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有些拘謹,安文慧拉過她的手坐了下來。
“母親,您還像以前對我那樣,給我做吃的,我很喜歡的。”
“喜歡就好,喜歡的話我就多做給你吃。”
“母親,我聽夫君說您還在做繡活補貼家用。”
“沒事兒,閒著也是閒著。做一做打發時間她好。”
“那您要不要開一個糕點坊。”安文慧道:“母親,我發現您做的糕點比香酥坊做的還好吃。您若是做開一個糕點坊,生意一定不錯。”
方氏笑了笑,開糕點坊談何容易啊。
那得要本錢。
方氏擺擺手。
“母親,我出成本,您出技術,賺了後我們分紅。”
方氏一愣。
她還真沒想到這個方法。
這樣可以嗎?
“我怕萬一虧本了怎麼辦?”
“無妨啊再說了您做的糕點真的很好吃,肯定不會虧本的。”
方氏被安文慧說得心動了。
“回頭我讓夫君去找鋪子,再找兩個愛乾淨手腳麻利的婆子幫忙。”
“會不會太麻煩?”
方氏知道,安文慧是不缺這點銀子的,她就是想給自己找一個營生,找一個事兒來做。
這是對她的認可和尊重。
“不會,母親您放心,肯定沒問題的。”
“好。”
方氏答應了,安文慧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說真,人啊,還是要會變通。
安文慧很感謝她的明理,沒有因為兒子是安家大房的姑爺就來當吸血蟲,安安靜靜的鎮上小院過日子,從來不多嘴多事兒。
但是,安文慧又心疼她過得這麼清苦。
就屬於那種沒苦硬吃的人。
這種人心裡頭有一股子倔強,就是從不想靠誰。
你看她連李榮成都不靠,更不要說靠兒子兒媳了。
既然她想自己搞,那就尊重她,給她開一個糕點坊,讓她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兒又能輕鬆一點賺錢。
方氏和安文慧聊起了孩子。
“哥兒還好,吃了睡睡了吃不磨人。”
“那就好。”方氏很是欣慰:“不像新禮小時候……禮小時候,我窮,沒能給他甚麼,估計有時候都沒有吃飽,老是睡不好,一整晚都會哼哼嘰嘰的。還好,如今有了孫子,孫子不像這樣...”
她說著又哽咽起來。
陶新禮走過去,用左手攬住母親的肩。
“母親,都過去了。”
陶新禮也知道,自己還才兩歲的時候那人就走了。
母親一個人撐家,還要照顧外祖父和自己真正的是很辛苦。
他從來都很心疼母親的。
“是啊,都過去了。”
看著高高壯壯的兒子,方氏心生欣慰。
方氏點點頭,努力平復情緒,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我來的路上,聽說了一件事。”
“甚麼事?”安文慧眼睛一亮,又有八卦可聽。
方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兒子。
“是關於你們安家的。我在鎮口買針線幾個婆子閒話,說你們安家二房那邊,最近不大太平。”
安文慧神色一凝。
安家二房,是她叔叔安文遠的家。
當年大房遇事,阿兄遇難,安家最艱難的時候,二房一家非但沒有幫忙,反而落井下石,想趁火打劫搶走安家窯。
後來被她挫敗,二房一家也搬去到昌州去住了,多年沒有往來。
突然間聽到二房的訊息,安文慧還是有些驚訝的。
“怎麼個不太平法?”陶新禮問。
“說是二房那個獨子,你們堂弟安文慶,在昌州賭錢,欠了一屁股債。債主追上門,二房把家底都賠光了還不夠。如今一家子又搬回磁窯裡了,就租住在城西的破院子裡。”
方氏壓低聲音。
安文慧與陶新禮對視一眼。這訊息若是真的,二房此番回來,怕是不會安生。
“還有呢,”方氏繼續道:“那婆子說,安文慶如今四處走動,逢人便說自己是安家嫡系血脈,安家窯本該由他繼承。還說...還說你現在坐月子,正是奪回家業的好時機。”
“好時機?他倒是會挑時候。”安文慧冷笑一聲:“甚麼叫安家的嫡系血脈?”
安家嫡系血脈就只有自己這一房人。
他安文太算一個屁!
陶新禮皺眉:“要不要我讓人盯著他們?”
“不用。”安文慧擺擺手,“以安文慶那點本事,翻不起大浪。倒是二嬸楊氏...她心思深,若有她在背後出謀劃策,確實要提防些。”
“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你還在月子裡,不該操心這些事...”方氏有些不安。
“母親,您說得正好。”安文慧感激道:“您若不告訴我,我還矇在鼓裡,真等人家打上門來,才措手不及。您這份訊息,比甚麼甚麼禮物都貴重。”
方氏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低下頭去。
“我...我就是聽了一耳朵,也不知真假...”
“不管真假,有個防備總是好的。”陶新禮道,“母親,您今日來得巧,留下來吃飯吧。”
“這...方便嗎?”方氏猶豫。
“有甚麼不方便的?”安文慧道,“您是婆婆,來看孫子是天經地義。知秋,去告訴廚房,今日加幾個菜,留老太太用飯。”
知秋應聲去了。方氏搓著手,有些侷促,又有些歡喜。
不多時,飯菜擺上桌。
方氏被請到上座,她渾身不自在,連連推辭,最後還是被按著坐下。
安文慧也下了床坐在桌邊陪同。
陶新禮抱著孩子在一旁,安文慧喚了知春進來。
“知春,你將孩子抱出去吧,我和姑爺和老太太一起用飯。”
原來是喊了阿孃的,結果阿孃今天吃素不願意過來。
每逢初一十五潘氏都要吃素。
安文慧自己是不吃的,但表示尊重。
“母親,您吃菜。”安文慧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到方氏碗裡。
方氏受寵若驚:“我自己來,自己來...”她嚐了一口,讚道,“這肉燒得好,爛糊入味。”
“是安家窯的廚娘做的,做了二十多年了。”陶新禮道,“母親,您若是喜歡,以後常來。”
方氏笑了笑,沒接話。安文慧看在眼裡,知道她還在意自己的身份。
飯吃到一半,知冬進來通傳:“大小姐,賬房陳先生來了,說是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