吧?!甚麼西洲!說好的蠱蟲遍地、佛寺林立、風景宜人呢?!”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玉簡裡描述的西洲,雖然不是江南水鄉,但也不該是這種堪比戈壁灘的鬼地方啊!

就在他對著這片黃土高坡無語凝噎時,忽然想起宗主給他的那枚介紹西洲風土人情的玉簡。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將神識沉入玉簡之中,快速翻閱起來。

玉簡中確實提到了西洲環境多樣,有荒漠,有綠洲,有雪山……而當他的神識掃過其中描繪的當地人形象時,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最後一絲懷疑也煙消雲散!

只見玉簡光影中呈現的,是一些生活在綠洲邊緣或特定部落的西洲人形象。無論男女,膚色多為健康的小麥色或古銅色,五官深邃立體。而他們的穿著……果然如同宗主所說,極其大膽暴露!

男子大多赤著上身,下身僅著一條簡陋的皮裙或寬鬆的麻布褲,露出精壯的身軀和古銅色的面板。

而女子……則更是火辣!上身多是類似抹胸或短小的胸衣,以鮮豔的羽毛、獸牙、彩色石頭作為裝飾,露出緊緻的腰腹和大部分臂膀;下身則是短裙或開衩極高的長褲,赤足或穿著簡單的草鞋,手腕、腳踝戴著叮噹作響的骨飾或銀飾。

充滿了野性、活力與一種原始的誘惑。

“……”梁俊傑默默收回了神識,抬頭望天。

好吧,他確信了。

這裡,確實是西洲。

一個環境惡劣、但民風可能比他想象中還要豪放的西洲。

他看著眼前這片茫茫黃沙,又感受了一下儲物戒指裡那套同樣熱情似火的偽裝衣物,只覺得前途……一片黃暗。

“宗主……您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好地方啊……”梁俊傑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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