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夫,如何?”
“此為鬱病。”
肖大夫把完脈一聲嘆息:“此症由情志不舒、氣機鬱滯所致,心情抑鬱、情緒不寧、胸部滿悶、脅肋脹痛,或易怒易哭等……”
好吧,還得是老大夫。
風光大葬完鍾氏後,陶新禮一頭栽到在了鍾氏的墳前,著實將安文慧嚇得不輕。
趕緊的弄回安府請肖大夫。
“肖大夫,能治吧?”
安文慧有點擔心,她可不想當寡婦!
這個男人各方面都長在自己的心尖尖上,夫妻幾年也甚是滿意。
要說,安文慧也是很感謝老天爺的,雖然說剛穿來開局的天塌了,好歹自己硬撐住了。
再就是這些配置還不錯的。
相對開明的阿孃;家境殷實的大房;有事業有銀兩,再就是配了一個她喜歡的男主。
之前雄心勃勃的想要大幹一番當皇商,後來發現裡面的水很深,就決定只搞錢不搞權。
如今過上了幸福的小日子,她很滿足的。
兩人三餐四季,有人立黃昏有人粥可溫。
想著就這樣過下去也挺好的。
誰知道陶新禮這傢伙不扛事兒,親媽一死他就直接栽倒在地。
能理解不贊同!
真的,活了兩輩子的人對生死看得很淡了。
生老病死不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也不看年齡大小。
就如自己家阿兄一樣,明明那麼優秀那麼努力才十七歲卻遭了橫禍。
也如有些平淡的老嫗一般,一輩子沒有大的波折也沒有大的貢獻,但她就能活到一百多。
人終其一生兩手空空而來兩手空空而去,甚麼也帶不走。
所以,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親人也只是陪一程,而不是陪一生。
陶新禮這小子啊,還是抗壓能力不行。
這讓安文慧真的很愁。
都說夫妻一體,這會兒是深有體會了。
“心藥還需要心病醫。”肖大夫道:“此症我只能開一些藥作為輔助,還得請陶師傅自己想開一些。”
安文慧點了點頭,請肖大夫開藥。
“知冬,送大夫,回頭將藥抓回來。”
“是,小姐。”
肖大夫告辭離去。
看著昏昏欲睡卻又無法安睡的陶新禮,安文慧真是愁壞了。
“慧慧。”
“阿孃。”
“怎麼樣?”
“大夫說是心疾,要他自己想開一些。”
“是啊,凡事還得自己想開一些。”潘氏是過來人:“當年你爹爹走的時候,我覺得我的天都塌了,一度也是緩不過勁兒來。好在你阿兄頂事兒,硬生生的接過了安家窯的擔子。我尋思著你們兄妹都還小,已經沒有爹了,不能再沒有娘,所以,我又咬牙撐過來了。”
“咱們家好不容易過起來了,你阿兄又出事了。”潘氏道:“那一瞬間,我兩眼發黑站都站不穩,我一心以為安家大房完蛋了……”
可不,自己穿過來就接手了這麼一個爛攤子,一邊管窯場一邊管潘氏吃藥。
“幸好還有你,看著你年紀這麼小又是一個女娃子要撐起安家窯,我就知道我還是不能倒,要不然只有你一個小姑娘就要被他們搓扁揉圓了……”
“壞事總是要過去的,人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潘氏道:“新禮這孩子也是,再傷心再難過,也要想想你和宏哥兒啊,這樣子把身體搞壞了,你太辛苦了。”
安文慧能說啥?
這就是隊友不給力啊!
這承受能力是真的讓她焦心。
人生每一個階段都會有每一個階段的事兒要做。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才剛開始,他經歷了喪親之痛也能理解,但真的能不能躺兩天就起來呀?
真要一直這樣搞下去,讓她怎麼整?
她挺忙的,要照顧家裡,要照顧生意,還要照顧男人!
她還想著要出海的事兒呢。
出海的陶器還沒定下來呢。
陶新禮怎麼能倒下?
“阿孃,我不辛苦,就是命苦。”
安文慧苦著臉:“我其實了蠻累了。”
“我從接到急信後也是和他一起日夜兼程一起回來的;然後婆婆的後事也是我一手操持的;還有現在……我也想躺兩天了,我……”
說話間安文慧真的就有點頭昏了。
“慧慧,你怎麼樣?”
“不行了,阿孃,我是真的不要休息了,讓我先躺兩天回過神來再說。”安文慧道:“阿孃,哥兒和外面的事兒交給你,長生,你照顧好姑爺,知冬把藥取回來後煎了給他吃下,我也累壞了……”
“小姐,您去歇著吧,這兒有老奴呢。”
陳媽被安文慧接回了府中,照顧陶新禮。
反正她也熟悉陶新禮的生活習慣了。
陳媽孤身一人,出府的話也未必能過上好日子,也願意照顧陶新禮。
陶新禮身邊一直只有小廝沒有丫頭照顧的,陳媽是照顧鍾氏的老人,這會兒照顧他倒也合適。
“那就辛苦陳媽了。”
不行了,她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了。
於是,安文慧躺在了內屋的另一張床上。
她是真的累了,一沾床就睡過去了。
“大小姐,多謝你照顧新禮。”
“大小姐,新禮這孩子有事兒不會往外說,你要多多體諒他……”
不是,婆婆,那是你兒子啊,我只是他老婆不是他老媽!
我也是一個女人,我也需要照顧的。
安文慧一直想做大哥身後的女人而不是把自己活成大哥。
安家窯的事兒因為有阿孃在約束,安文慧沒敢放手讓陶新禮管,但是外面跑商行的事兒大多數時候都讓陶新禮出動了。
她還指望陶新禮帶著他出遊呢。
這般沉浸在喪母的傷痛中把自己搞成這模樣算怎麼一回事兒?
這是安文慧成親以來對陶新禮最大的不滿。
現在婆婆還來要求她。
安文慧不爽了。
“母親,您的兒子您自己管啊,我還要管我的兒子呢。”
“大小姐,真是對不起了,給你添麻煩了……”
說完鍾氏轉身就走。
“哎,不是,母親,母親,你別生氣,我的意思是……”
“小姐,小姐,快醒醒,快醒醒,您做夢了。”
知夏在身邊喊她:“小姐,快醒醒,太太已經走了,您別再喊她了。”
說真,要不是大白天的,知夏能嚇出一身的冷汗。
大小姐在睡夢中喊已故的婆婆,聽得她毛骨悚然。
“大小姐……”
聽到知夏的聲音,安文慧清醒了一點,但並沒有真正醒來,而是又進入了夢香。
外間,潘氏聽聞安文慧夢見了鍾氏又是一聲嘆息。
“這小兩口,恐怕還要此日子才緩得過來,窯場那邊沒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