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拿著木棍在地上顫抖著畫著,嘴裡唸叨著:“人..........人..........”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趴在最前面,眼睛瞪得大大的,跟著蘇雅一筆一劃地寫,嘴裡唸唸有詞!!!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手上還纏著繃帶,也用左手拿著木棍,在地上認真地划著!!!
周衛國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感!!!
這些人大字不識一個,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他們不知道甚麼是國家,甚麼是民族,甚麼是抗戰。他們只知道種地,只知道幹活,只知道活下去!!!
但現在,他們坐在這裡,跟著一個年輕的姑娘,一筆一劃地學著寫字!!
因為他們知道,學會認字,也許就能改變命運!!!
也許就能讓自己的孩子不再像自己一樣受苦!!!
也許就能在這個亂世裡,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蘇雅講完幾個字,讓大家自己練習。她走到人群中,一個個地指導,糾正他們的筆畫!!!
走到那個老太太身邊,她蹲下身,握住老太太的手,一筆一劃地帶著她寫!!!
“大娘,你看,人字要這樣寫,一撇一捺,站穩了,就是人!!!”
老太太眼眶泛紅,連連點頭!!!
走到那個小男孩身邊,她摸摸他的頭,誇道:“寫得真好!以後一定能考上大學!!!”
小男孩眼睛亮亮的,用力點頭!!!
周衛國站在外面,看著這一切,鼻子微微發酸!!!
他轉身,悄悄離去!!!
走出很遠,那朗朗的讀書聲還在耳邊迴盪!!!
第二天傍晚,太陽剛落山,蘇雅的掃盲班又開始了!!!
這一次,來的人更多了!!!
帳篷裡坐不下,許多人就坐在外面,圍成一圈。有老人,有孩子,有婦女,有士兵,有傷殘的人,有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
蘇雅站在中間,手裡拿著課本,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大家晚上好!今天我們繼續學認字!!!”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蘇雅開啟課本,開始講課!!!
“今天,我們學幾個新字——中、國、人。”
她在黑板上寫下這三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中,中間的中。國,國家的國。人,我們的人。”
她指著這三個字,帶著大家念。
“中——國——人——”
“中——國——人——”
幾百個人的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在夜空中迴盪。
唸完,蘇雅開始講解每個字的意思。
“中,就是中心,中間。咱們的國家,叫中國。為甚麼叫中國?因為咱們認為,咱們是世界的中心,是文明的中心。”
“國,就是國家。一個國家,有土地,有人民,有政府。咱們的中國,就是咱們的國家。”
“人,就是咱們自己。不管你是哪裡人,不管你是做甚麼的,只要你是中國人,你就是咱們自己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變得更加堅定。
“現在,日本鬼子打進來了,想滅咱們的國家,想殺咱們的人。咱們該怎麼辦?”
人群裡一陣沉默。
突然,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站起來,大聲道:“打回去!”
另一個聲音響起:“把鬼子趕出去!”
又一個聲音:“跟他們拼了!”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匯聚成一股憤怒的洪流。
蘇雅壓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對,要打回去,要把鬼子趕出去。但是,打鬼子不光要靠槍,要靠炮,還要靠腦子。要識字,要讀書,要學習。學會了,才能更好地打鬼子,才能建設咱們的新國家。”
她指著黑板上的字,一字一頓道:“記住,咱們是——中國人!”
幾百個人齊聲念道:“中國人!”
