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陶新禮和安文慧一同去了一號窯場。
“陶師傅您來了。”
“陶師傅,好久不見。”
“陶師傅,您……沒事兒吧?”
……
窯工們都很熱情,陶新禮一一回應。
但是,總感覺他們的眼神有點奇怪:是探究是關切是關懷。
安大小姐的夫婿陶新禮並沒有死!
還去了一號窯場上工,親自做起了一批陶。
大小姐一直陪著他。
茶樓裡,店小二看著胡半仙。
“如何,這招牌是你自己砸還是我來替你砸?”
“不對不對,肯定有甚麼地方不對,讓我算一卦。”
胡半仙閉眼掐指一算。
“哎呀,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命中註定的事兒怎麼會有改變,原來是大小姐做了善事改變了一些因果。”胡半仙道:“安大小姐做了不少的善事兒,積德修行了,所以這命運就改了一些了,但是,她真的是八字重命硬……”
“我不管其中是有甚麼,但有一點你不必躲閃了:你輸了,十兩白銀算我的。”
眾茶客看著胡半仙吃癟。
之前對胡半仙還很迷信的人這會兒就後悔了,曾找他算過命的人也開始不信他。
眾目睽睽之下,胡半仙不得不掏了十兩銀子給店小二。
“人一定要多做善事兒,做善事是可以改命的。”
最後還沒忘記將這話圓回來。
“胡半仙這就走了啊,慢走啊,有空來喝茶。”
看著胡半仙走出茶樓,掌櫃還特意大聲的吆喝了一下。
眾茶客差點笑噴了。
他們都明白:這個胡半仙會在磁窯裡消失一段時間了,直到人們的記憶開始忘記,或者有新的事兒出來後他才會再次出現。
當然,像他這種人就會換一個地方繼續忽悠。
磁窯裡同一天時間裡去了兩個人,而這兩個人有交集。
有人說這是命中註定。
磁窯裡關於李老爺和鍾氏的傳言也慢慢的被人遺忘了。
但是,李家與安家的世仇關係卻從來沒有緩解過。
“此事當真?”
李榮成走了,一直佈局的李茂才到底坐上了家主的位置,這一天得到了一個訊息很是震驚。
“是的,老爺,有人看見過的。”
“他們看到老太爺從小院出來後醉熏熏的,還一臉的笑。”
“之前伺候老太爺的人何在?”
“回老爺,您體恤他們辛苦,已發還身契各自回家去了。”
“那照顧老爺的阿發呢?”
“他去了莊上。”
“來人,備馬車去莊上找阿發。”
阿發在老太爺走後得到了身契,但是他一介孤兒長大也沒有娶妻生子無處可去,最後主動給李茂才提出到莊上住,跟著種一些莊稼養老也是好的。
這會兒阿發正在挖地。
“阿發,老爺找你來了。”
“老爺……”
阿發一愣,才想起來此老爺非彼老爺,過了的現在稱呼為老太爺。
上此時的老爺是李家大爺李茂才。
當下立即扔了鋤頭到了莊上的主院。
“小的見過老爺。”
人與人的命確實是不同的。
這位老爺比自己還年小三歲呢,人家老子死了自己就是老爺了。
而自己呢,一輩子的奴才,這會兒哪怕是自由身也還是沒有一個像樣的家。
酸了!
“你們都下去吧。”
李茂才將身邊的下人遣了下去。
“是,老爺。”
看著老爺身邊沒人,阿長心裡一個“咯噔”,這意味著老爺要問自己一些隱私問題。
可是,自己已經在老太爺面前發過誓的,不能說出去。
這可咋整。
“阿發,你知道老爺我找你啥事兒嗎?”
“老爺,小的不知。”
“你不知,是真不知還是裝不知?”
“老爺,小的真不知道您找小的有甚麼事兒?”
“我且問你,兩個月前,老爺是不是去了鎮上鍾氏的小院喝酒?”
阿發額頭的汗水直冒。
“說,是也不是?”
“老爺,小的……”
“說!”
“老爺。”
罷了,老太爺的面子確實掛不住了,那也沒法子,誰他讓人老心不死呢。
“從頭說起,一句話都不許漏。”
“是,老爺,老太爺確實去了小院喝酒。”
“是鍾氏邀請的?”
他就知道,那女人表面上不進李家當妾室,卻從來沒有安份過,這是要幹啥?
自家那不著調的親爹給那外室子留了多少?
“是。”
“他們說了甚麼?”
“小的被遣在了院門外並不知道具體說了啥。”
“他們喝酒後還幹了啥?”
這話,不用問他了吧。
都是男人,孤男寡女的喝了酒上了頭能做啥,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此後老爺還去過沒有?”
“沒有,從那回來沒幾天老爺身子骨就不好了。”
這話讓李茂才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但是一晃而過,很快,沒能抓住。
“之前老爺有去過嗎?”
“去過。”
李茂才咬牙:果然一直沒有斷聯絡,老東西還惦記著外室子,肯定是為他做了不少的事兒!
“去過幾次?”
“兩次。”
“甚麼時候去的,那婦人是甚麼態度?”
當知道第一次第二次去都是用了強,還把下人給打昏後,李茂才都感覺那張臉臊得慌。
這老東西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習慣啊!
府上他還有幾房姨太太,最年輕的只有十九歲,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非得找那個外室。
當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那婦人從最初的不願意到後來的請他上門吃酒?”
“是。”
李茂才有點想不明白。
後一想倒也覺得正常了,畢竟,寡居的中年婦人,嚐到了違久的激情,自然會是欲罷不能,所以才會置辦下酒菜邀請他共炊一杯,共赴巫山雲雨。
飲食男女,人後真的不知道會搞出甚麼事兒來。
“之後他們當真沒再聯絡?”
“沒有,老爺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後來啊聞鍾氏也病重了,再後來,他們死在了同一天,還同一天出殯。”阿發道:“其實想想,他們這輩子緣份挺深的。”
屁的緣份。
到了這份上,他只想看銀子。
問阿發老爺有沒有給那婦人銀子。
“這個小的就真不知道了。”
不過,就憑著老爺那一毛不拔的性子,誰還能得到他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