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暴走遺骸與水魅大軍,後有怒蛟幫追兵堵截,狹窄的礁石水潭瞬間成了絕地!
“佈陣!背靠背防禦!”秦遠厲喝,星寒劍光芒大綻,揮灑出片片銀輝劍幕,將率先從漩渦中撲出的幾道凝實水魅絞碎,但那刺骨的陰寒與怨念衝擊,依舊讓他氣血微浮。
蘇妙晴反應極快,素手連揚,七八張各色符籙如同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金剛符”加固三人護體靈光,“烈陽符”在前方爆開熾白光團逼退水魅,“地陷符”在怒蛟幫追兵來的水道口製造泥濘混亂。韓立則將快船勉強靠上平臺邊緣,激發了船上最後的防禦陣法,形成一道微弱的光罩,同時手持機弩,寒髓箭上弦,死死盯著後方水道入口。
星光刃豹守護在秦遠身側,對著那具眼眶燃起幽藍鬼火、緩緩“站起”的巨大骸骨發出威懾性的咆哮,身上銀輝全力綻放,與骸骨散發的陰冷死寂氣息形成鮮明對抗。
“吼——!”
水族遺骸發出一聲無聲卻直撼神魂的咆哮,盤繞的骨軀猛地舒展開來,帶起腥風黑水!它雖只剩骨架,動作卻依舊帶著生前的兇猛與一種詭異的流暢,巨大的骨尾如同鋼鞭橫掃,抽向平臺上的秦遠!同時,眼眶中的幽藍鬼火大盛,兩道凝練的、帶著無盡怨恨與冰寒的藍色光柱,直射而出!
秦遠不敢硬接,腳踏星步,身形飄忽間避開骨尾橫掃,星寒劍劃出一道圓弧,星輝凝聚成一面光盾,擋在藍色光柱之前。
“轟!”
光盾劇震,星輝與幽藍鬼火激烈消磨,秦遠被震得連退數步,手臂發麻。這遺骸殘留的力量,遠超尋常築基,更蘊含著一股不屈的執念,極難對付!
而此刻,後方水道中,怒蛟幫的追兵已然突破蘇妙晴製造的地陷泥濘,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之前在驛館逃脫的那名築基刺客,他臉色蒼白,顯然施展血遁後元氣大傷,但眼中殺意更濃。其身後跟著五名煉氣後期的好手,個個氣息兇悍。
“哈哈哈!天助我也!小子,看你這次往哪跑!還有這具水族遺骨……正好一併收了,都是功勞!”築基刺客狂笑,手中幽藍分水刺直指秦遠,“上!殺了他們,奪取銀豹和遺骸!”
五名煉氣好手立刻散開,兩人持弩遠端騷擾蘇妙晴和韓立,三人則揮動兵器,配合默契地攻向正在抵擋遺骸的秦遠側翼!
腹背受敵,險象環生!
蘇妙晴壓力陡增,她不僅要應對空中不斷撲下的水魅,還要分神抵擋怒蛟幫的弩箭襲擾,符籙消耗極快。韓立的寒髓箭精準地射穿了一名弩手的肩膀,但另一名弩手已經瞄準了正在操控陣法的他!
“韓道友小心!”蘇妙晴驚呼,一道“金光符”險之又險地擋在韓立身前,彈開了弩箭,但她自己卻被一隻水魅的陰寒爪風擦過手臂,留下一道烏黑的凍傷,寒氣直往經脈裡鑽。
秦遠眼角餘光瞥見蘇妙晴受傷,心中怒火升騰。他長嘯一聲,丹田內本命星辰劍符瘋狂旋轉,將傳承所得的星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星寒劍!
“星隕·天瀑!”
長劍高舉過頭,猛然下劈!一道粗大的、由無數細密星芒組成的銀色瀑布般的劍氣,轟然傾瀉而下,不僅將遺骸再次噴出的幽藍光柱衝散,更餘勢不減地砸向側翼攻來的三名怒蛟幫煉氣修士!
