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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豐州城氣氛變了

2026-05-09 作者:秦兮兒

洞府中,洛青的本體盤坐在蒲團上,面前一道光幕從玉簡上方彈出。

光幕上顯示著豐州城的簡易地圖。

她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城東的賭石街區移動到城西的散修聚居區。

又從城南的傳送陣轉移到城北的坊市出入口。

每一個街道、每一條巷子、每一處可能的藏身點,她都在心中過了一遍。

豐州城的氣氛變了。

不是那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而是像水溫慢慢升高,青蛙在鍋裡還渾然不覺的那種變化。

但許多聰敏之人都察覺到了這異樣。

洛青就是這些聰敏之人中的一個。

甚至因為她的靈覺比大多數修士都要敏銳,知道沈夜闌是個麻煩聖體,算是最先知道豐州城即將變成麻煩漩渦。

她雖然向來不喜歡麻煩,卻也不會為了避免麻煩而特意放棄自己的計劃。

特別是這計劃關係到她以後的修煉。

比如現在。

她之所以還在賭石街區逗留,自然是因為在這裡可以更方便收集金丹期本命法寶的煉製材料。

加上難得出來一趟,自然是要趁著出來的時候,把未來一定要做的事情先做了。

她有能力感應靈材,能更輕而易舉的獲得,為何還要像別的修士一樣,天南地北的去搜集。

再者,她只是覺得麻煩了些,又不是會丟了性命,所以並沒有避之不及。

從沈夜闌在賭石街區解出極品靈玉的那天開始,她就察覺到城中多了一些陌生面孔。

敏銳的感知,讓她輕而易舉地就覺察出來,這些陌生面孔一直盯著沈夜闌。

雖然有些陌生面孔似乎還相互合作,但看得出來,這裡面並不止一方勢力。

顯然,沈夜闌被多方勢力盯上了。

翌日,洛青的本體依舊在洞府中沒有出去,凝聚了個散修分身出去。

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散修,坐在賭石街區街角的一家茶樓裡,端著茶碗,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的街道。

這個馬甲沒有名字,沒有來歷,就是一個混跡在市井中的普通散修,扔進人群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

茶樓二樓的視野很好,能俯瞰大半條賭石街區。

這家茶樓二樓,除了像洛青分身這樣看戲的修士外,幾乎都是盯著沈夜闌的修士。

洛青分身掃視了幾遍賭石街區,似乎在查詢甚麼。

可看了許久,還是沒找到,當即閃過一縷失望的神色。

忽然,旁邊傳來嗤笑的聲音。洛青的中年男散修分身猛地握緊拳頭,臉色有些難看。

但卻咬牙忍了,繼續掃視底下賭石街區。

只是和此前相比,他目光時不時地掃向二樓的修士。

然後跟著二樓那些給人壓迫感很強的修士視線望去。

目光落在街對面的一個攤位前,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蹲在攤位前,手裡拿著一塊原石翻來覆去地看著。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仔細端詳原石的品相,但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在原石上。

洛青分身看了一小會,立刻發現對方在看人。

因為對方視線時不時從原石上移到街對面,又從街對面移到斜前方的解石鋪門口。

顯然,樓上的人盯著沈夜闌的同時,還盯著對沈夜闌有心思的其他勢力。

因為街對面攤位前那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並不是沈夜闌。

就洛青分身今日所見所感知,沈夜闌今天還沒出現過。

但這個人已經在街對面的攤位前蹲了小半個時辰了。

二樓上的人,都在關注著他。

顯然這並不是偶然。

就洛青的分身而言,已經連續三天在這條街上看到了好幾個這樣的人。

有的蹲在攤位前,有的站在解石鋪門口假裝等人,有的坐在茶樓裡喝茶,有的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

他們互不認識,互不交流,但他們的目標只有兩個,沈夜闌和對沈夜闌有興趣的對手。

洛青分身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右邊桌子上的兩個散修正在小聲嘀咕,聲音壓得很低,但在洛青分身的聽力面前毫無遮擋。

“那位氣運很強的道友今天還沒來呢。”散修甲有些失望的說道。

“你是說前天解出極品靈玉和許多寶物的那位?”散修乙立刻會意對方說的是誰。

散修甲給了對方一個你懂的眼神。

“還能有誰。那可是人頭大的極品靈玉,幾萬靈石的東西。

還有極品玉髓,那可是金丹修士都求而不得的東西,有價無市。

再有……”

散修甲激動地叭叭的說著,良久,說到口渴後,一口灌下茶水後,不給散修乙說話插話的機會,立刻又道:“你說他今天還會來嗎?”

