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箭矢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與腐蝕靈力的煞氣,直撲秦遠等人!箭矢未至,那股陰冷汙穢的氣息已先一步襲來,令人肌膚生寒,神魂悸動。
“散開!”秦遠低喝一聲,身形已如鬼魅般橫移數尺,同時右手並指,凌空虛劃!
“嗤嗤嗤!”
數道細若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那些漆黑箭矢的箭頭之上!劍氣與煞氣碰撞,發出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的“滋滋”聲,箭矢上的黑光瞬間黯淡、崩散,箭桿也隨之斷裂、歪斜,無力地墜落在地。
蘇妙晴反應亦是不慢,素手一揚,一面青濛濛的光盾瞬間在陳雪身前凝聚,擋住了兩支漏網的箭矢。光盾微微晃動,將箭矢彈開。陳雪臉色微白,但握劍的手很穩,迅速閃身到一根斷柱之後,警惕地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星光刃豹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銀輝暴漲,化作一道銀色閃電,並非迎向箭矢,而是直撲洞窟入口處那幾道剛剛顯出身形的黑影!它似乎對這些打斷它感應星壇、且散發著令它厭惡氣息的襲擊者極為惱火。
“攔住那頭畜生!”入口處,一名身穿黑袍、臉上戴著青銅惡鬼面具的高大修士厲聲喝道。他氣息沉凝晦澀,赫然是築基初期修為!在他身後,還有五名同樣黑袍罩體、修為在煉氣八層到煉氣大圓滿不等的修士。
兩名煉氣大圓滿的黑袍修士立刻上前,一人揮動一柄纏繞著黑氣的骨鞭,抽向刃豹頭顱,另一人則雙手結印,釋放出數團翻滾的、帶著刺鼻腥味的墨綠色毒霧,封鎖刃豹的閃避空間。
刃豹眼中銀芒一閃,不閃不避,額間晶石驟然射出一道凝練的銀色光束,直刺那揮鞭修士!同時身形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竟以毫厘之差避開了骨鞭與毒霧,利爪帶起五道凌厲的銀色弧光,狠狠抓向那施法修士!
“噗!”
銀色光束洞穿了骨鞭修士匆忙撐起的黑色護罩,在他肩胛處留下一個焦黑的孔洞,痛得他悶哼倒退。而刃豹的利爪更是將那名施法修士的護體靈光撕裂,在其胸前留下深可見骨的血痕,若非後者危急時刻側身並用一枚骨盾格擋了一下,恐怕已被開膛破肚!
一個照面,兩名煉氣大圓滿的黑袍修士一傷一退!刃豹的兇悍與速度,遠超他們預料!
“孽畜!”築基期的惡鬼面具修士眼中寒光爆閃,不再旁觀,身形一晃,如同縮地成寸般瞬間跨越十餘丈距離,出現在刃豹側上方!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通體漆黑、刃口卻泛著暗紅血光的怪異彎刀,刀身符文流轉,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與凶煞之氣,對著刃豹的腰腹要害,一刀斜劈而下!刀勢凌厲狠辣,帶著一股鎖魂定身的詭異力場,竟讓刃豹的閃避動作微微一滯!
這一刀若是劈實,以刃豹的星輝護體,恐怕也難以完全抵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聲清脆悠揚、彷彿金玉交擊的震響,在洞窟中迴盪!
一柄通體流淌著暗金色光澤、造型古樸大氣的長劍,後發先至,穩穩地架住了那柄劈下的血色彎刀!
是秦遠!
他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刃豹身側,手中星痕光劍已然凝成實質,劍身光華內斂,卻散發著斬斷一切的鋒銳意志。劍與刀相撞,暗金與血黑光芒激烈迸濺,無形的氣浪以交擊點為中心轟然擴散,捲起滿地碎石塵灰!
