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太,姑爺今天一大早就去了鎮上小院,姑爺說今天是他母親的生日,小姐原本也要去的,但是感覺身子沉重很累,姑爺就不讓小姐去了。只他一人去的。”
親孃生日,姑爺回去陪他親孃也無可厚非。
但是,偏偏,就是今天,他不在的今天慧慧差點就出事了!
這讓潘氏不得不懷疑陶新禮。
要知道,他始終是李家的兒子。
若這又是一個局呢?
潘氏恨死了李家。
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又要來害自己的閨女。
如果當時自己的態度再堅決一點就好了,或許就不會有這種事兒了。
“阿孃,您別擔心。”
安文慧一下就明白阿孃的意思了:“來人,去鎮上將姑爺請回來,就說我出事了。”
“是。”
鎮上的小院,陶新禮正陪著方氏一起用晚飯,桌上卻全是陶新禮安愛吃的菜,這是方氏親自下廚做的。
“母親這麼早就用晚飯了,晚些時候會餓的。”
“無妨,餓了我就再吃點糕點。”方氏看著兒子很是高興:“你非要陪我用飯,那就早一些用完你好回去陪大小姐,大小姐快要生產了吧,她身子重,你要照顧精心一點。”
“是,母親。”
“女人啊,一輩子要嫁一個疼她寵她護她的男人就是幸福一生。”
方氏的眼睛看向遠方,彷彿那裡有一個人在寵她護她疼她。
是啊,當年,他說他叫陶生,他那麼的疼她寵她護她,他們一起踏青,一起進廚房一起進書房一起進臥房。
她以為這就是她想要的相濡以沫;她以為這就是她想要的長相廝守。
她懷著孩子的時候,他滿懷希望,說希望這個孩子是一個兒子,這樣就可以親自教導孩子讀書,以後考狀元,以後光宗耀祖,以後讓兒子給她掙一個誥命。
她生產的時候,他在外面心急如焚,他擔心她。
她生產後,他心疼不已,說以後再不讓自己受苦了。
再也不生了。
可見,當時的他確實是說到做到了。
孩子不滿一歲,他說要跟著商隊出去賺錢,要讓她當富太太。
從此後,音信全無。
等到自己的爹爹去世了,方氏才查出當年他寫下的地址,帶著兒子千里迢迢的尋求。
想的是不管怎麼樣也是陶家的孩子,想的是在他的家鄉遇不上他,也可以看到他陶家的族親,那樣母子倆也能有一個依靠。
誰知道……都是假的,都是謊言。
方氏得知事情真相的時候差點氣死。
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去做妾室,更不可能做外室。
所以,她寧願帶著兒子回去。
偏偏,身無分文,母子倆差點餓死在路上。
幸好遇上了大小姐,讓他們有了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後來太太允許了新禮學陶,方氏是有些擔憂的。
但是兒子說自己可以白天學陶晚上做學問。
等攢夠了盤纏五年活契到期,他就可以去考功名。
誰知道後來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之外,後來兒子還被他逼得失去了四隻右手指。
方氏恨死他了。
也恨自己年輕時的眼瞎。
後來,大小姐看中了新禮要招他為上門女婿。
方氏想了很久也就想通了。
既然安李兩家是世仇,那就讓新禮入贅安家吧,生下的孩子也姓安,最後讓新禮協助大小姐將李家踩在腳下。
方氏想要的是新禮有足夠的能力和本事報斷指之仇,報欺騙之恨。
讓他嚐嚐被親生兒子親手將李家搞垮的滋味!
所以,她欣然同意了。
如今,安家大小姐身懷六甲,馬上就要臨盆了。
安家後繼有人了,安大小姐的本事也很好,已經超過了李家,還成了陶堂堂主,以後真正是未來可期!
方氏是自己受過的苦一點兒也不想讓兒媳婦受。
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做一個負責任,有擔當的男子漢。
她能理解安文慧現在身邊需要人陪。
直接就讓下人早點做晚飯,吃了讓兒子趕緊的回府。
“大小姐懷著孩子不容易,特別是現在身子笨重,若是晚上起夜這些你要幫襯。”
“是,母親,兒子都很警醒的,聽見她起夜立刻就起身了。”
陶新禮沒有告訴他方氏,這個時候的他後悔當時衝動斬了手指了,因為自己想幫慧兒做點甚麼事兒的時候,只有一隻左手真的很不方便。
其實,當年,他可以硬氣一點,不用斷指來斷指關係的。
他就只認自己姓陶又怎麼了?
憑甚麼他說是李家的血脈自己就傻傻的去承認了,自己就衝動了,直接斷了手掌。
“大小姐要是有甚麼脾氣你也要忍著,千萬不要和她生氣。這個時候她的內心是很煩躁的,也很擔心,會很害怕。”方氏道:“你母親我啊,當年就是這樣過來的。所以,你一定要有耐心,要理解她。”
“是,母親。”
方氏說甚麼,陶新禮就答甚麼。
看著這樣的兒子,方氏很是滿意。
兒子是很優秀的,可惜遇上了那樣一個父親,親手害了他的前程!
這筆賬,方氏永遠記在心裡。
正用著餐,院門被拍響了。
“母親,兒子去看看。”
陶新禮開啟房門,看到的是鍾強。
“鍾強,你怎麼來了?”
“姑爺,大小姐出事了,太太請你立即回去。”
“啊,慧兒怎麼了?”陶新禮急了轉身衝著方氏道:“母親,慧兒有事兒,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著點。”
方氏想,大約是兒媳婦要生了。
這個時候,自己是不是也應該過去呢?
可是又想著自己若是過去了,太太會不會覺得自己是要和她搶孫子?
那算了,還是不去了吧。
就在府中靜靜等著安府來人報喜就好。
路上,陶新禮一個勁兒的問慧兒怎麼了?出了甚麼事兒?
“姑爺,奴才是在外院跑馬車的,也不知道出了甚麼事兒,只知道府中請了肖大夫,肖大夫抓瞭解毒的藥讓奴才送回府中去。”
“中毒?”
陶新禮一把抓住鍾強:“誰中毒了?是慧兒嗎?是慧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