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淵……”
林薇語氣澀然,她有些遲疑地開口,“我當真值得你這般嗎?”
“值不值得,該是付出的人說了算。”席淵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手上的力道重了幾分,將她拉到自己跟前,“薇薇,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欺負宋青眠了……”
林薇一臉懵懂的坐在他腿上,等到眼前的人吻上來,又長又翹的睫羽才微微輕顫。
唇齒交融間,林薇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一句,“你喜歡誰都沒關係,只要你的丈夫是我。”
從林家離開時,外頭的天灰濛濛的,風雨欲來。
“少爺!您咋能這樣呢?”少華氣得抓耳撓腮,偏生又不能拿主子怎麼樣,“您是席家的大少爺,坐擁萬貫家財,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咋能不要臉的追在林薇屁股後面跑呢!”
“不是薇薇的錯。”席淵闔著眼,看不見他眼底的情緒,“是那個該死的宋青眠蓄意勾引,又聾又啞,抓住了薇薇心軟的性子。”
“薇薇才多大的年紀,哪裡承受得住這樣的心機。”席淵神色如常,像甚麼事都沒發生一般,“我如今算是徹底明白為何沈墨最是提防那個啞巴。”
“話雖是這麼說,但少爺也不該允准林薇繼續放縱下去,這回當真成了綠毛龜了!”少華憤憤不平地開口,“誰家做丈夫的做成少爺這般模樣,又是誰家做妻子的做成林薇那樣?”
“她林薇怎地就有萬般金貴,饒是京裡的公主也不曾明目張膽地收男寵入宮!”
“我心甘情願。”席淵睜開眼睛,眸色沉沉,“你若是真心跟我,就該喚她一聲少夫人。”
“……”
少華張了張嘴,卻始終沒再多說一個字。
自家主子樂意,他哪裡有多嘴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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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墨院
“少爺,您是沒瞧見,宋青眠被小姐趕出來了。”粟子樂不可支,好半晌也沒閉上嘴巴,“讓他耀武揚威這麼久,如今可算是吃癟了!”
沈墨揉捏著眉心,他一連病倒好幾日,連香凝院都沒去成,“比起他,倒是我更慘些,至少那個啞巴見得著薇薇。”
“少爺,別說這種喪氣話,您對大小姐來說一定是不同的。”粟子好心安慰他,順勢將手裡黑漆漆的湯藥遞上,“把藥喝了,身子才能好起來,痊癒了才能見到大小姐。”
沈墨接過湯藥,一飲而盡,用帕子擦淨嘴角的藥汁,“顧硯訣可有動靜?”
粟子搖搖頭,“自從咱們的人上次見過他秘密與席淵會面後,他就再也沒有踏出過客棧。”
“以他的性子,怎會不聲不響地躲在客棧裡這麼久?”沈墨蹙眉,眸中閃過一瞬狐疑,“你可有派人進客棧裡頭排查?”
“奴才愚鈍,客棧一樓裡全是顧家的奴才,派出去的人偷偷打聽,說是顧二爺包下了整座客棧,付了一年的銀子,光是在一樓的小廝就有二十幾個,是不是顧家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咱們的人實在混不進去。”
沈墨心中疑雲更濃,他沉吟片刻,淡淡開口,“不對勁……”
粟子也跟著緊張起來,小聲問道,“咋了少爺?”
“雖說不知顧硯訣和席淵都談了甚麼,但顧家想要在京城腳下的永安鎮上收購一整條街,最大的阻礙就是林家,東街當屬林家鋪子多。”沈墨面色不悅,一雙桃花眼晦暗不明,“席淵與薇薇訂了婚事,總不會眼看著顧硯訣針對林家。”
“他們二人之間的談判多半是勸和,席淵想必是付出了一定的代價,才讓顧二點了頭。”
“可他為何會閉門不出……”線索卡住,沈墨沒由來的煩躁,“你再派人去探,務必要查清楚顧二在搞甚麼貓膩。”
事情不受掌控的感覺非常糟糕。
“是!”
“這個顧家當真是個事兒堆。”沈墨眸色陰沉,薄唇緊抿,“一個顧硯訣就足夠煩人了,偏生那個顧硯汌也不老實,屢次三番挑釁,當真以為我是軟柿子?”
聞言,粟子忽然想到了甚麼,小聲開口,“少爺,咱們遞去京城的產業有苗頭兒了,近來京城糧價瘋漲,高得離譜,每天都有不計其數的白銀入賬,奴才懷疑是有人從中作梗,散佈天災斷糧的恐慌,咱們的人趕到京城,去各大酒樓裡問了一遭,聽說咱們林家的糧食這般便宜,下的單子都快有賬本厚了!”
“席家最近不知抽的哪門子風,老爺氣倒了,夫人稱病不出,如今是大少爺掌權,聽說席少爺近來有打算擴張京城產業。”
“若是跟咱們對上,依照那個席淵殺人不見血的性子,保不準會給少爺下黑手。”
雖說林家賣米麵席家賣布料,是兩個不相干的行當,但席淵怎會輕易放過給少爺下絆子的機會?
沈墨沒有開口,只是望著一塊地磚失神,不知在思索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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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雲客棧
“二爺,該用飯了。”
小跑堂端來菜餚,朝著房內喚了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郭兒接走托盤,不等小跑堂開口,就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哎呦……”小跑堂吃了一鼻子灰,嗆得咳嗽兩下,有些訕訕的看了眼房內,自顧自嘟囔一句,“這甚麼態度啊……雖說包了客棧一年,但又沒給我多發錢,吃的還越來越多了,非要兩副碗筷,害得我端菜都不穩……”
房內,郭兒將兩副碗筷慢慢擺上桌,低低喚了聲,“大少爺……可以用飯了。”
坐在床邊的清俊男人輕輕抬眼,瞥了眼桌上的菜,懨懨開口,“再加半個時辰。”
顧硯訣站在窗子旁,臉上沒有絲毫血色,他面前的小廝手裡握著短鞭,一下接一下抽在他身上。
“二爺……”郭兒看不下去,腿一軟,朝著顧硯汌跪下,止不住的磕頭,“大少爺,奴才求求您,放過二少爺吧,二少爺真的沒有想過背叛顧家!”
顧硯訣精瘦的胸膛上滿是鞭痕,他身子發顫,卻不肯開口求饒。
顧硯汌懶懶抬眼,見他硬扛著不言,忍不住嗤笑出聲,“從前在家裡倒是不見你有硬氣,即便是快被打死了,也要擁護著幕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