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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黑風暫棲,豹訊驚人

2026-02-01 作者:錯過的晨曦

韓立所說的“小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無數前人(或妖獸)在沼澤邊緣艱難求生時,於絕境中踩踏、鑽爬出來的痕跡。時而需攀援溼滑的藤蔓翻過腐朽倒木形成的路障,時而需屏息穿過毒瘴格外濃重、腳下軟泥隨時可能陷人的狹窄間隙,時而又要涉過齊腰深、冰冷刺骨且可能潛伏著毒蟲的汙水潭。

秦遠揹負著縮小體型後仍顯沉重的星光刃豹,行動更加不便,但星寒劍元流轉周身,不僅驅散著靠近的毒瘴溼氣,更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力量。蘇妙晴和韓立在前方探路、清除障礙,三人配合默契,行進速度雖然不快,卻異常堅定。

如此艱難跋涉了兩個多時辰,眼前的景象終於開始變化。灰綠色的毒瘴逐漸變得稀薄,腳下不再是令人心驚的軟泥,而是摻雜著碎石的硬土。扭曲怪異的沼澤植被也被更加正常、儘管依舊顯得陰鬱的林木所取代。

終於,當他們撥開最後一片垂落的、沾滿露水的藤蔓時,一股帶著草木清冽氣息的山風迎面吹來,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山谷,兩側山勢平緩,谷中溪流潺潺,林木雖不十分茂密,卻充滿生機。最重要的是,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毒瘴腥臭氣息,已然淡不可聞。回首望去,腐骨沼澤那翻滾的灰綠霧牆,已被拋在身後數里之外,如同一個被遺忘的噩夢。

“總算出來了!”韓立一屁股坐在溪邊一塊乾淨的石頭上,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慶幸。縱然他經驗豐富,這一趟腐骨沼澤邊緣之行,也耗盡了心力。

蘇妙晴也靠著一棵樹幹微微喘息,取出水囊飲了幾口,又餵給趴在秦遠腳邊、精神萎靡的星光刃豹一些清水。

秦遠將刃豹小心放下,自己也在溪邊盤膝坐下,調息恢復。揹負傷員長途跋涉,又時刻警惕,消耗同樣不小。但他更關心刃豹的傷勢,持續渡入劍元為其驅邪療傷。

“這裡已經算是霧隱山脈外圍的‘野狼谷’了,相對安全,偶爾有低階妖獸出沒,但威脅不大。”韓立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介紹道,“順著這條小溪往下游走,大概半天路程,就能看到黑風寨的外圍哨卡了。”

“黑風寨……”秦遠沉吟。這個由悍匪“狂斧”雷豹佔據的山寨,是他們目前能想到的、相對遠離黑水澗是非之地的落腳點之一。雖然與雷豹在墜星潭有過短暫衝突,但當時場面混亂,黑風寨的目標是血刃會,未必會記得他們這幾個“小角色”。而且,土匪寨子有土匪寨子的規矩——只要給足好處,或者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和價值,未必不能暫時棲身。

“韓道友,以你之見,我們此刻前往黑風寨,風險如何?”秦遠問道。

韓立想了想,道:“風險肯定有。雷豹此人桀驁貪婪,黑風寨也絕非善地。但好處是,黑風寨遠離霧隱坊市,黑煞幫和觀星閣的勢力暫時難以滲透。而且寨子裡龍蛇混雜,訊息靈通,我們或許能打聽到一些外面不易得知的風聲。關鍵是,我們得有個合適的‘身份’和‘理由’進去,不能讓人一眼看出是從黑水澗逃出來的‘肥羊’。”

他看了看秦遠,又看了看受傷的刃豹和氣質出眾的蘇妙晴,眉頭微皺:“秦道友修為高深,蘇姑娘……呃,雖然做了掩飾,但細看仍有些不凡。豹兄更是神駿,即便受傷萎靡,也非尋常靈獸。我們這樣進去,太扎眼了。”

秦遠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他們需要偽裝,降低存在感。

“不如這樣,”蘇妙晴忽然開口,她一直細心為刃豹處理傷口,此時抬起頭,“韓道友常年混跡霧隱山,對散修和各地勢力熟悉,可否由韓道友充當引路人,就說是你遠房親戚或舊識之後,因家鄉遭了匪患或仇家追殺,特來投奔?我與秦師弟可扮作你的子侄輩,收斂氣息,裝作尋常煉氣中期修士。豹兄……能否讓它暫時進入靈獸袋或類似法器沉睡?既可遮掩形貌,也有助於它恢復。”

秦遠看向韓立:“韓道友,如此可行?會不會連累你?”

