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邪穢的咆哮如同萬鈞雷霆在封閉空間炸響,音波混雜著靈魂侵蝕與物理衝擊,瞬間席捲全場!
距離最近的幾名聽風樓灰衣修士首當其衝。兩名維持陣法的煉氣八層修士如遭重錘,護體靈光潰散,七竅噴血,身體如同破布般被音波掀飛,撞在遠處巖壁上,筋骨斷裂,生死不知。正在圍攻秦遠的兩名煉氣九層精銳也是身形劇震,刀光散亂,臉色煞白,顯然神魂受到了劇烈衝擊。
秦遠雖然早有警惕,以星穹劍元護住周身,混沌碑虛影鎮守識海,仍被震得氣血翻騰,耳中嗡鳴不止。他強行穩住身形,只見那無數條流淌著熾熱黑泥的恐怖觸手已然遮天蔽日般拍擊、纏繞而來,每條觸手都粗壯如殿柱,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巖壁崩裂,帶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避無可避!
“星穹劍意——守!”
秦遠暴喝,將全身星穹劍元毫無保留地注入搖光劍!他不敢用新生的星淬劍硬撼這恐怖的攻擊。搖光劍驟然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璀璨的星空光輝,劍身嗡鳴,自主懸浮於秦遠身前,劍柄末端的星雲寶石急速旋轉,引動周遭遊離的星光與星辰之力,瞬間在秦遠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實的、流淌著星河流轉虛影的劍意屏障!
幾乎是同時,幾條最粗大的觸手狠狠抽打在劍意屏障之上!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劍意屏障劇烈震顫,星光迸濺,表面盪漾起劇烈漣漪,搖搖欲墜!秦遠作為持劍者,心神劇震,喉頭一甜,鮮血再次噴出,但屏障終究沒有破裂!搖光劍中蘊含的、來自搖光前輩的浩大劍意與星辰本源,對這汙穢邪物有著天然的強大剋制!
然而,地火邪穢的攻擊遠不止於此!更多的觸手繞過搖光劍的正面防禦,從側方、後方乃至頭頂,如同天羅地網般罩下!同時,它那顆巨大頭顱中心的暗紅獨眼,驟然射出一道凝練無比的、呈螺旋狀的暗紅死光,無視物理阻隔,直射秦遠眉心,目標直指他的神魂與懷中星穹令!
另一邊,星光刃豹的處境同樣危急。它怒吼著,將星輝催發到極致,足下光刃暴漲,瘋狂斬擊纏繞向蘇妙晴和陳雪的觸手,同時以身作盾,硬抗了幾次沉重的拍擊。它銀白的毛髮被腐蝕灼燒,健碩的身軀上出現道道焦黑傷痕,卻死死護住身後兩人半步不退。蘇妙晴咬牙將最後幾張防護符籙全部激發,勉強在刃豹身後撐起一片小小的安全區。陳雪的水藍色飛劍瘋狂穿梭,試圖切斷那些相對細小的觸手,但在邪穢恐怖的威壓和汙染下,飛劍靈光迅速黯淡。
聽風樓那名重傷的中年修士,眼看兩名手下在音波中重創,剩餘兩人也被漫天觸手逼得險象環生,又見那邪穢獨眼死光射向秦遠,眼中閃過瘋狂的怨毒與決絕。
“一起死吧!”他嘶聲尖叫,竟不再防禦,燃燒起最後的精血與殘魂,整個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陰毒流光,不管不顧地撲向秦遠!他要趁秦遠被邪穢攻擊牽制、搖光劍全力防守的剎那,發動同歸於盡的自爆襲擊!哪怕殺不死秦遠,也要干擾他,讓他死在邪穢的下一波攻擊下!
三方殺劫,在邪穢降臨的瞬間,達到了最高潮!所有人,都陷入了真正的、十死無生的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剎那——
秦遠懷中,那枚持續與煉火殿共鳴、光芒越來越熾烈的星穹令,彷彿終於積蓄到了頂點,又彷彿被邪穢的死光、搖光劍的守護劍意、聽風樓修士的臨死反撲、以及此間所有人絕境中的強烈意念共同刺激——
它,炸開了。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彷彿開天闢地第一縷星光般的銀色光輝,攜帶著星穹古道第七紀“巡天劍閣”的浩大烙印與煉火殿“鑄星為器”的古老意志,以秦遠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那足以洞穿神魂的邪穢死光,在這純粹的星穹烙印光輝前,如同冰雪消融,無聲潰散。
聽風樓修士燃燒一切所化的陰毒流光,撞入這片光輝,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便徹底湮滅,連自爆都未能引發。
地火邪穢那遮天蔽日的、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無數觸手,在觸及星穹光輝的邊緣時,如同被烙鐵燙傷的野獸,發出更加痛苦憤怒的嘶吼,瘋狂地收縮、抽搐、後退!那光輝對它而言,是比搖光劍意更加本質、更加根源的剋制與傷害!
整個地下廣場,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神聖而威嚴的銀色光輝充斥、照亮!連那狂暴噴湧的汙染地火都似乎被壓制了一瞬!
而與此同時——
轟隆隆隆——!!!
