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風刃破空尖嘯,速度之快,威力之凝練,遠超尋常煉氣修士所能!更帶著一股刁鑽陰狠的穿透之意,顯然蓄謀已久,旨在瞬間重創乃至擊殺刃豹!
刃豹剛經歷激戰,此刻正在溪邊低頭飲水,正是最為鬆懈之時!那風刃已然及體,眼看就要將它從側腹貫穿!
“吼!”
千鈞一髮之際,刃豹的野獸本能與秦遠心神相連的預警同時爆發!它周身黯淡的銀輝猛然炸亮,四爪狠狠蹬地,龐大身軀在不可能間硬生生向側後方扭出半個身位!
“嗤啦!”
青色風刃擦著刃豹的肋部掠過,帶起一溜血光和紛飛的銀色毛髮,在其堅韌的皮毛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狹長傷口!若非它反應夠快,這一下怕是已被開膛破肚!
劇痛讓刃豹發出一聲痛吼,眼中銀芒瞬間被血色與暴怒充斥!
而就在風刃襲出的同時,秦遠動了!
他甚至比刃豹的反應更快!在風刃撕裂空氣的剎那,他的神識已如同最敏銳的雷達,瞬間鎖定了溪對岸那塊巨大青巖之後!偷襲者的氣息陰冷晦澀,帶著一種刻意掩飾後的凌厲,修為……至少煉氣九層巔峰,甚至可能更高!
沒有半分猶豫,秦遠手中星寒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脫手飛出!劍光並非直刺青巖,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青巖側面,如同擁有生命般,直襲岩石後那潛伏氣息的核心位置!同時,他本人身形如電,一步踏過數丈寬的溪流,水花不濺,直撲對岸!
“藏頭露尾,給我出來!”
劍光如虹,後發先至!
青巖之後,顯然沒料到秦遠反擊如此迅疾凌厲,更沒料到飛劍竟能如此靈動拐彎!一聲壓抑的驚“咦”傳出,隨即一道青濛濛的護體靈光瞬間亮起,同時一道身影如同受驚的狸貓,從青巖後猛然竄出,向側後方疾退!
“鐺!”
星寒劍狠狠刺在倉促升起的青色護罩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護罩劇烈晃動,光芒黯淡,卻未被擊破,顯示出偷襲者修為確實不俗。
而此刻,秦遠已然撲至對岸,隔空一招,星寒劍倒飛而回,落入掌中。他目光冰冷,看向那竄出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灰綠色勁裝、臉上蒙著一塊同色面巾的修士,身材中等,只露出一雙細長而冰冷的眼睛,手中持著一柄樣式奇特的彎刀,刀身泛著淡淡的青光,顯然剛才那道風刃便是此刀所發。
此人氣息隱晦,但秦遠能感覺到,對方絕對是築基期!而且功法詭異,帶有風屬性的銳利和一種難以捉摸的飄忽感。
“觀星閣的走狗?還是黑煞幫的餘孽?”秦遠持劍而立,劍尖遙指對方,冷冷開口。對方一擊不中,立刻遠遁,顯然是專業殺手或探子的作風。
蒙面修士眼神閃爍,並不答話,只是死死盯著秦遠,又瞥了一眼溪對岸正被蘇妙晴緊急處理傷口、低吼不已的星光刃豹,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貪婪。他得到的情報裡,目標身邊應該只有一頭有些特殊的銀豹靈獸,可沒說這靈獸的主人,竟有如此實力和敏銳的反應!
“交出星樞之物,饒你不死。”蒙面修士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彷彿刻意改變過。他說話的同時,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開始在秦遠周圍緩緩移動,步伐詭譎,帶起道道殘影,試圖擾亂秦遠的判斷。
果然是衝著星樞傳承來的!秦遠心中一凜。對方能準確追蹤到這裡,並埋伏偷襲,顯然掌握著某種追蹤手段,而且對星光刃豹格外“關照”,恐怕不止是觀星閣,可能也與腐骨沼澤地下的秘密有關!
