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兒……”
陶新禮感覺自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有爹模糊的影子,也有孃的呵護,還有外公外婆的呼喚……
最後變成了妻子的哭泣,小兒的聲聲喚。
努力睜開眼,果然看到了安文慧淚流滿面。
“姑爺醒了……”
陳媽驚喜不已。
“姑爺總算是醒了。”
潘氏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醒了?
反倒是一直哭的安文慧有點窘:眼淚是真,傷心是假。
她流淚的時候一直在想:這樣會有效果嗎?
傳說親情是最好的良藥,自己這般悽慘他會心疼嗎?
當真的有效的時候,安文慧有點尷尬。
“慧兒,莫哭,我沒事兒……”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人他心如刀絞,掙扎著要坐起來。
“姑爺……”
長生連忙上前將他扶了起來:“姑爺,你怎麼樣啊?”
“有點頭昏。”陶新禮道:“不過不要緊,去,給我整點吃的來。”
“姑爺,您要吃飯了?”
“吃。”
縱然是不想吃,那也得吃!
他得吃,吃了才有力氣做事兒。
“慧兒,我隱約聽見你說王府的訂單……”
“是呢,姑爺,王府來訂單了,指名要去年的師傅做,慧兒看你臥病在床讓推了,說今年不做了。”
潘氏連忙道:“我尋思著退了吧,以後怕是再也接不到王府的生意了,沒準兒還要得罪他們。”
“不能退。”陶新禮道:“我能行,給我兩天,我這就養足精神開工。”
“夫君……”
“我沒問題的,你放心。”
安文慧這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所以說啊,男人就得有責任心,有擔子壓著他才有動力。
要不然真的就躺在這兒擺爛了。
“姑爺,老奴給您喂一點粥吧。”
陳媽端著粥問。
“不用,我自己來。”
雖然端著碗的手還顫抖,到底還是自己能單獨進食不要人餵了。
安文慧見狀點了點頭。
這男人,不是孬種,是真的傷了心,只要他能恢復過來就好。
“既然姑爺醒了,陳媽,你們就好生伺候著,藥該煎的煎來喝。”潘氏見女婿沒事兒了對女兒道:“慧慧,你也累了,你吃點東西再去睡一會兒吧,這幾日事情多,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對,慧兒,我沒事兒了,你快去休息。”
陶新禮是心疼媳婦的人:“對不起,這些日子讓你受累了,我好了,你不用擔心了,你快去休息。”
這一下,安文慧才真正的放心。
回了內屋倒下床又睡著了。
這一次,輪著安文慧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知冬擔憂的眼神。
“小姐,要不是肖大夫來把過脈,我們都要急瘋了。”
“肖大夫來過了?”
“是,姑爺來看您幾次見您都沒醒,有些擔心就讓請了肖大夫。”知冬道:“肖大夫把了脈只說你太累,睡醒了就好,我們這才守著您,等您醒來。小姐,您餓了吧?”
不說不知道,一說還真是這樣的。
餓,那是真的餓了!
“灶上一直溫著小米粥和清淡的湯呢,奴婢這就去給您取來。”
好人吃啥啥香。
餓慌了安文慧吃一碗清粥還沒有感覺。
“來點其他的菜。”安文慧道:“我是太餓了。”
“肖大夫交待過了,待小姐醒了後不宜吃進太過油葷和過飽,有個七八分飽就好。”
所以,這是不給吃了!
安文慧哭笑不得:她真的沒事兒啊,就是累就是想吃。
“肖大夫一天都往咱們府上跑幾次,這傳出去指不定又會是一個甚麼故事呢。”
能有甚麼故事?
磁窯裡,故事的版本可多了。
“說是姑爺不行了,一直昏迷不醒。”
“我給你們說了的,這安家大小姐甚麼都好,就是八字重命硬,命裡剋夫……”
茶樓裡,自稱徐半仙的老頭兒就開始吹噓了。
“這安大小姐啊,和安家大太太的八字一樣重,都剋夫。”徐半仙道:“有些人還想著安家大房有錢,去做上門女婿就能過上好日子,真正是想岔了。有人才有一切,沒有甚麼都沒有。有錢,也得有那福氣來享,等著看吧,過不了幾天,安大小姐就得守寡。”
“嘖,安大小姐還這麼年輕,守寡了可咋辦?”
“她就不是一個能守得住的人,還會招婿入贅的,反正男人死了有男人……”
茶樓裡的人說得哈哈大笑起來。
掌櫃看著都有些厭惡。
“掌櫃的,怎麼辦?”
“由著他們說去吧。”好想將人攆出去:“姑爺的情況怎麼樣了?”
“姑爺好的,大小姐睡了一天一夜還沒醒來,所以才請了肖大夫。”
“大小姐應該是太累了。”
“是呢,肖大夫說了等她醒醒了自然會起來的,大小姐沒事兒。”
明明沒事兒的小兩口,硬生生的被人傳成快要不行了。
“三人成虎,眾口爍金,等著吧,大小姐和姑爺出來會打腫他的臉。”
“掌櫃的,我輸不下這口氣。”
“那你要咋整?”
“我要去打徐半仙打賭……”
“你為小子,何必呢。”
於是掌櫃就看著東生去找了徐半仙。
“我說,老頭兒,你真的算得準嗎?”
“自然,我這半仙的名字可不是我取的,是大家送給我的,只要八字準,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上的事兒知道一半地下的事兒全知道。”
“你說安大小姐要守寡?甚麼時候的事兒?”
“不出三天,一準兒會守寡。”
“如果沒有怎麼說?”
“那我請你喝茶。”
“呸,一茶茶多少銀子,要我說,直接賭銀子,也不多,十兩為準。”
“怎麼說呢?”
“三日之內,安家大小姐沒有守寡那就你給你十兩銀子,若是守寡了,那你就給我十兩銀子。”
眾茶客都看著他。
“徐半仙,你敢應下嗎?”
“應就應,反正安家大小姐的八字就是帶,等著看吧!”
於是,眾茶客的見證下店小二向掌櫃借了十兩銀子,豪擲的與徐半仙打了一個賭。
安文慧此時正和陶新禮一起陪著兒子玩兒,絲毫不知道外間的傳言已經到了這種瘋狂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