韓立擺手:“談不上連累。我在坊市開鋪子,本就三教九流都打交道,黑風寨也有幾個臉熟的‘客戶’。只要我們不露出破綻,應該能混進去。至於豹兄……”他看向星光刃豹,有些為難。高階靈獸袋他倒是有個舊的,但品質一般,恐對受傷的刃豹恢復不利。

秦遠心念一動,想起傳承所得的一些星辰之力運用法門中,似乎有臨時封印、收斂氣息的法訣。他嘗試將一縷溫和的星力籠罩刃豹,配合著心神溝通。

刃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嗚一聲,身上銀輝徹底內斂,體型也再次縮小,變得如同普通家貓大小,毛髮也顯得灰暗無光,趴伏在秦遠腳邊,閉上眼睛,呼吸變得悠長緩慢,彷彿陷入了深度沉睡,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好精妙的斂息術!”韓立讚歎。蘇妙晴也目露奇光。

“如此便好。”秦遠鬆了口氣,“那我們便以韓道友的子侄身份,前往黑風寨暫避。進入寨中後,低調行事,儘快打探訊息,同時為豹兄和我等療傷恢復。待風頭稍過,再做打算。”

計議已定,三人便在這野狼谷中尋了一處隱蔽背風處,做最後的休整和準備。

秦遠與蘇妙晴進一步收斂氣息,將修為壓制在煉氣五層左右,穿著韓立包袱裡備用的、更顯破舊的衣物,臉上也重新塗抹了韓立提供的、能改變膚色的藥泥,看起來就像是兩個經歷磨難、投奔親戚的落魄年輕散修。

韓立也換上了一套更顯江湖氣的短打,將百雜齋老闆的精明氣質稍作收斂,添了幾分走南闖北的油滑。

星光刃豹被秦遠小心地抱在懷中,用一件舊布包裹,只露出一點灰撲撲的毛髮,彷彿一隻生了病的普通狸貓。

準備妥當,又休息了半個時辰,待天色過午,三人便沿著小溪,向著下游黑風寨方向行去。

果然,沿著溪流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山林間開始出現人為踩踏出的小徑,偶爾還能看到掛在樹上的、粗糙的獸骨或羽毛標記。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活躍了些,隱隱能感覺到一些或強或弱的氣息在林中活動。

“快到黑風寨的地盤了。”韓立低聲道,示意秦遠和蘇妙晴跟緊,自己臉上堆起慣常的、帶著幾分討好和謹慎的笑容。

又前行數里,前方出現一道簡陋的木柵欄,柵欄後搭著兩個歪斜的瞭望棚,裡面隱約有人影晃動。

“站住!甚麼人?闖我黑風寨地界!”一聲粗野的喝問從柵欄後傳來,同時兩道帶著審視和警惕的目光投了過來。那是兩個穿著雜亂皮甲、手持長矛的漢子,修為在煉氣三四層,眼神兇悍,帶著匪氣。

韓立連忙上前幾步,拱手笑道:“二位兄弟辛苦!在下韓立,霧隱坊市百雜齋的,早年跟貴寨的‘獨眼’劉三哥、‘疤面’李老五都有過生意往來。今日是帶兩個不成器的遠房侄兒侄女,來投奔貴寨,混口飯吃。一點心意,給兄弟們買酒喝。”說著,熟稔地掏出幾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那守門的漢子接過靈石,掂了掂,臉色稍霽,打量了一下韓立身後的秦遠和蘇妙晴,又看了看秦遠懷裡抱著的“病貓”,撇撇嘴:“百雜齋的韓老闆?有點印象。怎麼,坊市混不下去了?拖家帶口來我們這窮山溝?”