惡鬼面具修士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巨力與銳不可當的劍意,順著彎刀狂湧而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忍不住向後滑退半步,面具下的眼中露出難以掩飾的驚駭!他可是築基初期,且這柄“血煞斬魂刀”乃是下品靈器中的兇物,配合其功法,威力倍增,竟被對方一劍正面逼退?!這青衫年輕人,到底是甚麼修為?!
秦遠持劍而立,衣袂無風自動,眼神平靜地看著對方,彷彿剛才那雷霆一擊只是隨手為之。他身後,星光刃豹低吼一聲,銀色眼眸冷冷掃過其他幾名驚疑不定的黑袍修士,重新伏低身軀,做出撲擊姿態。蘇妙晴與陳雪也已來到秦遠身側,一左一右,氣息鎖定對方。
“你們是何人?為何無故襲擊?”秦遠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惡鬼面具修士定了定神,壓下心中驚疑,嘶啞著嗓子道:“此地乃我‘玄陰教’先行發現之禁地,擅闖者,死!識相的,立刻滾出去,或許還能留條活路!”他試圖搬出背後勢力震懾對方。
“玄陰教?”秦遠微微皺眉,他從未聽過這個名號。是青嵐域的本土邪派?還是某個隱藏勢力?觀其功法氣息陰邪狠辣,專修煞氣魂術,倒確實像邪道手段。
“沒聽說過。”秦遠搖頭,目光掃過星壇下方夜梟留下的血跡和破碎衣角,“倒是你們,在此地盤踞,可曾見過一名黑衣獨行的女修?”
惡鬼面具修士眼神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冷笑道:“甚麼女修男修,闖入者皆已伏誅!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他顯然不願多說,或者說,夜梟之事涉及他們更深的目的。
他話音未落,忽然厲喝一聲:“佈陣!困殺他們!”
身後五名黑袍修士雖對秦遠方才展現的實力心有餘悸,但似乎對“玄陰教”和這首領極為畏懼,聞言立刻身形閃動,按照特定方位散開,同時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五人身上同時湧出漆黑的霧氣,霧氣迅速蔓延連線,形成一個將秦遠四人連同星壇部分割槽域籠罩在內的五邊形黑色光罩!光罩內,溫度驟降,陰風呼嘯,無數扭曲痛苦的鬼影在黑霧中若隱若現,發出淒厲的嚎叫,干擾神魂,同時一股強大的束縛與侵蝕之力施加在眾人身上!
“陰魂縛靈陣!”蘇妙晴低呼一聲,“小心,此陣能削弱靈力,侵蝕神魂,需儘快破陣!”
惡鬼面具修士身處於陣法之外,獰笑一聲,再次揮動血煞斬魂刀,隔空朝著陣內的秦遠劈出一道更加凝練、更加兇戾的血色刀罡!刀罡所過之處,連陣法內的黑霧都被撕裂,直取秦遠頭顱!與此同時,陣法內那五名黑袍修士也同時發動攻擊,骨鞭、毒霧、飛針、鬼火,從不同方向襲向蘇妙晴、陳雪和星光刃豹!
一時間,陣法之內,殺機四伏,鬼影幢幢!
秦遠眼中寒芒一閃。他沒興趣跟這些邪修多做糾纏,既然對方不肯說,且手段歹毒,那便無需留情!
面對那劈來的血色刀罡,他不閃不避,手中星痕光劍一振,劍身暗金光芒驟然內斂,彷彿化為最深沉的黑夜,卻又在劍尖處凝聚出一點極致璀璨的星芒!
“破曉!”
他輕吐二字,一劍刺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那一點星芒,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時刻刺破天幕的第一縷晨光,帶著驅散一切黑暗、喚醒沉寂生機的無上意志,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血色刀罡最核心、能量流轉的節點之上!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那氣勢洶洶、煞氣沖天的血色刀罡,竟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自那一點星芒接觸處開始,迅速消融、崩解,化為縷縷黑紅煙氣,被星芒中蘊含的純淨星力淨化一空!
