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勸說不動,所以最後晏蘭戈還是隻能把晏清竺安排在顧青衣隔壁的院子裡。
幸好他沒有虐待妻子的癖好。
這邊的院子也就清淨偏僻了一些,該有的都有的。
不過他總覺得不夠。
所以晏清竺剛走進院子,便來了五個婢女,十個家丁聽候吩咐。
且管家還帶著人,一箱一箱的往她院子裡搬東西。
“老……老夫人……”
當說出這個稱呼時,晏管家明顯嘴角有些抽搐。
誰懂啊,他一個五旬的老者,竟要對著一位看起來頂多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喊老夫人……
偏偏這是自家大人親自吩咐的,他也不敢違背。
別說管家了,那些跪著的僕人們,同樣在心裡腹誹著這位年輕的老夫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而回到院子裡的顧青衣,同樣有些神情恍惚。
她以為……自己今夜就算不被送去浸豬籠,也會被休棄的。
結果……竟然平安的回來了?
她身邊的丫鬟小桃還一直哭著,畢竟她今夜也受到了不少驚嚇。
“夫人,您下次要去哪,一定要把小桃帶上。
您今晚就是沒帶人,才會這麼輕易就讓人給害了。”
顧青衣理虧,覺得小桃說得有道理。
如果她今晚沒有聽到顧夫人身體不適時慌亂了的話,她是不會獨自跟著月紅前往的。
結果……在顧夫人的心裡,她竟然還沒有月紅重要。
哪怕明知道月紅要害她,那人還是嫌棄她惹事,連累她的大丫鬟丟了命。
多麼可笑。
害人者自食其果竟然也值得被惋惜。
今夜若不是那個奇怪的小姑娘出現,估計沒人會為她主持公道吧。
“夫人,您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喊一下大夫過來瞧瞧?”
顧青衣搖頭,“不必了,我就是在想事情。”
小桃抹了抹眼淚,“那小桃去給夫人準備熱水洗漱,再去廚房那邊拿點吃食回來。”
“去吧。”
因為顧青衣不喜用太多僕從的原因,她的院子裡一直都只有三四個人侍候。
基本所有的生活起居,都是小桃在打理。
她今夜也是累了,隨便吃了點東西,洗漱過後就睡了。
臨睡前還吩咐道:“小桃,明早早點叫醒我,去給隔壁的……那位請安。”
“夫人,您得喊她老夫人,這是大人吩咐的,讓咱們全府都要喊老夫人。
而且大人還讓管家今後府裡的一切,都要聽咱們這位老夫人的。
估計掌家權也會給她。”
聽到這個,顧青衣並沒有甚麼不滿。
她知道這樁婚事的來由,也從未奢望過能跟晏蘭戈琴瑟和鳴。
所以從嫁過來便一直維持著自己的分寸,不沾染府內的分毫。
對於她來說,能有一個家,有吃有穿,就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說來可笑,從前她在鄉下吃不飽,回到顧家竟然還是吃不飽。
反而來到了晏家後,她還有了自己的小廚房。
晏家兄妹幾個與她雖然不親近,但亦不曾排擠她,見面時更是客氣有禮。
……
第二天一早,晏清竺雖然很困,但已經睡不著了。
突然從現代又回到古代,不亞於由奢入儉。
“老,老夫人您醒了嗎?奴婢們可以進來了嗎?”
這句老夫人是真燙嘴。
被叫老夫人的晏清竺同樣覺得無語,果然是她大兒子能幹出的事。
在她的印象裡,晏蘭戈一直是一位守禮,重規矩,有責任心的大哥哥。
都說長兄如父。
那些年他們相依為命的日子裡,他幫了她許多忙。
所以當看見那本書裡描寫著的晏蘭戈,是一個不擇手段,陰狠毒辣的人時,她是滿臉懵逼。
門外等候著的下人們沒聽到晏清竺的吩咐,皆站著沒敢進入。
直到她說:“進來吧。”
秋雨緩緩鬆了一口氣,低著頭推門而入。
五位婢女緩緩朝晏清竺行禮,“奴婢見過老夫人。”
晏清竺:“……”
她一時竟也想不出有甚麼稱呼比老夫人更合適的。
但這老夫人聽著,確實有點扎耳朵。
“老夫人您現在更衣嗎?”
“那就更衣吧。”
接著晏清竺便被侍候著漱口,洗臉,擦手,換衣服和梳妝一整套流程。
嘖嘖,她之前穿越過來整整十年,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待遇。
畢竟她那會就是一個逃荒的孤女,身無分文的,還一路撿了五個小孩。
最後跟著村裡人到了一個小縣城的周邊村莊落了戶,住了下來。
因為不想太招人眼,她在村裡是靠賣豆腐為生的。
當她靠著系統給的武功秘籍,帶著孩子們學有所成,準備邁向府城時,她就被系統送回現代了。
所以像這樣的富貴人家生活,她是真沒體驗過。
果然,電視劇來源於生活,跟電視裡一樣一樣的。
不過這份新奇,在她要出恭時消失了。
因為那兩個很好看的丫鬟想侍候她出恭!!還是在屋裡用恭桶!!
天塌了!!
該死的,她都嘎了十年了,難道老二還沒搞出廁所嗎?
果然還是懈怠了!
正當她想去找二兒子,看看他是個甚麼情況時,秋雨恭敬請示道:
“老夫人,夫人她一早便在門外候著給您請安了,您要見她嗎?”
“青衣來了?那你們剛剛怎麼不說?趕緊讓她進來。”
顧青衣跟著丫鬟進來後,躬身準備行禮,卻被晏清竺攔下。
“不用多禮了,我這沒那麼多規矩。”
當然了,她也不懂規矩,大家誰也別嫌棄誰,都是從古代鄉下出來的。
晏清竺笑吟吟地牽著她的手坐下,“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妾想來給老夫人請安,不知您昨夜睡的可還適應?”
“不用自稱妾,也別喊我老夫人,你就自稱兒媳就行,叫我娘。”
顧青衣猶豫片刻,還是輕聲喊了句,“娘。”
“嗯,真乖,下次不用這麼早來請安,我還沒起呢,你也是,年輕人就該多休息。”
“這……不合規矩。”顧青衣有點為難。
如果沒有搞錯的話,面前這位小姑娘很可能真是晏蘭戈的孃親。
不管是繼母還是甚麼原因,總歸是她的婆母。
兒媳每日清早要來給婆母請安,是所有高門大戶人家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