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在岩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葉凡低頭看著掌心的傷口，血已經不再噴湧，只是順著裂口緩緩滲出。他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視線有些模糊。身體像是被掏空，每一塊肌肉都在發抖。
倪月站在他身旁，右手撐著巖壁，指尖微微發白。她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但臉色依舊蒼白。她轉頭看向葉凡，發現他的左肩布料被撕開大半，皮肉外翻，血跡乾涸成暗紅色。
“你先處理。”她說，聲音很輕。
葉凡沒動。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青色小瓶，拔掉塞子，倒出一些淡黃色藥粉。他伸出手，輕輕抓住倪月的右手腕，把藥粉撒在她掌心的擦傷上。
倪月皺了一下眉，但沒有抽手。
“疼？”葉凡問。
她搖頭。“只是有點刺。”
葉凡點點頭，手指小心避開她的傷口邊緣，用指腹將藥粉均勻抹開。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碰壞了甚麼。塗完藥後，他從腰間取下一塊乾淨布條，一圈圈纏住她的手掌。
“好了。”他說。
倪月活動了下手，試著握拳。疼痛還在，但已經不影響行動。她抬頭看他，發現他嘴唇發紫，額角青筋跳動。
“輪到你了。”她伸手去拿他手中的瓶子。
葉凡往後縮了半步。“我自己來。”
“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倪月直接上前一步，從他手裡搶過藥瓶，“別逞強。”
她開啟瓶塞，捏住他的手臂讓他抬起來。葉凡沒再拒絕。他任由她掀開破損的衣袖，露出肩膀上的傷口。藥粉灑上去時，他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倪月一邊包紮一邊說：“青山系統還能調動嗎？”
“能。”葉凡低聲答，“但能量不足，只能維持最低修復。”
“那就用。”她收緊布條，“我不需要你硬撐。”
葉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引導體內殘存的靈力迴圈。青山系統在他識海中亮起一道微光，啟動聚靈鍛體模組的基礎功能。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緩慢流向四肢百骸。
倪月坐在他旁邊，也閉目調息。白玉系統悄然運轉，梳理紊亂的經脈。她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一點點恢復，雖然速度很慢，但至少沒有繼續下滑。
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再開口。
遠處的能量池安靜下來，只有偶爾泛起的一圈漣漪打破沉寂。懸浮在空中的混沌核心依舊漂浮不動，表面流轉著微弱光芒。
時間一點點過去。
葉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外袍不知何時披在了倪月身上。她靠在他肩頭，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他沒動，只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穩些。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掌心血痕。裂口變淺了，血也不再往外滲。他試著握了握拳，力量還沒完全回來，但至少能動。
他轉頭看倪月。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睜開了眼睛。
“醒了？”他問。
“嗯。”她坐直身體，把外袍還給他，“睡了多久？”
“不到一刻鐘。”
“夠了。”她站起身，伸手拉他，“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葉凡握住她的手站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但他撐住了。
“你還行嗎？”倪月問。
“可以走。”他說，“只要不打架。”
倪月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她很快收起表情，認真道：“前面還不知道有甚麼，我來探路。”
“不行。”葉凡搖頭，“你消耗太大，剛才那招‘永珍歸寂’不是普通秘術，精元透支了。”
“那你呢？你比我傷得重。”
“但我還能打。”葉凡說著，往前邁了一步，“真有危險，我擋前面。”
倪月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說：“那我就護你後背。”
葉凡一怔，隨即點頭。“好。”
兩人並肩站著，目光投向能量池周圍昏暗的角落。地面裂痕交錯，有些地方還在冒著淡淡的霧氣。空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像是某種東西在低頻震動。
“我能感覺到一點異常。”倪月低聲說，“不是攻擊性的，但也不是自然現象。”
“像訊號？”葉凡問。
“可能是。”她閉眼片刻，“等我試試低耗偵測。”
她雙手合攏，指尖相對，慢慢拉開。一層極薄的銀光從她掌心延伸出去，貼著地面擴散。三丈之內，所有細微的能量變化都被捕捉。
葉凡站在她身後，保持警戒。他右手按在腰間，那裡藏著一把短刃。雖然不想用，但必須準備著。
銀光掃過一圈，突然在右側牆角停頓了一下。
“那裡有問題。”倪月睜開眼，“地面下有封閉的空間，結構不對稱，不像天然形成。”
“機關？”葉凡問。
“可能。”她收回秘術，“但現在觸發不了，需要特定條件。”
“先不管它。”葉凡說，“等我們徹底恢復再說。”
倪月點頭。“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能不能繼續前進。”
她再次內視經脈，確認沒有斷裂或堵塞。葉凡也檢查了自己的狀態。傷勢穩定，體力恢復了三成左右，足夠支撐基本移動。
“我們可以走。”他說。
“但不能久留。”倪月接話。
兩人達成一致。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邁出腳步。
腳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響聲。他們沿著池邊緩步前行，保持一定距離，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葉凡走在前，右手始終沒有離開武器位置。倪月跟在側後方，雙眼微眯，持續感知周圍環境。
走到一處塌陷區域時，地面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
兩人立刻停下。
葉凡轉身擋在倪月前面。他的手已經握住了短刃。
“不是陷阱。”倪月低聲說，“是池底傳來的震動，頻率變了。”
“和之前一樣嗎？”
“不一樣。”她搖頭，“這次更規律，像是……有節奏的脈衝。”
葉凡盯著能量池的方向。混沌核心依然漂浮在原地，但表面的光芒似乎比剛才亮了一些。
他剛想說甚麼，忽然感覺右臂一陣發熱。
這不是痛，也不是麻，而是一種熟悉的血脈共鳴感。就像他的身體在回應某種召喚。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血痕又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