那三人臉色大變,連忙合力祭起一面盾牌法器抵擋。
“咔嚓!”
盾牌僅僅堅持了一瞬便四分五裂!銀色瀑布般的劍氣雖被削弱,卻依舊將三人衝擊得吐血倒飛,撞在礁壁上,一時難以爬起。
但秦遠這一擊也消耗巨大,臉色微微一白。而那水族遺骸受此一擊,似乎被徹底激怒,骸骨上殘留的銀色鱗片驟然亮起微光,整個骸骨竟開始吸收周圍水潭中的陰氣與水魅殘魂,氣息不降反升,骨架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黑色冰晶,散發出更加恐怖的威壓!
“它要拼命了!”韓立駭然道。
後方,築基刺客見手下受創,眼中兇光一閃,不再等待,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比之前暗淡許多),與另一名使刀的好手一左一右,配合著遺骸,同時攻向秦遠!他要趁秦遠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將其一舉格殺!
“秦師弟!”蘇妙晴心急如焚,想要救援,卻被剩餘的水魅和弩手死死纏住。
星光刃豹怒嘯撲上,攔截那名使刀的好手,利爪與刀光碰撞,火星四濺。但築基刺客的血影已至秦遠身後,幽藍分水刺帶著腥風,直刺後心!
生死一線!
秦遠眼中卻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剛才全力爆發星隕天瀑,與遺骸力量對撞的剎那,他透過星寒劍元與遺骸殘留的星辰之力共鳴,再次捕捉到了一些更加清晰的記憶碎片,甚至感應到了一絲遺骸核心深處,那被怨念包裹下的……一縷微弱卻熟悉的祈求?
這遺骸,似乎並非完全被怨念支配,它還有一絲本能,在祈求解脫,在祈求……有人能為其報仇,找回被奪走的鱗片?
電光石火間,秦遠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他沒有回身格擋築基刺客的背刺,而是將剩餘的所有星力,連同心神中觀想的那部分星樞傳承古紋,全部灌注到星寒劍中,劍尖不再指向遺骸或刺客,而是猛地刺向腳下平臺,那遺骸盤繞的中心——陰魂藻叢生的地方!
“星樞·引靈!共鳴!”
他嘶聲厲喝,劍尖觸及平臺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彷彿溝通了冥冥中星辰軌跡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蕩漾開來!劍身上流轉的星輝與古紋虛影,與遺骸骸骨上殘留的銀色鱗片微光、以及那叢陰魂藻散發的淡藍磷光,產生了某種玄奧的共鳴!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那具正瘋狂吸收陰氣、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的巨大遺骸,動作猛然頓住!眼眶中的幽藍鬼火劇烈閃爍,時而狂暴,時而流露出一絲迷茫與……悲慼?它骸骨上那些亮起的銀色鱗片微光,與秦遠劍尖的星輝交織在一起。
而秦遠身後,築基刺客的幽藍分水刺,已然觸及了他的護體靈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平臺中心,那叢陰魂藻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淡藍色光芒!光芒中,一個極其模糊、由光影和水汽構成的、美麗的女性水族虛影一閃而逝,她看向秦遠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哀傷、感激,以及一絲決絕的託付。
緊接著,那巨大的水族遺骸發出一聲悠長、悲涼、卻彷彿卸下重擔般的無聲嘆息,眼眶中的幽藍鬼火驟然熄滅,整個骸骨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嘩啦啦散落一地,重新歸於沉寂。而那些從漩渦中湧出的兇戾水魅,也彷彿失去了核心,尖嘯聲變得茫然,形體迅速淡化、消散。
築基刺客的分水刺,終於刺破了秦遠已然黯淡的護體靈光,但就在刺尖即將入肉的剎那,一層淡藍色的、柔和卻堅韌無比的水幕,憑空出現在秦遠背後,穩穩擋住了這致命一擊!正是那女性水族虛影消散前,以最後殘存力量凝聚的守護!
