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根鬚如毒蟒出洞,帶著刺鼻的腥甜與直擊靈魂的陰寒煞氣,瞬間襲至秦遠面門、胸口、四肢!根鬚尖端更是張開細密的、如同蟲顎般的口器,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欲要刺破護體靈光,鑽入血肉骨髓!
秦遠身陷地穴底部,空間相對狹窄,退無可退!
但他又何須退?
星寒劍在手,傳承所得之浩瀚星力與自身淬鍊的凜冽劍意完美交融,於這汙穢黑暗之地,驟然綻放出滌盪乾坤的璀璨光華!
“星流·破穢!”
秦遠不退反進,一步踏出,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圓融無暇的銀色弧光!劍光並非一味剛猛,反而帶著一種流水般的綿密與星辰運轉的軌跡,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迎上那數條襲來的暗紅根鬚!
“嗤嗤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凝固的油脂,刺耳的侵蝕聲接連響起!銀亮劍光與暗紅根鬚接觸的剎那,根鬚上那汙穢陰煞的氣息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消融、瓦解!劍光所過之處,根鬚寸寸斷裂,斷口處流出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暗紅色漿液,濺落在地,竟將堅硬的岩石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然而,那“噬魂妖花”顯然並非易於之輩。主體那朵妖豔巨花猛地一顫,花心恐怖口器發出更加尖銳刺耳的靈魂尖嘯,整個溶洞內的陰穢之氣彷彿都被引動,瘋狂匯聚而來!同時,纏繞在星光刃豹身上的幾條根鬚猛然收緊,吸取之力暴增!刃豹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嗚,身上銀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竟是以刃豹為要挾,同時催動更多、更粗的根鬚,如同群魔亂舞,從四面八方,甚至從秦遠腳下、頭頂的巖壁中鑽出,鋪天蓋地般向他纏繞、穿刺而來!一時間,整個溶洞底部彷彿化作了暗紅色根鬚的海洋,要將秦遠徹底吞噬!
秦遠眼中寒星爆閃。妖花狡詐,以豹兄為質,且根鬚再生速度極快,尋常斬擊難以盡除。
“星輝·淨域!”
他低喝一聲,丹田內本命星辰劍符光芒大放,一股純淨、浩瀚、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的星輝道韻,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手中星寒劍豎直指天,劍尖處,一點極致凝聚的銀芒驟然亮起,隨即化作無數道細如牛毛、卻璀璨無比的星輝光絲,以劍尖為原點,向四面八方無差別地迸射而出!
這不是攻擊,而是淨化!
銀色的星輝光絲如同最純淨的聖光,瞬間充斥了溶洞底部的每一寸空間!所過之處,濃郁的灰綠色毒瘴如同被烈日照耀的晨霧,嗤嗤作響,迅速消散!那些狂舞的暗紅根鬚一接觸到星輝光絲,表面立刻冒出濃郁的黑煙,發出淒厲的“嘶嘶”聲,如同被滾油潑灑,瘋狂地抽搐、退縮、枯萎!
尤其是纏繞在星光刃豹身上的那幾條根鬚,在純淨星輝的沖刷下,吸盤迅速乾癟脫落,束縛之力大減!
“就是現在!”秦遠身形如電,趁著根鬚被星輝暫時壓制、妖花主體因受創而尖嘯遲滯的剎那,猛地衝向刃豹所在!星寒劍化作一道匹練銀虹,斬向那幾根已顯萎靡的根鬚!
“唰!唰!唰!”
劍光過處,堅韌堪比精鐵的根鬚應聲而斷!失去了根鬚的束縛和抽取,星光刃豹低吼一聲,身上黯淡的銀輝猛地一亮,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失血和力量損耗過多,踉蹌了一下。
秦遠一把扶住刃豹龐大的身軀,觸手冰涼,能感覺到它體內星辰之力幾乎被抽乾,更有一股陰寒的穢氣盤踞在傷口處,阻礙恢復。他毫不猶豫,將一縷精純溫和的星寒劍元渡入刃豹體內,助其驅散穢氣,穩住傷勢。
“嗷……”刃豹低低嗚咽一聲,銀色眼眸看向秦遠,帶著感激與虛弱,同時用頭微微蹭了蹭秦遠的手,又焦急地看向那株妖花主體,似乎想提醒甚麼。
秦遠抬頭,只見那“噬魂妖花”受星輝淨域重創,妖豔巨花已然合攏了幾分,顏色黯淡,花心口器也不再開合,氣息萎靡。但周圍巖壁上,仍有無數細小的暗紅根鬚在蠕動,彷彿在積蓄力量,更有一股隱晦的波動,正從妖花紮根的地下深處傳來!
這妖花,竟似有靈智,且根系深植地脈,與這腐骨沼澤的陰穢本源相連,難以徹底滅殺!
“不能在此糾纏!”秦遠瞬間判斷。豹兄傷勢需儘快處理,此地詭異,遲則生變。他一手攙扶刃豹,一手持劍戒備,迅速退向下來的繩索方向。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異變再生!
