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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夜亂

2026-02-23 作者:錯過的晨曦

寒芒並非攻向血刃會修士,而是驟然射向地面!

“砰!”

一聲悶響,大量濃稠的、帶著刺鼻腥味的黑紅色煙霧猛地炸開,瞬間將方圓數丈的範圍籠罩,遮蔽了視線,更干擾了神識探查!

“有毒!閉氣!”

“小心偷襲!”

血刃會修士反應不慢,厲喝聲中紛紛祭出護身靈光或法器,向後急退,同時揮袖驅散毒霧。但毒霧極為粘稠,擴散極快,街道上頓時亂作一團,驚呼聲、咳嗽聲四起。

藉著毒霧的掩護,那兩個黑袍人身形如鬼魅般晃動,竟不約而同地朝著秦遠和韓立藏身的這個方向疾衝而來!他們似乎早就計劃好了退路,或者說,這突如其來的盤查逼得他們不得不鋌而走險,選擇了這個方向突圍。

“晦氣!”韓立低聲咒罵一句,身形向後急閃,同時一把拉住秦遠,“快退!別被捲進去!”

秦遠反應更快,在毒霧炸開的瞬間就已提起警惕,見那兩人衝來,眼中寒光一閃。這兩人禍水東引,顯然沒安好心。他腳步一錯,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其中一人,側身讓開半步,右手並指如劍,一抹凝練至極的銀藍星芒在指尖吞吐不定,悄無聲息地點向那黑袍人肋下要害!

這一下看似簡單,實則快、準、狠,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那黑袍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注意力大半放在身後追兵和驅散毒霧上的瞬間。

那黑袍人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只是路過的“煉氣九層”散修反應如此迅疾,出手如此刁鑽狠辣,倉促間只來得及將護體靈光催到極致,同時擰身閃避。

“嗤!”

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被星芒點破,秦遠的手指如毒蛇般擦著黑袍人的肋骨劃過。並未造成明顯外傷,但一股尖銳冰寒的劍氣已透體而入,直刺經脈臟腑!

黑袍人悶哼一聲,前衝之勢頓時一滯,體內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臉色白了白。他驚怒交加地瞪了秦遠一眼,眼中殺機畢露,但身後血刃會修士的呼喝聲和破空聲已近,容不得他停留或報復,只能強提靈力,將那股侵入的冰寒劍氣暫時壓制,腳下速度更快三分,與另一名同伴一左一右,擦著秦遠和韓立身側,衝入了更深的巷道陰影中,眨眼消失不見。

秦遠一擊即退,身形如柳絮般飄回韓立身邊,指尖星芒已然斂去,彷彿從未出手。整個過程在電光石火間完成,除了當事人,幾乎無人察覺。

“你……”韓立看得分明,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秦遠剛才那一指,看似簡單,但其中蘊含的劍意之精純,發力之巧妙,時機之精準,絕非尋常煉氣修士能有,甚至很多築基初期修士都未必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不著痕跡。他愈發肯定,這位“秦道友”絕非池中之物。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秦遠低喝一聲,拉著還有些發愣的韓立,迅速退入旁邊一條更窄的岔路,幾個轉折,便遠離了那片混亂區域。

身後,血刃會修士驅散了部分毒霧,怒罵著追入巷道,但哪裡還有黑袍人的影子?只能將怒火發洩在附近一些躲閃不及的倒黴路人身上,盤問呵斥聲遠遠傳來。

秦遠和韓立一路不停,繞了好幾個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從另一條小路回到了百雜齋所在的僻靜小巷。

關上院門,啟動簡單的隔絕禁制,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好險!”韓立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有餘悸,“血刃會這幫煞星,最近真是瘋了似的。那兩個人,八成就是他們要找的‘劫貨者’,或者至少是相關之人。他們突然發難,是想製造混亂脫身,差點把我們扯進去。”

秦遠走到井邊,打了桶水洗手,淡淡道:“他們成功脫身了,雖然其中一個捱了我一下,滋味不會好受。”

韓立想起秦遠那神出鬼沒的一指,由衷讚道:“秦道友好身手!那一指,怕是不比一些築基前輩的隨手一擊差了。韓某佩服。”

“雕蟲小技,趁其不備罷了。”秦遠搖搖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經此一事,血刃會的排查恐怕會更嚴。韓道友,明日陳雪搬入洞府,我們還需更加小心。”

“這是自然。”韓立點頭,“我明日會親自送陳姑娘過去,儘量避開人多眼雜的時段。另外,秦道友,蘇姑娘制符之事,恐怕也要緩一緩,近期不宜頻繁出入採購材料或售賣成品。”

秦遠表示同意。剛才的衝突雖然短暫,但讓他更直觀地感受到了霧隱坊市平靜表面下的暗流洶湧。血刃會、黑煞幫,還有那些不知名的亡命之徒……這裡絕非安穩之地。

“先靜觀其變吧。”秦遠道,“或許我們該考慮,是否要離開霧隱山,去往雲夢大澤更深處,或者其他坊市。”

