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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山洪驟起,絕壁追逃

2026-02-01 作者:錯過的晨曦

崖壁裂縫內,昏暗潮溼,僅有些許從巖縫透入的、被毒瘴過濾得慘淡的微光。裂縫曲折幽深,分支眾多,如同迷宮。韓立在前引路,憑藉著早年在此地採藥時留下的模糊記憶和對地形的敏銳直覺,帶領秦遠和蘇妙晴在其中快速穿行。

身後不遠處,隱約傳來水流的嘩啦聲和幾聲壓抑的呼喝,顯然有人順著他們離開的痕跡追進了裂縫。但裂縫內部地形複雜,岔路極多,追蹤者一時間也難以確定準確方向。

“這邊走!”韓立壓低聲音,拐入一條更加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縫隙盡頭是一個僅容兩三人藏身的天然小石窟,石窟另一側有一條几乎垂直向上的、被水流長期沖刷形成的滑溜石道。

“從這裡爬上去,上面應該有一條隱蔽的棧道殘骸,沿著棧道可以繞到墜星潭上游的山脊背面,那裡地形複雜,更容易擺脫追蹤。”韓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快速說道。

秦遠點點頭,沒有猶豫,當先向上攀爬。石道溼滑,佈滿青苔,但對築基期的他而言並非難事。他手腳並用,如靈猿般迅速上移,同時留意著上方動靜。

蘇妙晴緊隨其後,身法輕盈。韓立則留在最後,警惕地注意著下方裂縫內的動靜。

三人很快爬出石道,眼前豁然開朗。他們果然身處一道陡峭山脊的半腰,腳下是幾乎垂直的崖壁,上方是怪石嶙峋的山脊線。一條早已腐朽不堪、只剩幾根歪斜木樁和零星木板的古老棧道,如同受傷的巨蟒,蜿蜒附著在崖壁之上,向著上游方向延伸。

棧道下方數十丈,便是黑水澗奔騰咆哮的墨黑色澗水。

“小心,棧道很多地方已經朽壞,承受不住太大力。”韓立提醒道。

秦遠試著踩了踩最近的一截棧道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微微皺眉:“走巖壁,貼著棧道殘骸借力。”以他們現在的修為,在陡峭但並非絕對光滑的巖壁上攀援,比走在朽壞的棧道上更安全。

三人不再言語,各自展開身法,如同壁虎般貼著崖壁,沿著棧道延伸的方向,快速向上遊移動。耳邊是澗水的轟鳴和山風的呼嘯,腳下是深淵激流,每一步都需謹慎。

然而,他們並未能擺脫所有追蹤。

就在他們沿著崖壁移動了約莫半里路時,下方澗水之中,一道慘綠色的遁光驟然破水而出,速度奇快,如同毒箭般射向崖壁上的秦遠!

正是厲鋒!

他並未進入複雜裂縫迷宮,而是憑藉手中那面黑色骨鏡的追蹤,以及觀星使留下的星盤指引,直接判斷出秦遠三人大致的移動方向,從水路包抄攔截!

“小賊,哪裡走!”厲鋒獰笑,手中“萬魂毒牙”雖受損,但依舊毒芒吞吐,一道更加凝練、卻更加陰損的慘綠刀氣,撕裂空氣,帶著刺鼻的腥臭和無數怨魂的尖嘯,斜斬向秦遠腰間!

這一擊蓄勢已久,又是在秦遠身處半空、無處借力的崖壁上,時機歹毒至極!

秦遠雖一直保持警惕,但厲鋒這突然從下方水中的襲擊,角度刁鑽,速度極快。他瞳孔微縮,星寒劍瞬間入手,反手一劍向下劈出!

“星落·千鈞!”

劍光化作一道厚重的銀色匹練,如同墜落的流星,帶著沉重的力量,狠狠斬在那道慘綠刀氣上!

“轟!”