煉火殿那緊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大殿門,在這星穹烙印光輝的衝擊與共鳴下,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門扉劇烈震顫,其上日月星辰環繞烘爐的浮雕彷彿活了過來,日月輪轉,星辰移位,烘爐之中,永恆之火熊熊燃燒!
咔嚓!咔嚓!
沉重的、彷彿來自遠古的門軸轉動聲響起。兩扇巨大的、流淌著暗紅光澤的殿門,在星穹光輝的推動下,緩緩地、堅定地,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縫隙之後,並非想象中的灼熱火海或煉器工坊,而是一片深邃的、彷彿容納了無盡星河的黑暗,只有點點最純粹的星辰之火,在黑暗中靜靜懸浮、燃燒,散發出古老、神秘、而又無比強大的氣息。
一線生機!或者說,是一條通往更深處未知的道路,在絕境中,豁然洞開!
星穹令炸裂釋放的光輝開始緩緩收縮、黯淡,顯然這股力量是一次性的,且無法持久。地火邪穢在最初的痛苦與退縮後,感應到威脅減弱,獨眼中瘋狂與暴虐更盛,無數觸手再次蓄勢待發,準備發動更加狂暴的攻擊。
秦遠來不及思考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意味著甚麼,也來不及為星穹令的“犧牲”感到惋惜。他只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
“進殿!”他嘶聲大吼,一把抓起光芒略顯黯淡但劍意未損的搖光劍,同時星淬劍如有靈性般飛回手中。他轉身,星移步全力爆發,衝向那剛剛開啟一道縫隙的殿門!
星光刃豹反應極快,低吼一聲,星輝捲起幾乎脫力的蘇妙晴和靈力耗盡的陳雪,緊跟著秦遠,化作一道銀色流光,衝向殿門!
僅存的兩名聽風樓煉氣九層精銳,在經歷了邪穢音波、觸手攻擊和星穹光輝的衝擊後,早已傷痕累累,肝膽俱裂。他們看到秦遠衝向開啟的殿門,眼中閃過掙扎與恐懼,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也咬牙催動殘存靈力,拼命向殿門縫隙衝去!
“吼——!!!”
地火邪穢發出震怒到極致的咆哮,它似乎意識到獵物要逃入那令它本能感到厭惡與忌憚的殿宇之中。無數觸手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四面八方抽打、纏繞向殿門入口,試圖將縫隙堵死,將逃跑的螻蟻碾碎!
秦遠衝在最前,面對那瘋狂湧來、幾乎封死前路的恐怖觸手,眼中沒有絲毫猶豫。他將搖光劍交到左手,右手緊握星淬劍,將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將新生的、渴望戰鬥的星淬劍意,將絕境中不屈的意志,全部凝聚於這一劍之上!
“星淬——燎原!”
一劍刺出,不再是點,不再是線,而是一片爆裂的、充滿新生與毀滅氣息的暗銀色星火!這星火彷彿能點燃靈力,點燃鬥志,點燃一切阻礙!它迎著那鋪天蓋地的汙穢觸手,悍然撞了上去!
嗤嗤嗤嗤——!!!
如同熱油潑雪,星火所過之處,汙穢觸手劇烈燃燒、枯萎、斷裂!雖然無法完全清除所有觸手,卻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中,焚燒出了一條狹窄的、短暫的通道!
就是現在!
秦遠身合劍光,沿著這條焚燒出的通道,如同逆流而上的箭魚,險之又險地穿過了觸手的最後封鎖,第一個衝入了煉火殿大門那道狹窄的縫隙之中!
緊隨其後的星光刃豹護著蘇妙晴和陳雪,也抓住通道將消未消的剎那,猛地擠了進去!
最後兩名聽風樓修士稍慢一步,眼看通道即將被重新合攏的觸手淹沒,其中一人眼中閃過狠色,竟然一掌將身旁同伴拍向身後追來的觸手,自己則藉著反推力,速度陡增,在同伴淒厲的慘叫聲中,第二個衝入了殿門縫隙!
轟——!!!
殿門縫隙之外,無數觸手狠狠撞擊在緊閉了一大半的殿門之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卻終究慢了一步。煉火殿的殿門,在星穹令力量消散、邪穢觸手衝擊的餘波中,帶著沉重的轟鳴,再次緩緩閉合,將外界的狂暴、汙穢、嘶吼與絕望,徹底隔絕。
殿內,一片深邃的、點綴著永恆星火的黑暗與寂靜。
只有秦遠粗重的喘息聲、陳雪低低的抽泣聲、蘇妙晴虛弱的咳嗽聲,以及星光刃豹疲憊的噴鼻聲,在空曠得彷彿沒有邊際的殿內迴響。
他們暫時活下來了。
但代價是,失去了至關重要的星穹令,每個人都傷痕累累,靈力幾近枯竭,而前方,是煉火殿碎片核心的未知。
更遠處,殿門之外,地火邪穢暴怒的咆哮與撞擊聲隱隱傳來,彷彿在宣告,它絕不會放棄。
而在峽谷的更深處,腐星者那完全甦醒的、扭曲的本體,已經循著地火邪穢的暴動與星穹令最後爆發的光芒,鎖定了煉火殿的位置。
新的風暴,正在這古老的殿宇之外,瘋狂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