韓立沉吟道:“離開也未嘗不可。但云夢大澤廣闊無邊,其他坊市情況也大同小異,且路途遙遠,危險更多。以幾位目前的情況,在霧隱山至少還有我這處落腳點和些許人脈,出了這裡,便是真正的兩眼一抹黑,步步危機。”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秦道友不是還要探尋一些事情麼?霧隱山雖然混亂,但也是訊息流通之地,三教九流匯聚,或許更容易找到線索。只要足夠小心,未必不能周旋。”

秦遠知道韓立說得在理。他們現在實力未復,對雲夢大澤瞭解太少,貿然深入或遠行,風險極大。霧隱山雖然危險,但至少有個暫時的“家”,還有韓立這個熟悉地頭蛇的幫手。

“那就暫且留下,以靜制動。”秦遠做出決定,“這幾日我們儘量減少外出,正好我也需閉關幾日,將之前的一些收穫消化鞏固一番。”他指的不僅是修為,還有那黑色陶片帶來的隱約感應,以及星樞令偶爾的微弱悸動,都需要時間仔細體悟。

“好。鋪面我會正常開門,也能順便打探訊息。若有異常,我會立刻通知你們。”韓立道。

這時,蘇妙晴聽到動靜,從房中走出。秦遠將方才街上的衝突簡單說了一遍,蘇妙晴聞言也是蹙起秀眉。

“看來這霧隱坊市,比預想的還要麻煩。”她輕聲道,“秦師弟,韓道友,我們確需更加謹慎。制符之事不急,我正好可以多揣摩一下此地的符籙風格,嘗試製作一些更貼合散修需求的型別。”

計議已定,眾人便各自回房。

秦遠回到自己房中,盤膝坐於石床之上,並未立刻入定。他先是將今日買來的那塊黑色陶片取出,置於掌心,仔細端詳。

昏暗的燈光下,陶片上的古老紋路更加模糊難辨,觸手冰涼粗糙,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當他將一縷精純的星寒劍元緩緩注入其中時,異變發生了。

陶片並無反應,但他丹田內的本命星寒劍符,卻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波動,比之前在攤位前感應到的更加清晰一絲!與此同時,一直靜靜躺在儲物袋角落裡的“星樞令”,似乎也微微熱了一下。

這絕不是巧合!

秦遠眼中精光一閃。這黑色陶片,果然與“星樞”,或者說與某種古老的、蘊含星辰之力的傳承或遺蹟有關!那鑑定師說的“古巫祭紋變種”,難道古老的巫祭之術,也曾借用或崇拜星辰之力?

他將星寒劍元收回,陶片恢復平靜,劍符與星樞令的感應也隨之消失。反覆試驗幾次,皆是如此。只有當他主動運轉星寒劍元,並且精神高度集中凝視陶片紋路時,才會引發那絲微弱的共鳴。

“承載資訊的媒介……指向線索的碎片……”秦遠想起鑑定師的話。這陶片本身或許沒有力量,但它上面的紋路,可能是一把鑰匙,或者一張殘缺地圖的一部分。

他將陶片鄭重收起。此物現在看不出更多奧妙,但絕對要緊,必須妥善保管。

接下來,秦遠將注意力放回自身修行。

與黑煞幫築基修士一戰,雖然兇險,但也讓他對自身劍道的理解,尤其是在高壓實戰中的應變與星寒劍元的運用,有了新的體會。之後祛除腐骨毒,劍元運轉祛毒的過程,亦是對力量精微操控的一種錘鍊。

他心神沉入丹田。那枚由天星劍丸為核心凝聚的“本命星寒劍符”,靜靜懸浮在氣海中央,緩緩旋轉,散發出純淨而凜冽的銀藍色光華,猶如一顆微縮的寒星。劍符之上,隱約有道紋流轉,玄奧莫測。經過連番戰鬥與療傷,劍符似乎更加凝實,光華內斂,與自身神魂、肉身的聯絡也愈發緊密圓融。

氣海之中,星寒劍元化作潺潺溪流,又似星河旋轉,循著《星寒劍典》築基篇的路線緩緩執行,每執行一周天,便精純一絲,壯大一分。築基初期的境界已然徹底穩固,甚至能隱隱感受到那層通往中期的無形屏障。

“積累已足,或許可以嘗試衝擊一下瓶頸。”秦遠心中忖道。但他並未急於求成。突破講究水到渠成,尤其是在這陌生且不安穩的環境下,貿然衝擊境界,一旦受到干擾,後果不堪設想。他需要的是一個絕對安全、靈氣充沛的閉關之所,顯然,百雜齋的小廂房並非理想選擇。

“看來,租用一處更高階的洞府,或者尋找一個安全的閉關地點,也需要提上日程了。”秦遠暗想。但這需要更多的靈石和更可靠的渠道。

按下突破的念頭,秦遠開始運轉劍元,溫養經脈,鞏固根基。同時,分出一縷心神,仔細體悟懷中星樞令偶爾傳來的、彷彿隨星辰起落而生的微弱律動,以及那黑色陶片紋路帶給劍符的奇異共鳴感。這些感應雜亂而微弱,卻彷彿指向迷霧深處的某些光點,等待他去串聯、解讀。