“憑你?”秦遠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對方雖是築基,但氣息虛浮不定,顯然根基不算太穩,而且功法偏於詭譎偷襲,正面硬撼,他絲毫不懼!
他不再廢話,星寒劍一震,主動出擊!
“星芒·掠影!”
身形化作一道銀色殘影,劍光如星雨潑灑,瞬間籠罩蒙面修士周身數尺!每一道劍光都凝練無比,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破邪的星輝,封鎖其所有閃避空間!
蒙面修士眼神一厲,手中青色彎刀急速舞動,化作一團青濛濛的光輪,刀風呼嘯,與漫天星芒劍氣悍然碰撞!
“叮叮噹噹……”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聲響起,火星四濺!兩人身影在溪邊空地快速交錯,劍光刀影縱橫,氣勁將周圍草木岩石切割得一片狼藉!
蒙面修士的刀法確實詭譎迅疾,如同無形的風,往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且刀風銳利,能輕易切開護體靈光。但秦遠的星寒劍意更勝一籌!劍光不僅快、狠、準,更帶著一種淨化、凍結的特性,每每與青色刀芒碰撞,都能將其中的風靈之力削弱、冰封幾分,更隱隱剋制對方功法中那股陰晦之意!
更讓蒙面修士心驚的是,秦遠的劍元似乎源源不絕,且越戰越勇,劍招銜接圓融無暇,帶著一種古老而浩瀚的意韻,讓他有種面對巍峨星空般的無力感!
“此子絕不能留!必須儘快拿下,否則夜長夢多!”蒙面修士心中發狠,猛地虛晃一刀,向後急退數步,同時左手飛快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他法訣催動,周圍山林間忽然無風自動,大量的淡紫色迷蹤霧氣彷彿受到牽引,瘋狂向他匯聚而來,融入他周身青光之中!那青色彎刀光芒大盛,刀身之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淡紫色詭異符文!
“風瘴·蝕骨殺!”
蒙面修士厲喝一聲,彎刀猛然向前劈出!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的風刃,而是一道混雜著淡紫色毒瘴、扭曲旋轉的青色龍捲風刀!龍捲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腐蝕,岩石表面也被颳去一層,腥臭撲鼻,更帶著直鑽骨髓的陰寒與麻痺之感!這是融合了迷蹤谷毒瘴之力的殺招!
面對這聲勢駭人的一擊,秦遠眼神凝重,卻無絲毫懼色。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本命星辰劍符光芒綻放,手中星寒劍豎於身前,劍尖指天!
“星輝·蕩魔!”
劍身之上,純淨的銀色星輝如同水銀瀉地般流淌開來!他向前一步踏出,長劍由上至下,緩緩劈落!
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威嚴!劈落的劍鋒前方,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一道真空軌跡!璀璨的星輝凝聚於劍刃,化作一道半月形的銀輝光弧,無聲無息地向前推進!
銀輝光弧與青紫龍捲風刀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的“滋滋”侵蝕聲!那蘊含著毒瘴與陰風的龍捲,在遇到純淨星輝的剎那,如同冰雪遇到烈陽,迅速消融、瓦解!其中的毒瘴被淨化,風靈之力被凍結、驅散!
銀輝光弧去勢不減,彷彿不受任何阻礙,瞬間穿透了潰散的龍捲,狠狠斬在了蒙面修士倉促間再次祭起的青色護罩之上!
“咔嚓!”
這一次,護罩未能再創造奇蹟,如同蛋殼般應聲破碎!光弧餘勢未消,重重劈在蒙面修士胸口!
“噗——!”