“甚麼?!”築基刺客驚駭莫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秦遠卻抓住這瞬息的機會,強忍經脈的脹痛和神識的疲憊,反手一劍,星寒劍光如同回馬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因驚駭而露出破綻的築基刺客咽喉!
“呃……”築基刺客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脖子的劍鋒,鮮血汩汩湧出,手中分水刺無力滑落。
秦遠抽劍,築基刺客的屍體噗通倒地。另一名與刃豹纏鬥的使刀好手見狀,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卻被蘇妙晴一道“金劍符”貫胸而過。
剩下的怒蛟幫弩手見首領伏誅,再無戰意,倉皇向著來路逃竄,韓立強提精神,射出一支寒髓箭,將落在最後一人射倒。
戰鬥,在極度的驚險與突兀的轉折中,驟然結束。
水潭重歸死寂,只有散落的骸骨、屍體,以及那叢光芒漸熄的陰魂藻。淡藍色的水幕緩緩消散。
秦遠拄著劍,劇烈喘息,汗水混合著血水(被劍氣反震和陰氣侵蝕所致)從額頭滑落。蘇妙晴連忙上前扶住他,喂他服下療傷丹藥。韓立也癱坐在船邊,大口喘氣,劫後餘生。
星光刃豹走到散落的遺骸旁,低頭嗅了嗅那些黯淡的鱗片,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似乎在表達哀悼。
“剛才……那是王女星漪的殘影?”蘇妙晴看向那叢陰魂藻,心有餘悸。
“恐怕是……這遺骸應該是她親近的夥伴,甚至可能是坐騎或守護者。”秦遠調息片刻,感覺好受了些,“它殘留的執念感應到了星紋水鱗的氣息(在我身上殘留),又被我的星力共鳴引動,才顯化出王女最後的殘念,並給予了我們幫助。它最後的祈求……是希望我們能為她和它的主人報仇,找回失落的鱗片和……潮音佩?”
他在剛才的共鳴中,接收到了更多資訊碎片。
“飛星盜……果然是兇手。而且,似乎不僅僅是為了鱗片和潮音佩,他們還想透過王女,找到通往‘古星遺藏’的‘星路’鑰匙。”秦遠目光凝重,“這鬼哭礁,可能就是其中一處與‘星路’有關的節點。”
“星路?”韓立和蘇妙晴不解。
“一種古老的、以星辰之力為引的隱秘通道或座標體系,可能連線著隕星湖各處與古星遺藏相關的遺蹟或入口。”秦遠根據傳承資訊和剛才所得推測道,“王女星漪的巡星祭,或許就是在巡查或啟用某些‘星路’節點。”
他走到平臺中心,小心地採集了那叢陰魂藻,又收集了幾片遺骸散落的黯淡鱗片和那片瀾部衣角。這些,都是重要的證據和線索。
“此地不宜久留。怒蛟幫的人逃回去,很快會有更多追兵,甚至可能引來飛星盜。”秦遠道,“我們立刻離開,返回星羅水寨,將此事稟報瀾部大長老。鬼哭礁的發現,或許能改變瀾部內部的一些局勢,也能為我們爭取更多主動。”
三人一豹迅速清理戰場,抹去大部分痕跡,登上快船,沿著原路小心撤離。離開前,秦遠最後看了一眼那散落的骸骨,心中默唸:“安息吧,你們的仇,我會記下。”
快船駛出鬼哭礁,重新沐浴在黯淡的天光下。身後,那片灰黑色的礁群依舊死寂,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血戰從未發生。
但秦遠知道,他們已經踏入了一個更深的漩渦中心。古星遺藏、星路鑰匙、王女失蹤之謎……這些線索交織在一起,指向一個可能撼動整個隕星湖格局的巨大秘密。
而他們,已然成為揭開這個秘密的關鍵棋子之一。
前路,註定更加兇險,卻也蘊含著前所未有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