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丹田處騰起金色旋渦，經脈裡彷彿有萬千溪流奔湧。
他周身縈繞的靈氣凝成霜霧，山腳上的青苔在藥力催化下瘋狂生長，轉眼爬滿半壁山石。
當楚殘垣進入物我兩忘之境時，深山深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
百米外的密林中，一雙赤瞳驟然亮起，三丈高的玄鐵熊直立而起，熊掌拍碎碗口粗的古木。
它貪婪地翕動鼻翼，循著丹香撥開荊棘，獠牙間滴落的涎水腐蝕著腳下的土地。
而此刻的楚殘垣渾然不覺，額間青筋暴起，周身靈氣開始紊亂翻湧。
丹藥化作的靈力洪流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若不能及時引匯入竅，必將釀成大禍。
千鈞一髮之際，破空聲驟響。
紫衣女子如紫電般掠過樹梢，廣袖掃過之處，空氣發出尖嘯。
她赤足點在玄鐵熊鼻尖，繡著銀紋的裙襬獵獵飛揚。
那雙美目陡然冷冽，眉間閃過妖異的紫芒，僅僅一個眼神，就讓玄鐵熊如遭雷擊。
“滾！”
一聲清喝震得山林震顫。
玄鐵熊渾身毛髮倒豎，喉間發出恐懼的嗚咽，轉身撞斷大片林木倉皇逃竄。
女子這才收回威壓，垂眸望向盤坐的楚殘垣。
月光為她鍍上銀邊，髮間垂落的紫晶流蘇輕晃，倒映著少年額角沁出的冷汗。
隨後紫衣女子繞著楚殘垣踱步，銀質足鈴在寂靜山林中叮咚作響。
她指尖拂過少年緊繃的側臉，感受著他體內翻湧的靈力。
唇角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弧度。
“小小年紀竟然就有突破第四境的跡象，不簡單啊。”
說罷，她玉手輕揮，儲物戒指中傾瀉出漫天紫光。
數萬枚上品靈石如星辰墜落，在地面排列成複雜玄奧的聚靈陣圖。
符文在靈石間流轉，陣眼處升起光柱直衝雲霄。
整片山林的靈氣都被強行牽引，化作實質化的青色洪流。
女子廣袖翻飛，口中唸唸有詞，陣法中突然騰起九條由靈氣凝成的巨龍，嘶吼著鑽入楚殘垣周身大穴。
“既如此，我便幫襯你一把。”
她倚著斑駁古木，髮間紫晶流蘇隨著山風搖晃。
陣中的楚殘垣猛然弓起脊背，青筋在脖頸暴起。
藥力與突如其來的靈力在經脈中激烈碰撞。
他喉間溢位悶哼，體表泛起細密血珠，宛如被千萬根銀針穿刺。
靈石光芒愈盛，聚靈陣化作的靈氣旋渦開始扭曲空間。
楚殘垣的骨骼發出炒豆般的爆響，識海中應龍虛影劇烈震顫，試圖衝破桎梏。
女子望著少年扭曲的面容，美目閃過一絲期待：“成功與否，就看這一下了。”
她指尖凝結出靈力護盾，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靈力暴走。
時光如白駒過隙，五日轉瞬即逝。
原本晴朗的蒼穹突然翻湧如墨，鉛雲低垂似巨獸壓境。
沉悶的雷聲自九霄之外滾滾而來，震得山林間的飛鳥四散驚逃，枯葉簌簌墜落。
紫衣女子倚在古木旁的閒適姿態驟然僵住。
她望著天邊不斷積聚的烏雲，銀質足鈴隨著急促的腳步發出細碎聲響。
只見雲層中隱隱透出金紅光芒。
每一道閃電劈落，都將天地照得恍若白晝，又在下一瞬重歸黑暗。
“怎麼回事，第四境界的突破不至於引起這種異象。”
她柳眉緊蹙，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紫晶墜飾。
往日清亮的嗓音中，此刻染上了幾分驚疑。
要知道，尋常修士突破第四境，最多不過是靈氣匯聚、微風輕拂。
這般天威浩蕩的景象，就算是衝擊更高境界的強者也難以引發。
她目光緊緊盯著盤坐在聚靈陣中的楚殘垣，心中泛起陣陣不安。
突然，一道水桶粗的紫金色劫雷撕裂雲層，直劈楚殘垣天靈。
紫衣女子玉眸驟縮，廣袖如蝶翼疾展，剎那間凝聚出三重靈力屏障。
然而劫雷觸碰到屏障的瞬間，竟如沸騰的鐵水般將其熔穿，餘勢不減地轟在聚靈陣上。
陣中靈石接連爆裂，化作齏粉的紫色流光中。
楚殘垣周身面板寸寸龜裂，鮮血混著靈力噴湧而出。
識海中應龍虛影徹底掙脫束縛。
龍瞳中閃爍著上古蠻荒的威壓，龍口大張間，竟生生咬碎一道劫雷。
“這是......？！”
紫衣女子踉蹌後退，銀鈴撞出凌亂聲響。
七道劫雷組成滅世劍陣，帶著焚盡萬物的氣勢絞殺而下。
楚殘垣渾身浴血卻突然睜開雙眼，眸中流轉著與應龍同源的金芒。
他抬手虛握，殘存的靈石瞬間爆發出刺目強光，與劫雷劍陣轟然相撞。
山林在劇烈震盪中開始崩塌，玄鐵熊洞六百米外的懸崖轟然斷裂。
紫衣女子咬破指尖，在空氣中畫出古老的咒文，將自身靈力強行注入楚殘垣體內。
“給我撐住！”
當最後一道神雷落下時，應龍虛影與楚殘垣的身形完全重合。
龍吟聲響徹九霄，震得方圓百里的靈獸紛紛匍匐在地。
金光與雷光交織的中心，少年破碎的衣衫下，暗金色龍鱗紋路正沿著經脈緩緩蔓延。
紫衣女子望著空無一物的天穹，朱唇微啟，喉間溢位帶著沙啞的呢喃。
“不對...這不是第四境該有的跡象。”
腰間玉墜突然泛起微光，映出她眉間緊蹙的紋路。
按照宗門典籍記載，第五境突破必然伴隨本源之力具象化。
方才天地異變雖聲勢浩大，還有龐大妖獸身影，分明不符合第四境突破跡象。
反而更像是突破第五境界。
就在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玉墜時，三丈外傳來衣袂輕響。
楚殘垣撐起發麻的雙腿，蒼白臉色卻難掩眸中流轉的金芒。
他看著不遠處身姿如松的紫衣女子，記憶裡破碎的畫面逐漸拼湊完整。
靈力暴走時刺入經脈的冰藍符咒，和由數萬枚靈石共同補給的龐大靈氣。
“多謝道友出手相助。”
楚殘垣單膝觸地，抱拳的右手因強行壓制靈力還在發顫。
他額前碎髮垂落，掩住眼底閃過的警惕。
自上次突破引來上官清安懷疑，這份天地異象帶來的早已成了懸在頭頂的利刃。
而眼前這位周身縈繞著神秘氣息的女子，究竟是巧合路過，還是另有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