一直找不到說話機會的散修乙忍不住翻白眼,語氣有點不好地說道:“來不來關你甚麼事?

你又買不起人家解出來的東西。”

散修甲也知道自己方才惹了對方不喜,但絲毫不在乎。

“買不起看看還不行?

再說了,我又不是一個人看。

你看看這條街上多了多少生面孔,都是衝著他來的。”

話剛落下,左邊桌子上的一個老修士插了一句嘴,聲音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枯瘦的手指捏著茶碗,渾濁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盯著他的人多著呢。

不只是咱們豐州城本地的,還有外面來的。

你們注意到沒有,昨天傍晚城外多了許多道陌生的遁光,不是路過,是專門來的。”

“不會吧……這才幾天,訊息就傳出去了?”散修甲驚呼。

散修乙沒好氣地說道:“你也說了,是人頭大的極品靈玉,幾萬靈石,訊息傳得能不快嗎?

再說了,還有當場解出來的極品靈髓,這種寶物,誰不眼熱。

更有……這般多的靈物,雖然對方做了遮掩,但你以為城裡那些會瞳術的修士是吃素的嗎?

怎麼可能沒發現這些都是同一個人。

更何況那些開賭石店鋪的掌櫃可不是吃素的?

他們背後都有強大的勢力支援。

這種大勢力,根底深著呢,多的是探查手段。

那修士被查出來是同一個人後,你以為那些掌櫃的會不將訊息傳給背後的勢力嗎?

說不定,不止是傳訊息給背後勢力,還一魚多吃,背地裡早把訊息賣給別的修士,甚至是別的勢力。”

右桌的年輕散修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壓得更低了。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窗外瞟了一眼,像是在確認那些生面孔還在不在。

“那他今天要是真來了,豈不是……”

“豈不是甚麼?

人家能花那麼多靈石賭石,解出極品靈玉、極品玉髓等寶物跟沒事人一樣,這份膽識和氣度,你以為人家是傻的?

他肯定知道被人盯上了,但人家不在乎。”

洛青分身端著茶碗,面不改色地聽著。

老修士說得對,沈夜闌肯定知道被人盯上了。

但知道歸知道,在乎不在乎是另一回事。

以沈夜闌那種不屑的性子,他大概根本不把這些盯著他的人放在眼裡。

茶樓下方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洛青分身往窗外看了一眼,沈夜闌出現了。

月白色道袍,腰懸長劍,步伐從容,面容冷淡。

他沿著街道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目光在街邊的攤位上游移,但從不做任何停留。

街上的生面孔們立刻有了反應。

蹲在攤位前的中年修士放下了手裡的原石,假裝在攤位前挑選。

站在解石鋪門口的人站得更直了,目光緊緊鎖在沈夜闌身上。

茶樓裡坐著的幾個人也站了起來,走到窗邊。

沈夜闌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些目光一樣,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下腳步,走了進去。

洛青分身看清楚了那家店鋪的名字——翠玉閣。

豐州城最大的賭石店鋪之一,原石的品質高,價格也高,光是進店門檻就要一百塊靈石。

能進翠玉閣的,不是有身家的散修,就是各大勢力的採買人員。

沈夜闌進翠玉閣不是為了買便宜貨,他是為了買更好的原石。

洛青分身放下茶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靈石放在桌上,起身下樓。

她走出茶樓,沒有跟去翠玉閣,而是沿著街道慢慢往另一個方向走。

翠玉閣門口已經多了幾個生面孔,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湊上去。

她需要收集情報,但不需要靠太近。她的耳朵足夠好用。

翠玉閣裡面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響。

洛青分身一聽這個聲音,就知道這是解石的聲音。

顯然沈夜闌又買原石了,而且在店裡直接解。

洛青分身停下腳步,站在街邊的一個攤位前,假裝在看攤位上的原石。

該攤位的修士給了洛青分身一個同道中人的眼神,和她一樣豎著耳朵,認真傾聽翠玉閣傳來的聲音。

該聲音透過牆壁傳出來,斷斷續續,但足夠她聽清。

“又出玉了!”