氣勁交擊,發出沉悶巨響。秦遠只覺手臂一沉,腳下借力的岩石咔嚓碎裂幾塊,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一墜!但他反應極快,左手五指如鉤,猛地插入旁邊巖壁,硬生生止住了下墜之勢。

厲鋒也被震得向後飄退數尺,臉色更加陰沉。他雖偷襲在先,但對方倉促間的一劍,竟依舊擋住了他蓄勢的殺招,甚至震得他氣血微浮。此子得到傳承後,實力果然暴漲!絕不能留!

“圍住他們!”厲鋒厲喝。

隨著他話音落下,從下方澗水和對岸崖壁的陰影中,又竄出七八道身影,皆是黑煞幫的精銳,雖然個個帶傷,但眼神兇戾,手持各式法器,將秦遠三人所處的這段崖壁隱隱圍住。他們顯然也接到了某種指令,不惜代價也要拖住秦遠。

“蘇師姐,韓道友,你們先走!向上遊山脊去!我斷後!”秦遠當機立斷,對蘇妙晴和韓立傳音。被圍在這陡峭崖壁上,進退維谷,太過被動。必須有人拖住厲鋒和這些爪牙,為另外兩人爭取脫身空間。

“秦師弟!”蘇妙晴急道,她豈能留下秦遠一人面對強敵?

“走!”秦遠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我有辦法脫身!你們先走,在安全處匯合!”

蘇妙晴銀牙緊咬,深深看了秦遠一眼,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她對韓立道:“韓道友,我們走!”

韓立也知道自己留下只會拖累,一咬牙:“秦道友保重!”說著,身形向上疾竄,尋找攀登山脊的路徑。蘇妙晴緊隨其後,手中扣著符籙,警惕可能從上方出現的攔截。

“想走?做夢!”厲鋒豈會放過,身形一動就要追擊。

“你的對手是我!”秦遠冷哼一聲,星寒劍光芒大放,主動出擊!他不再固守原地,而是施展身法,在陡峭的崖壁上如履平地,劍光化作點點寒星,同時襲向厲鋒和試圖攔截蘇妙晴他們的幾名黑煞幫修士!

一時間,崖壁之上,劍光縱橫,毒芒呼嘯,碎石簌簌落下,墜入下方轟鳴的澗水之中。

秦遠將星寒劍典的威力發揮到極致,配合著傳承所得的星力運用技巧,劍光時而厚重如山,時而飄忽如星,時而冰封一片,時而爆發穿刺。他意在糾纏拖延,不求殺敵,劍招以守為攻,配合著對崖壁地形的熟悉(部分來自韓立之前的描述),竟將厲鋒和數名黑煞幫精銳死死拖住。

厲鋒越打越是心驚。秦遠劍法精妙,靈力綿長,更兼身法靈活,在崖壁上騰挪轉折,滑不留手。他幾次狠辣的攻擊都被對方以巧妙身法或精妙劍招化解,自己這邊反而有兩名手下被秦遠的劍氣所傷,慘叫著跌落深澗。

“混賬!”厲鋒怒火攻心,卻又無可奈何。對方似乎打定主意拖延,根本不與他硬拼。眼看著蘇妙晴和韓立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更高處的巖脊後方,厲鋒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猛地一拍胸口,再次噴出一口精血,卻不是噴向骨刃,而是噴向一直懸浮在他身側、微微旋轉的那面黑色星盤!

“觀星引煞,地脈通幽!起!”

隨著他嘶啞的咒語,那黑色星盤驟然爆發出濃烈的黑光!盤面上鑲嵌的七顆黑色晶石一顆接一顆地亮起,投射出七道扭曲的光線,並非射向秦遠,而是射向下方的黑水澗,以及周圍的崖壁山體!

“轟隆隆……”

令人心悸的悶響,並非來自戰鬥,而是來自大地深處!整個崖壁,乃至上方的山脊,都開始劇烈震顫起來!彷彿有甚麼沉睡的龐然巨物被強行喚醒!

緊接著,下方黑水澗的澗水,毫無徵兆地沸騰、倒卷!一股渾濁的、夾雜著大量泥沙碎石和詭異黑氣的巨大水浪,如同一條發狂的土龍,自澗底沖天而起,直撲崖壁上的秦遠!更可怕的是,周圍山體也開始崩裂,無數巨石裹挾著泥土樹木,轟然砸落!

