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離他們只有十步。
葉凡抬手迎擊的瞬間，身體向左側翻滾。右臂劃過地面，掌心血珠被摩擦破裂，一滴血飛出，落在前方岩石上。血跡剛接觸石面就消失不見，彷彿被吸了進去。
怪物前衝的腳步沒有停。它四肢著地，速度極快，紫金能量在體表流動，形成一層護層。地面因它的奔跑劇烈震動，碎石彈起半尺高。
倪月站在後方，雙手快速結印。她指尖有傷，動作牽扯到裂口，但沒有停下。銀光從她掌心溢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向地面。符紋迅速蔓延，交錯成網，覆蓋了前方三丈區域。
怪物踏入符網的剎那，動作明顯變慢。它的左前爪抬起時像是陷入泥沼，落下也遲了一拍。就是這一瞬的滯緩，讓葉凡有了喘息機會。
他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巖面站起。左肩布料破損處傳來灼痛，那是之前碎石濺射造成的傷口。他沒時間處理，抬頭盯住怪物。
“弱點在關節。”他的聲音很短，直接傳入倪月識海。
這是青山系統開啟的精神連線。不需要回應，只要接受。
話音落下的同時，葉凡體內靈力逆行。經脈原本因戰鬥消耗而堵塞，此刻被系統強行打通。一股熱流從丹田衝向右臂，肌肉繃緊，骨骼發出輕微響聲。
聚靈鍛體模組啟動。
他一步踏出，右拳緊握，全身力量集中在一點。拳風壓向空氣，發出爆鳴。這一擊打在怪物左前肢與軀幹連線處，正中目標。
怪物發出低吼，身體歪斜半步。那片區域的能量出現短暫紊亂，流動變得不穩。但它很快恢復，尾巴橫掃，逼退葉凡。
倪月趁機再次出手。她雙掌合攏，然後猛然張開。銀光如絲線般射出，纏繞住怪物四肢。這些絲線不是實體，卻能干擾能量執行。怪物每一次移動，都會拉扯到絲線，動作隨之變形。
“它在吸收池中能量。”倪月開口，聲音微啞。
葉凡點頭。他早就察覺到了。每次池底光芒閃爍，怪物體型就膨脹一分，戰力也在提升。再這樣下去，他們撐不過十息。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血痕還在滲血，但血液沒有滴落，而是浮在面板上方，微微震顫。每當池底閃光，血珠就跳動一次，像是在呼應甚麼。
這感覺越來越強。
怪物不再給他們調整的時間。它仰頭咆哮，全身紫金能量暴漲。那些銀絲被掙斷，符網崩解。它抬起前爪，猛拍地面。
衝擊波呈環形擴散。葉凡被掀飛，撞上後方巖壁。背部重重磕在石頭上，喉頭一甜，但他咬牙嚥下。落地後立刻翻身，躲過緊隨而至的碎石雨。
倪月也被震退數步。她腳下一滑，踩到碎石，差點摔倒。右手按地才穩住身形，掌心擦破，又添新傷。
兩人重新靠攏，背對背站立。
怪物繞著池邊走動，步伐比之前更沉。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開細縫。那些小型旋渦變得更加密集，吸力更強。靠近池子的區域已經開始塌陷。
“不能再拖。”葉凡說。
“我知道。”倪月回答。
他們都沒有多餘的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進攻。
葉凡再次衝上前。這一次他不再保留，將殘餘靈力全部灌入雙腿。速度提到極限，身影一閃已到怪物側面。右拳直擊其右後腿關節。
拳頭命中，能量震盪。怪物腿部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下。它反身甩尾，葉凡被迫後撤。尾巴擦過他胸口，衣服撕裂，面板見紅。
同一時刻，倪月從另一側逼近。她雙手結出複雜手印，口中默唸咒語。白玉系統全速運轉，靈力輸出達到頂峰。一圈銀光以她為中心擴散，籠罩整個戰場。
永珍歸寂發動。
所有運動中的物體速度驟降。飛在空中的碎石懸停半空，池面翻騰的液體變得緩慢，連怪物的動作也像是被拉長。
葉凡感受到阻力變大。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裡，但仍在前進。
他知道這是倪月燃燒精元換來的時機。不能浪費。
他盯著怪物胸腹中央。那裡有一條若隱若現的能量脈絡，隨著呼吸起伏。每一次起伏之間，會有極短的停頓。
三息一次。
他記住了節奏。
等到下一次停頓時，他猛然躍起。雙腳蹬在怪物前肢上借力，身體騰空而起，直撲其胸口。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凝聚全部靈力，化作一點鋒芒。
就在怪物張口欲吼的瞬間，他刺了進去。
指尖穿透能量護層，沿著那條脈絡縱向貫穿，直插核心節點。
怪物的動作戛然而止。
它的眼睛失去光澤，體表流動的紫金能量開始龜裂。裂縫越來越多，內部亮起刺目強光。
葉凡抽手後撤，落地翻滾。剛站穩，身後傳來轟鳴。
怪物軀體自內而外崩解，化作無數光點四散。沒有爆炸，沒有衝擊，只有一種徹底瓦解的寂靜。
幾秒後，一切歸於平靜。
一枚拳頭大小的能量核心緩緩浮起，停留在池畔空中。它表面流轉著混沌色光芒，內部似有規則在演化。
葉凡站著沒動。
他全身都在疼。左肩傷口擴大，血順著手臂流下。掌心血痕仍未癒合，反而裂得更深。但他顧不上這些。
剛才那一擊耗盡了所有力氣。如果不是靠著意志支撐，他已經倒下。
倪月走到他身邊。她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右手還在輕微發抖。但她還是伸手扶住了他。
“傷得重嗎？”她問。
葉凡搖頭。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抬頭看向那枚核心。它靜靜地漂浮在那裡，像是在等待甚麼。
池底的光芒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不只是葉凡的血珠在震顫。他的整條右臂都開始發熱，血脈跳動頻率與池底完全同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血滴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