劍勢未停!那一點破曉星芒脫離了劍尖,化作一道微不可查、卻快得超越思維感知的金線,瞬間穿透了“陰魂縛靈陣”那看似堅固的黑色光罩,在光罩上留下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隨即出現在陣法之外,那名正欲再次揮刀的惡鬼面具修士眉心之前!
惡鬼面具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驚駭與絕望!他甚至沒看清那金線是如何出現的,只感覺眉心一涼,一股彷彿能淨化一切邪祟、焚滅一切魂魄的恐怖劍意,已然侵入識海!
“不……”他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哀鳴,身體便僵直不動,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熄滅。眉心處,一個微不可查的紅點緩緩滲出,隨即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一劍,隔陣秒殺築基初期!
與此同時,陣法因主持者之一(惡鬼面具修士也是陣法核心之一)的瞬間死亡,以及被秦遠劍意洞穿,頓時劇烈波動,光罩明滅不定,那五名黑袍修士齊齊悶哼一聲,靈力反噬,陣法運轉頓時滯澀!
“就是現在!”蘇妙晴嬌叱一聲,青華真氣化作無數旋轉的青色風刃,席捲向最近的兩名黑袍修士!陳雪也嬌喝一聲,玄冥真水劍意全力爆發,幽藍劍光如同寒潮湧動,直取另一人!
星光刃豹更是早就按捺不住,銀輝暴漲,瞬間衝破因陣法不穩而減弱的束縛,如同虎入羊群,撲向剩下的兩人!
慘叫聲、金鐵交鳴聲、法術爆裂聲瞬間在陣法內響起,但很快便平息下去。
當黑色光罩因徹底失去靈力維持而潰散時,地面上已多了五具黑袍修士的屍體,加上之前被秦遠秒殺的惡鬼面具修士,六名玄陰教徒,全軍覆沒。
洞窟內恢復了寂靜,只有星壇依舊散發著明滅不定的淡銀色光芒,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與煞氣。
秦遠收劍,星痕光劍重新化為無形劍元歸入丹田。他臉色如常,彷彿方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蘇妙晴略微喘息,平復著激盪的真氣。陳雪則有些興奮,方才她與一名煉氣九層的黑袍修士正面交手,憑藉玄冥真水劍的犀利與寒冰特性,竟成功將其擊殺,這對她信心是極大的提升。
“這些邪修,功法陰毒,絕非善類。”蘇妙晴走到那惡鬼面具修士屍體旁,檢查了一下,從其懷中搜出一枚刻著猙獰鬼面的黑色令牌,以及一個儲物袋,“玄陰教……從未聽聞,或許是新興的,或是隱藏極深的邪道組織。”
秦遠接過令牌看了看,材質非金非木,入手陰冷,上面的鬼面浮雕帶著一股邪異的神魂波動,似乎是身份憑證,也可能有通訊或追蹤功能。他隨手將其捏碎,又將儲物袋收起,準備有空再檢查。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動靜不小,可能還會引來其他人,或者殘址內其他危險。”秦遠看向星壇,“當務之急,是確認夜梟下落,以及探查這星壇奧秘。豹兄似乎對此壇感應強烈。”
星光刃豹早已按捺不住,見敵人伏誅,立刻小跑著來到星壇下方,仰頭望著壇頂明滅的符文,發出低低的、充滿渴望的嗚咽聲,又時不時用爪子去刨星壇基座旁的碎石,似乎在尋找甚麼入口。
秦遠走上前,仔細感應。星壇散發出的星辰之力確實精純浩瀚,與星痕劍元同源,且似乎蘊含著某種古老的傳承資訊或封印。壇身上的符文流轉看似雜亂,但若以“北斗封星陣”的視角觀察,隱約能看出其與搖光星位的呼應。壇頂中心,似乎有一處凹陷,形狀奇特,像是一個鑰匙孔,又像是某種儀式的核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夜梟留下的血跡和破碎衣角上,又看了看刃豹正在刨挖的地方。那裡碎石堆積,似乎掩蓋著甚麼。
“陳雪,蘇姑娘,警戒四周。”秦遠吩咐一聲,然後來到刃豹旁邊,蹲下身,以神識仔細探查碎石之下。
片刻後,他眼神一凝。碎石下方,並非實心地面,而是一塊略帶弧度的、與星壇材質相似的暗銀色金屬板!金屬板上同樣刻有符文,但更加細密古老,且邊緣處有明顯的、被利器撬動過的痕跡——很新!