一夜修行,無話。

接下來的幾日,霧隱坊市表面似乎恢復了往日的“正常”喧囂,但有心人能感覺到,暗地裡的排查和緊張氣氛並未消散。血刃會的修士出現在街頭的頻率更高,盤查也越發嚴厲,尤其是對陌生面孔和修為不明者。黑煞幫則更加隱蔽,但坊間關於“星力寶物”的流言卻似乎多了起來,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秦遠和蘇妙晴遵從約定,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百雜齋後院修煉或揣摩技藝。蘇妙晴嘗試用韓立提供的材料製作了幾種低階符籙,成功率果然不低,且品質上乘。韓立將其混在鋪面其他貨物中零星賣出,換回了一些靈石,雖然不多,但也算有了穩定進項。

陳雪已順利入住丙字七號洞府,發來傳音符報平安,並告知洞府禁制完好,她已開始閉關,嘗試衝擊煉氣七層瓶頸。

韓立則每日照常經營百雜齋,憑藉他多年混跡坊市練就的圓滑與謹慎,以及與各方人物或深或淺的交情,倒也沒惹上甚麼麻煩,反而陸陸續續帶回不少有用的訊息。

第三日黃昏,韓立從外面回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將秦遠和蘇妙晴喚至房中,佈下隔音禁制。

“秦道友,蘇姑娘,打聽到一個重要訊息。”韓立壓低聲音道,“三日後,霧隱山深處的‘黑水澗’附近,據說有異象顯現,疑似有古修洞府或秘境出世的前兆。訊息目前還侷限在小範圍流傳,但估計很快會傳開。”

“古修洞府?秘境?”秦遠眉頭一挑。雲夢大澤歷史悠久,傳說無數,古修洞府或前人遺留的秘境確實偶有現世,每一次都會引起腥風血雨的爭奪。

“訊息可靠嗎?來源是?”蘇妙晴問。

“來源是‘聽風樓’放出的風聲,他們已經開始暗中售賣關於黑水澗歷史和可能風險的情報了,價格不菲。”韓立道,“聽風樓的訊息,十有八九是真的,至少異象是真的。但具體是甚麼,危險程度如何,就難說了。而且,這種訊息一出,霧隱山附近的大小勢力,散修中的亡命之徒,恐怕都會聞風而動。”

秦遠沉思。古修洞府意味著機緣,也可能是巨大的危險。以他們目前的處境,捲入這種爭奪,無疑會大大增加暴露的風險。但另一方面,若真是古修洞府,其中或許有能幫助他解除詛咒、提升修為、或者探尋星樞線索的寶物……

“黑水澗在何處?距離坊市多遠?”秦遠問。

“在霧隱山脈深處,從坊市出發,以築基修士的腳程,大概需要一天半到兩天。那裡環境複雜,毒瘴瀰漫,常有厲害妖獸出沒,本就人跡罕至。”韓立取出一份簡陋的地圖,指給秦遠看,“而且,要去黑水澗,必然會經過‘禿鷲崖’和‘流沙溝’附近,那裡是黑煞幫的地盤,平時就不好過,現在這種敏感時期……”

風險顯而易見。但機緣往往與風險並存。

“韓道友有何建議?”秦遠看向韓立。

韓立苦笑道:“按理說,這種渾水,我們不該趟。但據我聽來的零星資訊,那異象似乎與星辰之力有關,夜間尤其明顯,有星光垂落之象。”他說著,看了秦遠一眼。

秦遠心中一震。星辰之力?又是星辰之力!黑色陶片、星樞令、可能存在的古修洞府……這些線索之間,似乎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絲線在串聯。

蘇妙晴也看向秦遠,眼中有關切,也有詢問。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油燈的光芒搖曳,映照著三人神色不定的臉龐。

最終,秦遠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決斷:“此事,需從長計議。韓道友,能否設法弄到更詳細的情報,尤其是關於異象具體表現、黑水澗近期勢力動向,以及……安全潛入的路線?”

韓立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盡力。不過聽風樓的情報太貴,我只能從其他渠道旁敲側擊,可能需要一兩天時間。”

“有勞。”秦遠道,“在此之間,我們按兵不動,繼續蟄伏。同時,做好可能隨時離開坊市,前往黑水澗探查的準備。”

他需要更多資訊來權衡利弊。但內心深處,一種直覺在告訴他,黑水澗的異象,或許與他,與“星樞”,有著莫大的關聯。這趟渾水,他恐怕不得不蹚一蹚了。

夜色漸深,坊市的喧囂漸漸低沉,但某種無形的躁動,卻彷彿在寂靜中悄然滋生、蔓延。霧隱山,這個雲夢大澤邊緣的混亂之地,因為一個尚未證實的傳言,即將迎來新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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