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說過,這廝絕非善類!”
“方才我折返此地,本是為了取回遺落的其他靈株,誰曾想他竟一直在此守株待兔!”
“不僅對我痛下殺手,還搶走了雙崖銜月草的一葉!”
這番話一出,清雨落身後的幾名劍宗弟子皆是臉色劇變。
眼中齊刷刷地湧起震驚與怒意,看向楚殘垣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敵意。
看著眾人這般反應,霞秋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滿足感。
“好,好得很!就算他今日栽了跟頭,也要拉著楚殘垣一起下水!”
楚殘垣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一聲輕嘆逸出唇齒,帶著幾分徹骨的寒意。
“本來唸你修行不易,還想饒你一命。”
他抬眸,目光落在霞秋陽那張寫滿算計的臉上,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卻沒想到,事到如今,你竟還在惺惺作態。”
“這般行徑,真是讓我惱火得很。”
霞秋陽心頭一緊,面上卻愈發慌亂。
他猛地轉頭看向清雨落等人,聲音拔高了幾分,滿是煽動的意味。
“你們看!你們快看!他這般態度,分明是沒把我濟城放在眼裡!”
“更過分的是,他竟連我們劍宗的顏面,都視若無睹!”
除了清雨落,其餘幾名劍宗弟子見霞秋陽嘴角還凝著血痕。
那副狼狽模樣瞧著著實可憐,竟是紛紛信以為真。
他們急忙上前攙扶住霞秋陽,看向楚殘垣的目光裡,瞬間燃起熊熊怒火。
然而,與楚殘垣相識的清雨落,此刻卻是攥緊了粉嫩的拳頭,秀眉緊蹙。
她如何不知霞秋陽的心思?
此人對自己糾纏不休,前些日子更是將一名同為追求者的劍宗弟子打成重傷,手段狠辣至極。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廝竟膽大包天,將矛頭對準了楚殘垣。
“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清雨落的聲音裡,滿是失望與怒意。
霞秋陽聽到這話,還以為清雨落是在惱恨楚殘垣,當即心中一喜,連忙火上澆油。
“雨落你聽聽!他剛才還當著我的面大放厥詞,說他看上你了,旁人誰也不能動你分毫!”
“你這輩子,只能是他的女人!”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
“他不過是個無名小卒,竟也敢痴心妄想。”
“覬覦我們劍宗宗主的孫女!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番話落,清雨落卻是渾身一僵,一張俏臉“唰”地一下紅透,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她哪裡還顧得上分辨這話的真假,只覺得心頭小鹿亂撞,隨即猛地抬起頭,厲聲喝道。
“霞秋陽!你給我住口!不要再胡攪蠻纏了!”
“就是就是!臭小子你……”
霞秋陽下意識地附和,話說到一半,才察覺到不對勁。
清雨落這話,分明不是向著他的!他慌忙擺手解釋。
“雨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你啊!”
清雨落卻懶得再聽他狡辯,蓮步輕移,快步走到楚殘垣身邊。
她先是抬頭看向楚殘垣,見他微微頷首,這才鼓足勇氣,伸手撩起了楚殘垣腰間的衣袍。
一枚通體鎏金、刻著玄奧紋路的令牌,赫然顯露出來,令牌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與此同時,楚殘垣抬手,緩緩摘下落寞的面具。
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霎時映入眾人眼簾。
劍宗弟子們先是被這驚世容貌震得失神。
隨即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瞳孔驟然收縮,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聖殿聖子的專屬令牌!整個修真界,只有一人擁有!
“見過楚聖子!”
幾名弟子反應過來,慌忙行禮,聲音裡滿是敬畏與惶恐,連頭都不敢抬。
霞秋陽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不斷地揉搓著自己的眼睛,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處心積慮設計陷害、百般針對的人。
竟然會是聖殿那位新晉的、風頭正盛的聖子!
一股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霞師兄,我不知道你先前與楚聖子之間到底有甚麼過節。”
“但我曾與楚聖子打過數次交道,以我對他的瞭解,楚聖子絕非你口中那種卑鄙無恥之徒。”
清雨落轉過身,看向身後一臉茫然的同門,急忙開口解釋,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懇切。
“我並不是故意向你們隱瞞他的身份,只是楚聖子他……”
話未說完,便被楚殘垣淡淡的聲音接了過去。
“是因為此次下山行動的需要,我才刻意隱藏了身份行蹤。”
楚殘垣目光掃過在場的劍宗弟子,語氣平和,聽不出半分波瀾。
“此番隱瞞,若讓諸位心生不快,我在這裡,向大家賠個不是。”
話音落下,幾名劍宗弟子連忙擺著手,臉上滿是惶恐,哪裡敢受他這一禮。
楚殘垣這個名字,他們早已如雷貫耳。
尤其是在他與毒魔宗長老潭曲戰鬥之後。
更是名震整個正道修真界,是無數年輕修士心中敬仰的楷模。
這樣的人物,又怎會是霞秋陽口中那種覬覦女色、心胸狹隘的輕浮之輩?
眾人看向霞秋陽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鄙夷與不屑。
而霞秋陽,此刻早已面如死灰,渾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汙衊誹謗聖殿聖子,甚至還敢對聖子拔劍相向。
這樁樁件件,哪一條不是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甚至連累整個濟城城主府與劍宗的大罪?
若是楚殘垣真的要追究到底,他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楚……楚聖子……”霞秋陽抖得像篩糠,連聲音都在打顫,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一步一踉蹌地朝著楚殘垣挪去,臉上堆滿了哀求。
“是我瞎了眼,是我豬油蒙了心!”
“方才那些混賬話,都是我一時糊塗,口不擇言亂說的胡話!”
“還請聖子網開一面,高抬貴手,再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他此刻是真的怕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