“這裡有暗門,被人開啟過!”秦遠低聲道,很可能就是夜梟!她受傷後,開啟了這裡的暗門,進入了更深處!
他嘗試著推動金屬板,入手沉重異常,且與下方似乎有某種機關或陣法連線。單純靠蠻力,恐怕難以開啟。
秦遠沉吟片刻,忽然心中一動。他抬頭看向星壇頂端那個奇特的凹陷,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從惡鬼面具修士身上得來的儲物袋。他神識探入儲物袋,略一搜尋,臉色微變。
儲物袋中除了靈石、丹藥、一些陰邪材料和功法玉簡外,赫然還有一件物品——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呈暗銀色、表面有著天然星辰紋理的碎片!這碎片散發出與星壇同源的、但更加內斂古老的星辰氣息!
“這……莫非是開啟星壇或這暗門的關鍵?”秦遠取出那塊碎片。
就在他取出碎片的剎那,星壇頂端的符文驟然光芒大放!整個壇身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而秦遠手中的碎片,也自行散發出柔和的銀輝,與星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星光刃豹更是興奮地低吼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那塊碎片。
秦遠深吸一口氣,身形一晃,已然輕盈地躍上三丈高的星壇頂端。他來到那處凹陷前,比對了一下手中碎片的形狀……竟有七八分吻合!這碎片,似乎是某個更大整體的一部分!
他沒有猶豫,小心地將那塊暗銀色碎片,嵌入了壇頂的凹陷之中。
“咔嚓……”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碎片完美嵌入!下一刻,整個星壇光芒暴漲!無數星辰符文如同活了過來,脫離壇身,在空中交織流轉,投射出一幅微縮的、不斷變化的星空虛影!浩瀚而精純的星辰之力如同決堤的江河,從星壇中心噴湧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洞窟!
與此同時,下方那塊被碎石半掩的暗銀色金屬板,也“嗡”的一聲,自行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散發著更加古老深邃氣息的幽暗階梯入口!
星光刃豹迫不及待地就想衝進去,卻被秦遠傳音喝止。
秦遠站在光芒大放的星壇上,感受著澎湃的星辰之力沖刷著身體,滋養著星痕劍元,甚至讓神魂中的詛咒印記都暫時沉寂下去。他看向那幽暗的階梯入口,知道那裡才是搖光殘址真正的核心,也是夜梟可能前往的地方。
然而,星壇如此劇烈的異動,如同在黑夜中點亮的巨大火炬,必然會引起殘址內外所有關注者的注意!接下來,恐怕才是真正風暴的開始。
“走!”秦遠當機立斷,從星壇躍下,招呼蘇妙晴和陳雪,“我們下去!豹兄,開路,但務必小心!”
星光刃豹低吼一聲,率先躍入那幽暗的階梯入口。秦遠三人緊隨其後,身影很快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而就在他們進入後不久,星壇的光芒緩緩收斂,但依然比之前明亮許多。那暗門並未關閉,彷彿在等待著甚麼,又彷彿是一個張開的、通往未知的巨口。
洞窟入口方向,再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幾道驚疑不定的氣息……
搖光殘址的核心秘密,終於要向闖入者揭開了冰山一角。而等待秦遠他們的,將是更加古老的危險,還是逆轉困境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