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千兩？”
林廣全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想要從周偉臉上看出一絲說謊的心虛。
可惜，並沒有。
周偉眼底冒著精光，全是對一千兩的勢在必得。
“一千兩雪花銀！”
“這麼多錢，夠咱們寨子十年不下山了！”
“不愧是老大，就是比咱們幾個眼界高！”
身後傳來阿諛奉承聲，周偉扯了下嘴角，懶懶開口，“林老爺，可有遺言？”
“我林廣全活了半輩子，從未有過甚麼非要置我於死地的仇敵。”林廣全站直身子，眼底的光徹底暗下，他知道自己栽了，“敢問周兄弟，是何人指使你們來殺我？你但說無妨，也讓我死個明白。”
他的確不曾招惹過誰，最近有過恩怨的也只有席常恭。
可那個掉進錢眼裡的老東西比自己還摳搜，絕不可能花天價來要他的命。
那會是誰呢……
周偉嗤笑一聲，不理會他的詢問，抬腳逼近他。
林廣全半眯著眼，濃霧四處瀰漫，周偉臉上的刀疤越來越清晰，他忍不住後退兩步，心一狠，“周兄弟，我出一千五百兩，保我的命，另外再給諸位兄弟五百兩，只求能供出幕後主使。”
沒有人不怕死，林廣全唯恐周偉真的動手，不敢再假裝硬氣，手忙腳亂從袖中翻出兩張千兩銀票，雙手奉上。
“拿錢辦事，替人消災，我已經收了別人的銀子。”
兩張千兩銀票輕飄飄的落在周偉胳膊上，他揮刀極快，眨眼間，血流如注。
林廣全捂著不停噴血的脖頸，瞳孔驟縮，在周偉戲謔的眼神中摔倒在地，眼睜睜看著他彎腰撿起了那兩張銀票，旋即，收入囊中。
“殺了你，這錢也得歸我。”周偉擦拭著刀上的血跡，笑容囂張，“就讓你做個明白鬼，林老爺，下次可別輕易信任身邊人了，哪怕這個人是你的親侄女。”
“敢把外姓人帶回家裡來，你就不怕後院起火嗎？”
林廣全瞪大眼睛，失去血色的嘴唇張了張，無聲喚出一聲，“唐…小棠……”
“不愧是大地主，這腰包比誰都富裕。”周偉搜刮了林廣全的衣裳，連鞋底都割開瞧了瞧，“林廣全帶來的所有人，全都一併解決了，既然收了唐姑娘的錢，咱就得把事兒辦的漂亮。”
“是，老大！”見到了銀錢，山匪小弟們一個比一個有幹勁兒，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張管事也斷了氣。
“老大，那個姓唐的姑娘真給了你一千兩啊？”小弟湊過來問，瞧著他手上的銀票兩眼放光。
“她一個女子，哪來這麼多錢？”周偉冷哼一聲，甩了甩手裡的票子，“她只給了我三百兩，然後告訴我林廣全身上一定帶了不少錢，只要殺了他一個，這些錢就都歸咱們翡翠寨了。”
“原來是這樣。”小弟嘿嘿傻笑，看著銀票險些要流下口水，“那女子還挺賊的。”
“走，吃酒去。”周偉將銀票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嘴角快要咧到了耳朵根，“咱現在有錢了，等吃完酒回來，一人給你們添一身新棉衣，寨子裡的婦孺也都有，棉被和褥子也全都換新的！”
無人顧及地上的屍體，只高興這趟宰了個大的。
幾人結伴離開，才走到山腳下，忽然聞到一陣刺鼻的味道。
周偉腳步頓住，猛地吸了幾口，“是焦糊味兒……”
他猛地想到了甚麼，回身望去，山頂正冒著滾滾濃煙，隱約還有尖叫和哭泣聲。
翡翠山頂只有他們山寨。
“不好！”
周偉大吼一聲，拔腿就往山上衝去，可還沒跑到半山腰，就被人從身後刺穿了胸膛，到死，都不知道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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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凝院
林薇擦拭著半乾的頭髮，垂眼看向膝上的醫書，將腿上的所有穴位都記在心底。
“小姐。”思琪小跑進來，謹慎的關好門窗，將所有的風霜都隔絕在外頭，匆匆走到主子身邊，小聲道，“事情都辦妥了。”
“是嗎？”林薇連眼皮都沒掀動一下，指尖捻起書頁，輕輕翻過，“林廣全死了？”
“死透了。”思琪頷首，本就不大的聲音又被她刻意壓低，“奴婢派出去的人自稱是唐小棠，老爺即便死後有怨，也尋不到咱們身上。”
林薇扯唇，清淺一笑，“如此，林家的家產就只能落在我頭上了。”
“小姐命奴婢盯著常憶如，這幾天，她都藏身在鎮南的一家客棧裡，被唐小棠妥善安頓，吃喝都有人送到門口，連門都不出了。”思琪用手作刀，在自己脖頸前做了個抹脖的動作，“小姐，要不要奴婢派人去……”
“不必，先留一留她。”林薇抿起唇角，不緊不慢地開口，“先把牢獄裡的具嬤嬤解決了，再查十六年前的事還有誰知曉，若有餘黨，一併解決。”
“還是老樣子，手腳乾淨些，不要讓人知曉是咱們所為。”
“奴婢明白，小姐放心。”思琪先應下她的話，而後撓撓頭，小聲道，“只是……還有一事。”
林薇側眸看向她，“甚麼事？”
“翡翠山寨裡的那些人……也都死了，整個寨子無一生還。”思琪低下頭，猶豫著開口，“奴婢派人過去查探，發現周大當家身上的錢全都被人拿走了。”
“甚麼？”林薇心一沉，面色稍稍有些凝重，“難道是我的計劃被人發現了？”
“不像是……”思琪搖了搖頭，臉色也不太好看，“派去的人來回話，說放火燒山的人不像是與小姐有仇，反而是像……替小姐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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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夾道
沈墨單手扶額，閉眼小憩，身上還披著林薇送的狐毛大氅。
龐大隻傳話說林薇不准他提前回家，他就真的吩咐車伕靠邊停穩，靜靜坐在廂內，不吵不鬧，甚至都不曾問一句原因。
“少爺。”粟子輕手輕腳的湊過來，先是瞥了眼不遠處望風的龐大，見他不曾注意這邊，才小聲開了口，“翡翠山寨都收拾乾淨了，不曾留下甚麼痕跡。”
“林家的家產一定是薇薇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