“不是靈玉,是礦石。

這是甚麼礦石?

沒見過。”

“收起來收起來,別讓人看到。”

“怕甚麼?店裡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你看看門口那些人,哪個是自己人?”

“行了行了,別吵了。道友,你這塊原石還解嗎?”

“解。”

那個“解”字清晰無比,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語氣。

洛青分身嘴角微微抽搐。

沈夜闌果然沒讓她失望。

自從沈夜闌出現在賭石街區後,他天天買原石,天天解石。

就他出現的這些天,有時解出靈玉,有時解出礦物,有時解出不知名的寶物。

每一件都價值不菲,每一件都讓人眼紅。

盯著他的人越來越多,從最初的七八個變成了十幾個,從十幾個變成了幾十個……

城外的遁光也越來越多,有的停在城外,有的直接進了城,住進了客棧和洞府。

豐州城的氣氛越來越微妙。

表面上看,賭石街區依舊熱鬧,修士們依舊在討價還價,店鋪的生意依舊紅火。

但私底下,暗流湧動。

各方勢力都在盯著沈夜闌,都在評估他的實力,都在盤算著能不能從他身上分一杯羹。

洛青分身每天換一個馬甲出去轉一圈,收集情報,回到洞府後把聽到的資訊整理記錄。

洛青的本體每天都在研究這些資訊,在腦海中構建完整的事件脈絡。

沈夜闌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但他依舊每天都來,依舊每天賭石,依舊每天解石。

洛青想著應該不是因為他蠢,而是因為他不在乎。

那些盯著他的人,估計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跳樑小醜。

沈夜闌肯定有倚仗,所以才會隨便讓別的修士盯著他、跟著他。

沈夜闌到來賭石街區的第五天傍晚,洛青的本體坐在洞府中,面前攤著這幾天的情報記錄。

她的手指在記錄上輕輕敲著,目光從一行行文字上掃過。

城外的勢力越來越多,除了豐州城本地的幾大家族,還有附近幾個仙城的勢力,甚至還有幾個她不認識但能感覺到不簡單的勢力。

這些人目前還在觀望,還在試探,還沒有人敢先動手。

但耐心是有限度的,時間拖得越久,動手的可能性越大。

而且沈夜闌每天解出的寶物越來越多,價值越來越大,那些人眼紅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洛青看著這些情報,忍不住呢喃出口“快了”。

不是豐州城快要出事了,而是城外快要出事了。

至於城內,倒不至於發生這些事。

各方勢力雖然眼紅,但還沒有蠢到在城內動手。

豐州城雖說是自由城,但也是有規矩的。

城內不得動武。

這條規矩不是擺設,誰在城內動手,誰就會成為所有勢力的公敵。

那些勢力還沒有為了沈夜闌的寶物做到這一步。

所以城內是安全的。

但是,等沈夜闌出城的那一天,城外肯定會亂。

洛青將情報記錄收進儲物袋,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至於沈夜闌在城外會遭遇甚麼,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

沈夜闌雖然是她的同門,但她對這個同門觀感可不好。

她才不會插手。

洛青之所以還留在豐州城,只是想親眼看看,這場戲的結局。

以及,豐州城外面暗流湧動,這個時候離開,比留在城裡危險以及麻煩多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日,豐州城的夜幕降臨。

變幻成青年俊朗散修的沈夜闌又從翠玉閣走出來,儲物袋裡又多了幾樣寶物。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玄色道袍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冷肅。

他沿著街道慢慢走著,步伐從容,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身後跟著的人越來越多。

沈夜闌沒有回頭,沒有加快腳步,甚麼都沒有做。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而且目標明確地走到了城門口,走出了豐州城。

身後的人大喜著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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