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不清他們的模樣沒關係,你總該記得自己一共問了多少個人吧?”
保持著磕頭姿勢的月紅緊咬著唇,語氣斟酌道:“回…回大人,是…三人。”
“嗯。”
晏蘭戈之後一直沒有再說啥,直到府中的所有下人集合後。
他才說道:“你抬起頭來,讓他們上前確認一下,今夜有誰見過這位月紅姑娘,又有誰與她搭過話,說了些甚麼。”
晏府的下人們面面相覷,心裡揣測不已。
他們也不知道出了甚麼事,只能挨個上前看月紅的面容,大部分人看過她後,都明顯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們沒見過,所以當確定自己沒被捲進這趟渾水時,都下意識地放鬆了不少。
與他們的輕鬆不同,隨著上前的人越來越多,月紅也越來越緊張了起來。
晏清竺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明白,她成棄子了。
背後指使她的男主如果想要保她,就要讓晏府的眼線出面幫她圓謊。
但這樣一來,那出來的三人必定會暴露。
要知道,在書中,晏蘭戈只有面對關於顧輕語的事情時才會有腦血栓的症狀。
在平時清醒時,他的疑心病可半點不輕。
所以那三人站出來後,迎來的會是背後的清查,即便他們沒被查出問題,在晏府也會被邊緣化。
畢竟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一直都是晏蘭戈的做人宗旨。
這也是他上來便不想查,想要直接定罪的原因。
因為這場婚姻源於一場算計,所以他心中對顧青衣始終有芥蒂。
……
果然,直到晏府所有下人上前確認過後,沒有一人說出曾給月紅指路。
而月紅跪著的身軀,也從一開始的緊張到了如今的平靜。
直到她突然倒下顫抖,且口吐白沫時,眾人才知道她竟提前服了毒!!
晏府的下人立馬上前檢視,卻已為時已晚。
“大人,沒救了。”
這下子,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夜這事是真的有問題了。
其實後宅的婦人們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一來這不是她們的後院,二來吧,她們跟顧青衣也不熟,所以才懶得摻和。
不過這不妨礙她們看好戲。
戲謔,猜疑,鄙夷的目光全部落在了顧家母女身上。
顧夫人氣極,顫抖著手指向顧青衣,“好啊,你…你果然就是一個喪門星!
自從你回到顧家,就一直沒有消停過,如今嫁人了,竟還是想方設法要害我們!
今日這事,誰知道究竟是你自導自演,還是自己得罪了甚麼人,遭到報復了。
還害得月紅白白送了性命!”
呵。
顧青衣無聲地在心中冷笑。
她算甚麼東西啊?還能收買得了顧家夫人身邊的大丫鬟?
這個道理誰都明白,但就是沒人相信她罷了。
“既然你覺得我這個當孃的要害你,那往後我們便離得遠些吧。
日後沒甚麼事便不要回顧家了,我們也不會再登你顧青衣的門。
反正你從來也不認我這個娘,連一句母親都不曾喊過!”
說完後,顧夫人也顧不得其他人怎麼看了,直接帶著顧輕語憤然離去。
至於如何解釋月紅的自殺,她不認為晏蘭戈敢攔下她審查。
再怎麼說,她也是正二品官員家的正妻。
所以查案的事情,那是晏蘭戈的本職,與她無關。
想要問罪,那就得拿出實質的證據來。
……
見顧家母女離開了,其他各家的大人和他們的家眷們也連忙紛紛告辭。
畢竟熱鬧雖好看,參與到別人的家事中,卻不太好看。
即便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誰要想要算計顧青衣,還有晏蘭戈為何要喚一個小姑娘做娘,也不好再留下。
等人基本都離開後,晏清竺才下結論道:“雖然背後算計的人存疑,但青衣被陷害這事,毋庸置疑。
你覺得呢?”
晏蘭戈沉默點頭。
“那你還要與她和離嗎?”
“……娘,這件事很複雜,您剛回來也許不清楚……”
顧氏此人心機深沉,手段也陰私毒辣。
這樣的人,他實在難把她當作枕邊人看待。
即便這次沒能和離,待尋到她的錯處後,他依舊會選擇與她和離。
當然了,在她無錯時,他會遵守晏清竺定下的家規,不會出去沾花惹草,讓後院混亂。
晏清竺挑眉,她不清楚?
呵,作為開了上帝視角的穿書任務者,她比誰都清楚好吧。
不過她今日剛回來,也懶得跟他再爭辯。
畢竟這件事確實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解決的。
而且她見顧青衣滿臉疲色,顯然已經很累了。
“行了,你繼續去查吧,先給我安排一個住處。”
“對了,住的地方,離青衣近點。”
晏蘭戈皺眉勸說,“顧氏住的院子太偏了,您還是住在主院吧。”
最主要的還是,他並不放心她與顧氏靠的太近。
孃親死而復生本就荒誕,若是被顧氏發現了甚麼端倪,從而生了甚麼心思怎麼辦?
要知道,鬼神之說,自古以來便是皇室的禁忌。
而且他也實在想不通,為何孃親今夜一再出言地維護顧氏。
莫非顧氏早已在私下裡接觸過孃親?
晏蘭戈低垂著的眼眸,將一切猜疑都收斂在心中。
可惜,他的勸說,晏清竺並不想聽。
“主院如今應該是你在住吧?還要特意給我騰出來,太麻煩了。
而且你如今是一家之主,住在其他院子也不像話。
就這麼定了,給我安排在青衣附近的院落就行,你趕緊去忙你的。”
“哦,對了。”晏清竺突然想起了甚麼,從懷裡掏出一個綁著蝴蝶結的小禮盒遞給晏蘭戈。
“這是娘給你準備的生辰禮,祝我們晏家的大哥哥,三十一歲生辰快樂。”
聽到熟悉的暱稱,晏蘭戈的眼眶湧來一陣熱意。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覺到,他們的孃親回來了!
他如今,又是有孃的孩子了……
“謝謝娘。”
“謝啥,今日回來的太匆忙,蛋糕沒法做了,等明年吧,明年你生辰時,娘再給你補。”
晏蘭戈握著禮物的手有些微顫,明年…真的會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