“哎,一言難盡。老家遭了災,仇家又追得緊,沒辦法,只好來投靠雷寨主,求個庇護。”韓立苦著臉,演技十足,“還望兄弟通稟一聲,行個方便。”

那漢子又看了看秦遠和蘇妙晴,見兩人修為低微,神情怯懦(偽裝),懷裡還抱著個半死不活的狸貓,確實像逃難來的,便揮揮手:“進去吧,順著這條路走到頭,去‘迎客棚’找胡管事登記。規矩都懂吧?進寨費一人一塊中品靈石,暫住費另算,惹事生非的,寨規處置!”

“懂,懂!多謝兄弟!”韓立連連道謝,又暗中塞了一塊靈石,這才帶著秦遠和蘇妙晴,透過柵欄,踏上了通往黑風寨內部的道路。

道路兩旁林木漸疏,開始出現一些簡陋的木屋、石屋,甚至還有獸皮帳篷,雜亂無章地分佈著。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修士,有的在空地上操練武藝,有的在喝酒賭博,有的則擺著小攤交易些來路不明的物品,喧囂而粗野,空氣中瀰漫著汗味、酒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赤裸裸的、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氣息,與霧隱坊市的混亂嘈雜又有不同,更添了幾分蠻荒與悍勇。

在韓立的帶領下,他們很快來到一處稍大些的木棚前,上面掛著一塊歪歪扭扭寫著“迎客”二字的木牌。裡面坐著一個眯著眼睛、撥弄著算盤的老者,正是胡管事。

又是一番交涉、登記、繳納靈石(韓立咬牙墊付)。胡管事只是懶洋洋地記錄了一下“韓立攜侄韓遠、侄女韓晴投靠”的資訊,收了靈石,便丟給他們一塊寫著“丁七”的木牌和一張簡陋的寨規說明。

“丁字區七號石屋,自己去找。寨子裡規矩,不得私鬥,不得窺探他人隱私,每月需完成一定份額的‘貢獻’(通常是外出劫掠、狩獵或完成寨子釋出的任務),否則滾蛋。明白了就滾吧。”胡管事不耐煩地揮揮手。

三人拿著木牌,按圖索驥,在寨子邊緣一片更加雜亂破敗的區域,找到了所謂的“丁七”石屋。石屋低矮狹窄,僅有一床一桌,角落裡堆著些乾草,空氣渾濁,但總算有了個暫時落腳之地。

關上簡陋的木門,啟動自帶的隔音禁制(簡易),三人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總算混進來了。”韓立抹了把汗,“這黑風寨,比以前更亂了,看來黑水澗那邊的事,對這邊也有影響。”

秦遠將懷中的星光刃豹小心放在鋪了乾草的角落,再次渡入一縷星力助其穩定傷勢。豹兄依舊沉睡,但氣息平穩了些。

蘇妙晴則開始簡單打掃這間陋室。

“我們先在此安頓下來。韓道友,麻煩你明日開始,設法打聽一下外面的風聲,尤其是關於黑水澗後續、黑煞幫動向,以及……是否有關於‘星光’、‘特殊靈獸’之類的流言。”秦遠沉聲吩咐。

“好,交給我。”韓立應下。

是夜,黑風寨喧囂漸止,只有巡邏寨兵的腳步聲和遠處不知何處的獸吼偶爾響起。

丁七石屋內,秦遠盤膝坐在唯一的床上,一邊調息鞏固境界,一邊梳理著星樞傳承中的龐大資訊。蘇妙晴在一旁打坐,韓立則和衣靠在牆邊假寐。

忽然,一直沉睡的星光刃豹,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緊閉的銀色眼眸猛地睜開!眼中並非平日的銳利銀光,而是充滿了驚悸、恐懼,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虛弱再次跌倒,只能焦急地看向秦遠,喉嚨裡發出斷續的、極其微弱的嗚咽,同時,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意念,透過契約聯絡,直接傳入秦遠腦海:

“主人……沼澤……地下……有……古老的……星……死了……又好像……活著……在……呼喚……同類……還有……可怕的……眼睛……”

這意念斷斷續續,雜亂無章,卻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資訊!

秦遠驟然睜眼,眼中星芒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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