蒙面修士如遭雷擊,狂噴一口鮮血,鮮血中竟夾雜著細碎的冰晶!他胸口衣物盡碎,露出裡面一件閃爍著靈光的銀色內甲,但內甲上也已出現一道深深的凹痕和裂口,靈光黯淡!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軟軟滑落,氣息奄奄。
秦遠持劍而立,微微喘息。這一式“星輝蕩魔”消耗不小,但威力也令他滿意。星樞傳承帶來的星力運用,對這類陰毒、汙穢、詭譎的力量,有著極強的剋制淨化之效。
他沒有立刻上前結果對方,而是警惕地持劍戒備,同時神識仔細掃過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埋伏。
蘇妙晴和韓立此時也已帶著簡單包紮後、依舊憤怒低吼的星光刃豹渡過溪流,來到秦遠身邊,警惕地看著倒地不起的蒙面修士。
秦遠緩步上前,劍尖挑開對方臉上的面巾。
面巾下,是一張蒼白而平凡的中年男子面容,嘴角溢血,眼神渙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怨毒。
“誰派你來的?觀星閣?還是黑煞幫?”秦遠冷聲問道。
蒙面修士喉嚨咯咯作響,似乎想說甚麼,卻只是不斷湧出血沫。他死死盯著秦遠,眼神漸漸變得瘋狂,忽然,他猛地抬起還能動的左手,狠狠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自絕?!
秦遠眼神一厲,劍光一閃,瞬間挑斷了其左手經脈,同時一道星寒劍氣侵入其體內,將其殘存的靈力徹底凍結,防止其有其他自毀手段。
然而,就在劍氣入體的瞬間,秦遠感覺到對方識海深處,似乎有一道極其隱晦的禁制被觸發,如同泡沫般無聲破碎。緊接著,蒙面修士眼中的神采徹底消失,瞳孔放大,氣息斷絕。
“神魂禁制……果然是死士。”秦遠收劍,眉頭緊鎖。這類禁制通常與幕後主使者神魂相連,一旦被擒或瀕死,便會自動觸發,毀滅神魂,防止洩露秘密。看來對方背後的勢力,行事極為謹慎狠辣。
他快速在屍體上搜查一番。除了那件受損的銀色內甲和青色彎刀(皆是上品法器),以及一些靈石、丹藥外,並無身份令牌或明顯標識。但秦遠在其貼身衣物內襯中,摸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裡面有一塊非金非木、入手溫涼、約莫指甲蓋大小的暗青色鱗片。
這鱗片形狀奇特,邊緣有著天然的、如同波浪般的紋路,散發出極其微弱、卻純淨的水屬性靈氣,更隱隱有一絲……星辰之力波動?雖然極其淡薄,但與星樞傳承的星辰之力同源,卻又有些微妙的差異。
“這是甚麼?”蘇妙晴也注意到了這枚鱗片。
秦遠仔細感應,搖了搖頭:“不認識。但這鱗片材質特殊,蘊含的水靈之氣和那絲星辰之力都極為精純,絕非尋常妖獸所有。或許……與隕星湖有關?”
他想起蘇妙晴之前提到的,隕星湖傳說與星辰有關,且多有水族生靈。難道這偷襲者,並非來自觀星閣或黑煞幫,而是……隕星湖的勢力?他們也在尋找或追蹤與星辰相關之物?
線索越發撲朔迷離。
“此地不宜久留。處理掉痕跡,我們立刻離開。”秦遠收起鱗片和其他戰利品,沉聲道。
三人迅速將屍體掩埋,又清除掉戰鬥留下的明顯痕跡和氣息,然後帶著受傷的星光刃豹,頭也不回地沿著溪流下游,加速向迷蹤谷外、隕星湖的方向行去。
這一次的襲擊,雖被化解,卻給他們敲響了警鐘。前路之上,覬覦星樞傳承和秘密的,遠不止明面上的黑煞幫與觀星閣。暗流之下,不知還有多少雙眼睛,在緊緊盯著他們。
而隕星湖,那個傳說中星辰墜落之地,或許並非想象中的避風港,反而可能是另一個旋渦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