那聲音震天動地,久久迴盪。
遠處,周衛國站在黑暗中,望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熱。
他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那朗朗的讀書聲還在繼續。
他知道,這聲音,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天亮,直到勝利,直到那些侵略者被趕出中國。
夜色深沉,星光點點。
營地裡,有人在學習開車,有人在研究坦克,有人在站崗放哨,有人在讀書認字。
七萬多人,各司其職,各安其位。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有著不同的口音,不同的經歷,不同的命運。
但現在,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中國人。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活下去,打鬼子。
夜幕低垂,營地的篝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將整片演兵場映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瀰漫著汗水、泥土與槍油混合的味道,那是戰爭前夕特有的氣息。
周衛國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下方集結的數千名戰士。白天的視察讓他對營地的硬體設施有了底,而現在,是時候對這支隊伍的“軟體”進行一次刮骨療毒般的徹底清洗了。
“所有人聽令!”周衛國的聲音經過擴音器的放大,如驚雷般在營地上空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從即刻起,營地進入一級戰備訓練狀態!我知道,你們中間有很多人以前是正規軍,也有人是地方保安團,甚至還有不少是綠林出身!但在我的營地裡,你們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兵!是殺人技的掌握者!是保家衛國的利刃!”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身後的沙盤,“今晚,我們不睡覺!所有連排級以上幹部,立刻到指揮部進行沙盤推演,我要你們在三個小時內,摸透這方圓五十里的每一寸地形,制定出三套以上的防禦反擊方案!至於士兵,全員進行夜間體能拉練和戰術協同!誰若是掉隊,直接滾蛋!我不養廢物,更不養以後在戰場上只會送死的懦夫!”
隨著一聲令下,整個營地瞬間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般瘋狂運轉起來。口哨聲、吶喊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鐵與血的練兵樂章。周衛國沒有絲毫懈怠,他親自下到連隊,糾正戰士的持槍姿勢,演示戰術動作,他的嚴厲與專業讓所有人都心生敬畏,原本還有些散漫的隊伍,在這股鐵腕手段的整治下,迅速凝聚成了一股繩。
……
與此同時,蘇天賜已經返回了位於上海市郊的豪華別墅。
相比於營地的肅殺與喧囂,別墅內顯得格外靜謐,但這僅僅是表象。蘇天賜剛剛在沙發上坐下,端起傭人送來的熱茶抿了一口,大廳的大門便被急促地推開。
進來的是譚四。這位昔日上海灘的狠角色,此刻臉上卻掛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急與凝重。他快步走到蘇天賜面前,甚至顧不上擦去額頭的細汗,壓低聲音彙報道:“老闆,出事了。剛剛得到內部訊息,那幫小鬼子又跳出來了。”
蘇天賜放下了茶杯,神色依舊淡然,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淡淡道:“慌甚麼?天塌不下來,說吧,怎麼回事。”
“還是為了平田昇的事。”譚四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懣,“日本人這次是鐵了心要報復。他們向國民政府施加了極大的壓力,不僅是外交照會,甚至調動了軍艦在江面上示威。南京那邊……慫了。”
“慫了?”蘇天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政府已經同意了日本人的無理要求,限期交出‘殺害平田昇的兇手’。現在,淞滬警備司令部的人傾巢出動,配合租界巡捕房,正在全城進行地毯式搜捕。據說,日本人還提供了一份所謂的‘嫌疑人名單’,雖然上面沒有您的名字,但這架勢,明顯是衝著咱們來的,想透過嚴刑逼供把火引過來。”譚四說到這裡,拳頭都捏得咯咯作響,“老闆,要不要讓兄弟們先避一避?或者……”
“避?為甚麼要避?”蘇天賜冷笑一聲,眼中的寒意瞬間讓周圍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一群只會玩弄權術和欺軟怕硬的軟骨頭。面對日本人的堅船利炮唯唯諾諾,對自己人倒是重拳出擊。他們想抓兇手?哼,只怕他們有命抓,沒命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卻暗流湧動的夜上海,聲音冰冷刺骨:“平田昇是我殺的,那又如何?日本人想要兇手,讓他們自己來拿!至於國民政府的那幫人,告訴兄弟們,根本不用理會。該吃吃,該喝喝,繼續訓練。特別是槍法和格鬥,這是保命的本錢,一天都不能停。”
蘇天賜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語氣中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我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可惜他們不珍惜。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我有預感,這群小鬼子很快就會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絕望。至於那些搜捕的人……若是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盤,那就剁了!這件事,只有我知道真相,只要我不說,天王老子來了也查不到我頭上。這裡是我的地盤,我是這裡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