這不是法術攻擊,更像是……引動了某種地脈陰煞之力,人為製造了一場小範圍的山崩與水患!

厲鋒竟不惜引發地質災害,也要將秦遠埋葬於此!

面對這天地之威般的恐怖景象,秦遠臉色終於變了。個人武力再強,在這等自然之力面前,也顯得渺小。那沖天濁浪蘊含的陰煞汙穢之力,更是對他純粹的星寒劍元有著極強的侵蝕性!

“秦師弟!小心!”已經攀上山脊邊緣的蘇妙晴回頭看到這一幕,失聲驚呼。

韓立也駭然失色:“是地煞引動!厲鋒這瘋子!”

秦遠身處崖壁,上下左右皆被濁浪、落石和崩塌的山體封鎖!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秦遠眼中銀藍星芒暴漲,丹田內本命星辰劍符瘋狂旋轉!他不再保留,將剛剛領悟、尚未完全純熟的一式傳承劍訣,強行催動!

“星移·斗轉!”

他手中星寒劍猛然向身前一劃,劍尖劃過之處,空間彷彿微微扭曲,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直徑不過三尺的微型銀色漩渦!漩渦中心深邃,彷彿連線著遙遠的星空!

那沖天而起的汙濁巨浪和砸落的巨石,在接觸到這銀色漩渦邊緣時,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偏轉、卸開,從秦遠身側呼嘯而過,轟擊在後方崖壁上,引發更大的崩塌!

但施展這一式,對秦遠負擔極大。他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嘴角溢血,體內劍元幾乎被抽空,那微型銀色漩渦也迅速不穩、消散。

趁此間隙,秦遠強提最後一口真氣,身形化作一道殘影,不顧一切地向上方山脊疾衝!身後,是更加狂暴的濁浪和崩塌!

厲鋒見狀,獰笑一聲,正要催動星盤繼續引動煞氣追擊,忽然臉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黑水澗上游的天空。

不知何時,原本只是灰黑色毒瘴瀰漫的天空,此刻竟已烏雲密佈,雷光隱現!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暴虐的天地氣機,正在上游峽谷深處急速醞釀、匯聚!

那不是他引動的地脈陰煞,而是……真正的、規模更大的山洪暴雨的前兆!

“不好!”厲鋒心頭一凜。他引動地煞,似乎意外加劇了某種自然平衡的破壞,引來了真正的天災!這黑水澗上游,怕是有大規模的暴雨,即將引發恐怖的山洪!

此時若再糾纏,別說追殺秦遠,自己這些人恐怕都要被捲入天災之中!

“撤!快撤!”厲鋒當機立斷,再也顧不上秦遠,對著手下厲聲吼道,同時收起星盤,身形化作一道綠光,向著下游方向疾遁。

那些黑煞幫精銳也感到了天地間那令人窒息的壓力,紛紛倉皇逃竄。

秦遠拼盡全力,終於在被一塊崩落的巨石擦傷左肩的代價下,衝上了山脊,與驚魂未定的蘇妙晴和韓立匯合。

三人來不及交談,不約而同地看向上游方向。

只見遠處峽谷深處,黑雲壓頂,電閃雷鳴,一道道刺眼的閃電如同銀蛇亂舞,將昏暗的天空撕裂。震耳欲聾的雷鳴聲中,隱隱傳來一種低沉、連綿、彷彿萬馬奔騰般的轟鳴——那是山洪暴發的前奏!

真正的滅頂之災,即將席捲這片早已被血腥和貪婪浸透的山澗!

“走!去高處!”秦遠嘶聲道,三人不顧傷勢疲憊,向著山脊更高處、遠離澗水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後,雷鳴、風吼、山崩、水嘯,交織成一曲毀滅的樂章。黑水澗,這個見證了古老傳承出世與無數生命消逝的地方,終於要用最狂暴的自然之力,來洗刷一切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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