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何難?”霞秋陽梗著脖子,語氣狠戾。
“我便說,途中遭歹人圍剿,為護靈草拼死力戰,奈何敵眾我寡,迫不得已才交出一葉!”
“呵。”楚殘垣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意裡的不屑,刺得霞秋陽麵皮發燙。
“罷了,與你討論這些,倒是汙了我的口舌。”
他話鋒陡然一轉,眼底戾氣翻湧。
“甚麼靈草,甚麼宗門,於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我唯獨看不慣的,就是你和那個賤婊子卿卿我我的模樣!”
“今日解決了你,我定要將她揪出來,好好算一筆總賬!”
話音未落,霞秋陽猛地將手探向背後。
足尖在地面狠狠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不過一息之間,他便已經出現在楚殘垣身前。
藏於後背的手,此刻正緊握著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
劍刃劃破空氣,帶著破風銳響,朝著楚殘垣的頭頂,悍然劈下!
“好快的速度!”
樓千與身後的梵火門弟子皆是瞳孔驟縮,忍不住失聲驚歎。
這般速度,便是在同境修士中,也算得上是頂尖水準了。
可在楚殘垣眼中,霞秋陽這看似迅猛的一擊,卻慢得如同蝸牛爬行。
他甚至未曾挪動腳步,只是抬指一彈。
那蘊含著凌厲劍氣的劍身,便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發出“錚”的一聲脆響,被震得偏離了軌跡。
不等霞秋陽反應過來,楚殘垣的指尖再度探出。
快如電光石火,精準無比地彈在了他的腦門之上。
“嘭!”
一聲悶響,霞秋陽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湧來,虎口瞬間炸裂。
手中長劍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落在地,劍身在石板上不住震顫。
而他本人,則如遭重擊的沙袋,身子直直向後倒飛出去。
沿途撞斷了數棵粗壯的樹幹,才堪堪停下。
“霞道友!”
樓千臉色劇變,急忙閃身掠上前,伸手穩穩接住了氣息紊亂的霞秋陽,將他下墜的身形穩住。
此刻,不僅是霞秋陽,樓千與一眾梵火門弟子,皆是心頭巨震,駭得魂飛魄散。
他們竟連楚殘垣出手的軌跡,都未曾看清!
要知道,霞秋陽與樓千,皆是貨真價實的第三境轉境修士。
放眼宗門,也算得上是青年翹楚。
可方才,霞秋陽在楚殘垣手中,竟連一息都撐不過,便狼狽落敗。
樓千喉結滾動,背後已是冷汗涔涔,退堂鼓打得震天響。
他與霞秋陽修為相當,既然霞秋陽都如此不堪一擊,那自己若是上前,下場恐怕只會更慘!
一念及此,樓千看向楚殘垣的目光裡,已然充滿了驚懼與忌憚,再無半分先前的囂張氣焰。
“劍宗三長老,好歹也是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怎就教出了你這般寡廉鮮恥的敗類!”
楚殘垣的聲音冷冽如冰,字字如淬了寒的刀鋒,直刺霞秋陽的肺腑。
這番話如同一盆滾燙的熱油,澆在霞秋陽本就熊熊燃燒的怒火之上。
他氣得渾身發抖,胸腔裡的恨意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他猛地扭頭,猩紅的目光死死盯住身側的樓千。
那眼神裡滿是急切的求援之意,恨不得此刻便讓樓千出手,與自己一同將楚殘垣碎屍萬段。
可當他觸及樓千那雙飄忽不定、躲閃遊離的眸子時,霞秋陽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豈會看不出來,樓千這是怕了,是想臨陣脫逃!
“樓千!”
霞秋陽目眥欲裂,猛地伸手揪住樓千的衣領,聲嘶力竭地怒吼。
“你敢出爾反爾!你我之間的盟約,難道是放屁不成?”
樓千被他揪得一個趔趄,臉上卻擠出一抹假惺惺的笑容。
慢條斯理地掰開霞秋陽的手,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皺,語氣輕描淡寫。
“霞道友,此言差矣。我何時與你有過甚麼盟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殘垣,眼底掠過一絲忌憚。
隨即又轉向霞秋陽,皮笑肉不笑地補道。
“我今日來此,不過是瞧著這位楚道友氣質不凡,風骨卓絕,有心結交一番罷了。”
“你——!”
聽到這話,霞秋陽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他死死咬著下唇。
齒尖深陷血肉之中,一縷殷紅的鮮血順著唇角緩緩滑落。
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樓千!你這卑鄙小人!”
他氣得渾身都在哆嗦,指著樓千的鼻子,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樓千卻彷彿沒看見他的暴怒一般,慢悠悠地搖了搖頭,語氣越發“誠懇”。
“好了好了,霞道友,何必動怒呢。”
他伸手指了指楚殘垣,又指了指霞秋陽,一副公允的模樣。
“方才之事,我可是看得聽得一清二楚。”
“明明是這位楚道友路見不平,出手相助。”
倒是霞道友你,不念舊恩,反倒是想恩將仇報,對救命恩人痛下殺手。”
說到這裡,他還故作好心地勸道。
“依我看啊,霞道友還是趕緊上前,給楚道友賠個不是,或許還能留得一條性命。”
“噗——!”
這番話,字字誅心。
霞秋陽只覺胸口一陣翻江倒海,喉頭腥甜上湧,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血霧在空中散開,觸目驚心。
他死死瞪著樓千,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他早聽聞樓千行事魯莽,是個不折不扣的莽夫。
這才與他達成協議,想借他的手除掉楚殘垣,坐收漁翁之利。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看似粗鄙的莽夫,竟有如此厚顏無恥的心腸!
翻臉不認人,賣友求榮,竟還能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一股急火攻心之下,霞秋陽眼前一黑,竟是險些栽倒在地。
楚殘垣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然佇立在霞秋陽與樓千等人面前。
他周身並未刻意釋放威壓。
可那源自第四境修士的凜然氣場,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沉沉壓在眾人的心頭。
梵火門的弟子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樓千更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眼底的驚懼幾乎要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