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爺！”
瞧見顧硯訣，葛掌櫃宛若看見了救星，撥開擋在身前的幾個雜役，踉踉蹌蹌衝到門口，顫著手指向林薇，“二爺你可算是來了，她——”
“廢物。”顧硯訣看都沒看他，擰緊英氣的眉，半眯著眼看向站在櫃架前的姑娘，薄唇勾起一絲惡意的弧度，“林薇，看來你還是沒長記性，連我的事都敢插手。”
“你的事？”林薇垂眼瞧著他腳下的長靴，扯出嘲弄的笑，“顧二爺如今踩得是林家的地，進得是林家的店，腦子不好就去問醫，總痴傻著也不是個事兒。”
聽她羞辱，顧家小廝齊齊變了臉色，反倒是顧硯訣像個沒事人一般，低頭失笑，眼中興趣漸濃，“林薇，你我何必爭鋒相對？顧家是有意收購東街，又不是收購林家，你犯得著麼？”
他抬起手，指腹摩挲著心口，彷彿在提醒林薇甚麼。
“林家在東街有多少間鋪子，顧二爺應當比我還清楚。”林薇面不改色，狀似無意的從顧硯訣心口收回視線，“收購東街，不亞於對我們林家趕盡殺絕。”
“倘若我說……這條街，我非要不可呢？”顧硯訣舔了舔尖尖的虎牙，眸子徹底冷下來，“你當如何？”
“顧二爺兜裡有錢，大可隨意散財收攏人心，只是二三百兩就能買過去的忠誠……”林薇不緊不慢地瞥了葛掌櫃一眼，唇角半勾，“二爺真能放得下心麼？”
顧硯訣嘴角的弧度垂了幾分。
葛掌櫃身子抖了抖，把頭埋在胸口，不敢應聲。
“傳言都說顧家大少爺才貌雙絕，溫文爾雅，二爺與他比之，還真是有些差距。”
顧硯訣瞳孔驟然放大，連呼吸都有幾分急促，身後幾個小廝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樣樣優秀的親哥就是顧硯訣的命門，像是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利刃。
顧硯訣嗤笑一聲，抬步逼近她，“林薇，你真是好樣的。”
“難道我說錯了？”林薇揚起小臉，圓潤杏眸一眨不眨的望著他，眼底含笑，“若兩年前來到鎮上的是顧大少爺，我一定捨不得在他心口上刻字。”
“哐當”一聲，高大的陰影瞬間壓下來。
顧硯訣瘦削但有力的手臂死死摁住櫃架，指尖泛白，垂眼瞧著懷中的少女，眼中沒有一絲溫度，“你這話甚麼意思？”
難道因為自己不如顧硯汌，就活該在心口上刻下烙印受她囚禁遭她調戲嗎？
若兩年前是顧硯汌來，她還能直接嫁了不成？
“二爺，急甚麼？”林薇緩緩抬眸，瞧著那張驟然放大的俊臉，粉唇輕揚，“顧家這陣子動靜不小，先是派二爺來了永安鎮，後又派顧大少爺去了京城，看得出來是想做出些名頭的。”
“可是二爺何不想一想，去京城的……為何不是你呢？”
顧硯訣一雙眸子徹底沉下來，手上的力道一點點收緊，聲如沙礫，“林薇，你休想離間我。”
“我只是關心二爺罷了。”林薇抬手，塗著蔻丹的手在他心口輕輕一點，像撩撥，又像是提醒，“二爺這麼努力，可別給別人做了嫁衣。”
“顧二爺，是不是該放開我家小姐了？”龐大捏緊拳頭，一臉防備的盯著他瞧，“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顧二爺難道還不如奴才明白？”
顧硯訣淡淡抬眸，視線落在一旁的傻大個兒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譏笑，“男女授受不親……這話你怎麼不在兩年前說？”
“怎麼不在她把我摁到床上揩油的時候說？”
“怎麼不在她把我剝光了往我鎖骨裡倒酒的時候說？”
“怎麼不在……”
“夠了！”
懷裡的美人呼吸有些急促，揚手朝著那張俊臉扇了一耳光，小臉紅撲撲的，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
顧家小廝衝上來，瞧見自家少爺臉上的指印，頓時來了火氣，“你這女流氓好生無禮！我家二爺方才所說哪句冤了你？你憑甚麼打人！”
顧硯訣闔上眼，舌尖頂了頂被打麻的腮幫子，有種風雨欲來之前的平靜，“我平生只捱過兩次耳光，全是你給的，林薇，你是不是當小爺好欺負？”
“將這種私事扯到明面上來說，大庭廣眾之下口出狂言，顧硯訣，我看不起你。”
顧硯訣眯起眼，似笑非笑的打量著那張白淨漂亮的小臉，“怎麼，林大小姐如今知道害羞了？”
“我倒是無所謂，畢竟名聲在外，誰人不知我林薇是何本性？”林薇聳肩攤手，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樣，壓低了聲音，“只是二爺耀武揚威了小半輩子，被一個姑娘騎在身下折磨羞辱，當年若不是我對你沒了興趣，二爺怕是還逃不出林家的大門吧？”
“況且永安鎮離京城這麼近，萬一二爺方才那話被有心之人聽了去，帶到縣裡，帶到京城，你可有想過後果？”
後頭的話，顧硯訣一句都沒聽進去，他陰沉著臉，後槽牙被他咬得嘎吱作響，“你對我沒了興趣？”
“不然呢？”林薇打量著他，從頭看到腳，又忍不住嗤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我不喜歡青澀生疏的男人，在床上像一團死肉，毫無技巧可言。”
“二爺，實在無趣。”
她這些話像刀子，一下接一下刺著顧硯訣的玻璃心。
“你…你……”
顧硯訣好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青澀生疏、一團死肉、毫無技巧……
這些話，怎麼能從她一個姑娘家的嘴裡說出來？
“二爺若有閒工夫，倒不如買幾本書好好學一學。”林薇抬手抵在他胸口，輕輕一推。
顧硯訣沒有防備，顯然是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被她輕易推開。
“林家的鋪子，無論如何都不會賣，二爺若有其他手段大可使出來。”
林薇側眸，看向躲在角落裡的男子，輕輕挑起眉梢，“你叫甚麼名字？”
“小的…小的叫許誠凜……”
“可願意做掌櫃？”
小許猛地睜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快一步點了頭，“能……大小姐，小的願意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