那株萎靡的噬魂妖花,主莖猛地一顫,頂端那朵巨花竟然“噗”地一聲自行脫落,如同一個被拋棄的累贅,迅速枯萎腐爛。而主莖斷裂處,卻驟然噴射出一大股粘稠的、散發著濃郁甜香與刺鼻腥氣的暗紅色漿液,如同血箭,直射秦遠後心!更詭異的是,漿液中,似乎包裹著一枚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暗紅色肉瘤,肉瘤表面佈滿細密血管,散發出驚人的生命力與邪異波動!
這妖花自知不敵,竟似要捨棄主體,將某種核心精華或種子噴射出去,以求一線生機或同歸於盡!
秦遠雖背對妖花,但靈覺何其敏銳?在漿液噴出的瞬間已然察覺!他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向後撩出!
“星弧·返照!”
一道凝練如弦月的銀藍劍氣逆斬而上,精準地劈中那團暗紅漿液!
“轟!”
漿液與劍氣碰撞,轟然炸開!大部分漿液被劍氣中的星寒之力凍結、淨化,但其中那枚暗紅色肉瘤卻異常堅韌,表面血管亮起邪異紅光,竟硬生生抗住了劍氣衝擊,只是被劈飛出去,狠狠撞在溶洞一側的巖壁上,嵌入石中,依舊在微微搏動!
而爆炸的餘波和濺射的少許漿液,也令秦遠護體靈光一陣搖曳,更有一股甜膩腥氣直衝口鼻,讓他頭腦微微一暈。
“好詭異的妖物!”秦遠心中一凜,不敢再留,攙扶著刃豹,迅速抓住垂落的繩索,向上方發出訊號。
繩索很快被拉緊,秦遠護著刃豹,被上面的蘇妙晴和韓立合力,快速向上拉去。
上升過程中,秦遠最後瞥了一眼那嵌入巖壁、依舊搏動的暗紅色肉瘤,以及下方那迅速枯萎腐爛的妖花殘骸,眉頭緊鎖。這腐骨沼澤地穴中的詭異,遠超預期。那肉瘤……絕非凡物。
很快,三人一豹重新回到地穴口。見到傷痕累累、氣息萎靡的星光刃豹,蘇妙晴和韓立都是又驚又喜,連忙幫忙處理傷口。
秦遠將下面遇到噬魂妖花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略去了肉瘤細節,只道已將妖花主體斬殺。
“噬魂妖花!難怪豹兄會被困住,這鬼東西專吸生靈精魂靈力,尤其喜歡有特殊屬性的。”韓立後怕道,“幸好秦道友神通廣大,不然麻煩就大了。”
蘇妙晴小心地為刃豹清理傷口,敷上傷藥。刃豹身上有多處被根鬚吸盤造成的貫穿傷和腐蝕傷,最深的一處幾乎見骨,幸未傷及要害,但失血和力量損耗嚴重。在秦遠持續渡入星寒劍元幫助下,它體內的陰穢之氣被逐漸驅散,傷口也開始緩慢癒合,只是精神依舊萎靡,需要時間休養。
“此處不宜久留。妖花雖除,但地穴詭異,且動靜可能引來其他東西。”秦遠處理完刃豹傷勢,起身道,“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腐骨沼澤,找個安全地方讓豹兄養傷,我們也需恢復。”
韓立點頭:“原路返回太過危險,且容易留下痕跡。我知道一條從沼澤邊緣繞出去的小路,雖然難走,但相對隱蔽,可以繞到霧隱山脈外圍的另一處山谷。”
稍事休整,秦遠背起暫時無法自行行走的星光刃豹(縮小了體型),蘇妙晴和韓立在前開路,三人循著韓立記憶中的隱秘小路,開始撤離腐骨沼澤。
就在他們離開約莫一炷香後,地穴底部,那片被星輝淨化後仍殘留著汙穢氣息的溶洞中。
那枚嵌入巖壁的暗紅色肉瘤,搏動的頻率忽然加快!表面細密的血管如同活物般延伸開來,深深扎入巖壁之中,開始瘋狂吸取地脈中殘存的陰穢之氣和散落的部分妖花殘骸精華。
肉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形,漸漸拉長,表面浮現出粗糙的、類似樹皮的紋路,頂端甚至開始抽出幾縷細嫩的、暗紅色的嫩芽……
而在地穴更深處,那妖花根系曾經盤踞的、連線著沼澤陰穢本源的地方,一絲極其微弱、卻浩瀚古老得難以想象的冰冷意志,似乎因這場戰鬥與星輝的刺激,微微波動了一瞬,隨即又歸於死寂。只有一縷淡得幾乎無法察覺的、與秦遠身上星樞傳承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寂滅星芒,在無盡的黑暗深處一閃而逝。
腐骨沼澤的秘密,似乎遠比秦遠所見更加深邃、古老。而那枚由噬魂妖花核心所化的詭異肉瘤,正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發生著未知的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