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左腳剛離開地面，立刻又踩了回去。他沒有衝出去，而是迅速轉身，背靠倪月。兩人的後背貼在一起，靈力從彼此經脈中流轉而出，在體表交織成一張薄網。
空氣中有股燒焦的味道。頭頂的裂縫越來越多，紫色電弧不斷炸開，碎石一塊塊掉落。遠處的風隼群還在飛行，但速度更快了，像是被甚麼東西趕著走。
“方向定了。”倪月低聲說，“高空那群風隼，它們不是亂飛。左邊第三條裂谷，是它們繞得最少的一條。”
葉凡點頭。他閉上眼，調出青山系統最後可用的功能，釋放一道微弱的聚靈波。波紋向前擴散，在接近左側區域時衰減最慢。
“那裡壓力最小。”他說，“我們走。”
兩人同時邁步，腳步一致。地面已經開始塌陷，每一步落下都可能觸發新的裂縫。他們不敢停，也不敢回頭。
走出不到十丈，腳下猛然一震。一道赤紅的能量柱從地底噴出，直衝穹頂。葉凡抬手，五層護盾瞬間成型，將衝擊擋在外面。熱浪撲面而來，他的衣袖邊緣被燒成了灰。
“右邊有動靜！”倪月突然喊。
三具巨大的骨骸從灰霧中浮現，肋骨拼接成軀幹，頭顱空洞燃著綠火。它們的動作僵硬，但移動速度很快，正朝這邊圍攏。
“別讓它們靠近。”葉凡低喝。
他右手按地，掌心金紋一閃，引爆一道殘存的古陣印記。轟的一聲，靈爆衝擊波橫掃而出，將最近的一具骨架震散。骨頭四濺，砸進裂縫裡消失不見。
另一具已經逼近，抬起手臂劈下。倪月揮手灑出銀光鎖鏈，纏住它的手腕，用力一拽。那骨架失去平衡，被她拖向正在閉合的地縫。咔嚓一聲，縫隙合攏，骨頭卡在中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最後一具離得不遠，但動作突然變慢。它的關節發出咯吱聲，彷彿內部結構出了問題。
“它不是活的。”倪月盯著它，“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那就打斷控制。”葉凡衝上前，左手結印，青山系統響應，凝聚出一道鋒利的風刃。他躍起，一刀斬斷那骨架的脊椎連線處。綠火熄滅，整個身體癱倒在地。
危機解除，但他們沒時間喘息。頭頂一大塊岩石脫離穹頂，急速墜落。倪月掐訣，調動周圍氣流形成緩衝層。石頭下落的速度減緩了一瞬，但還是砸了下來。
葉凡一把推開她，自己被邊緣擦過肩膀。護盾破裂一層，骨頭傳來悶痛。他咬牙站穩，拉起倪月繼續跑。
“你受傷了。”她說。
“還能動。”他回答，“前面就是裂谷入口。”
那條裂谷比其他更深，兩側巖壁傾斜交錯，像一張即將合上的嘴。風隼群正是從那裡穿過的。越靠近，空間震盪就越弱。這是唯一的生路。
可還沒到谷口，地面再次裂開。一條赤紅能量流噴發，高度超過十丈，正好攔在前方。溫度極高，連空氣都在扭曲。
“跳不過去。”倪月看著那道火牆，“太高了。”
葉凡抬頭看天。穹頂越來越不穩定，大塊岩石接連崩落。他們必須儘快透過。
“我來扛。”他說。
他啟用青山系統最強防禦模組，把所有剩餘能量集中在體表。五層護盾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厚。他深吸一口氣，衝進火牆之中。
高溫瞬間襲來。護盾開始消耗，第一層在三秒內破裂。第二層堅持了五秒。他沒有停下，一直往前衝。等到穿出火牆時，只剩下兩層護盾，右臂被灼傷，面板髮黑。
“過來！”他站在對面大喊。
倪月閉眼，施展靈犀秘術·永珍聽息。她的耳朵捕捉到每一絲氣流變化，判斷出火牆中能量波動的間隙。她找準時機，縱身躍入。
就在她跳到一半時，上方一塊巨石砸落，正對她的落點。葉凡抬手打出一道靈力，偏移了石頭軌跡。它擦著倪月的背部落下，激起一片塵煙。
她落地翻滾，穩住身形。
“走！”葉凡拉起她。
兩人衝進裂谷。裡面光線昏暗，地面佈滿碎骨。風越來越大，吹得人幾乎站不穩。他們靠著巖壁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了約百步，前方出現一團紫光。那是一個扭曲的空間力場，像旋渦一樣緩緩轉動。透過它，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出口就在那裡。
但空間力場周圍有電弧跳躍，任何人靠近都會被擊中。而且入口很窄，只夠一人透過。
“系統還能用嗎？”葉凡問。
倪月嘗試連線白玉系統。幾秒後搖頭：“訊號中斷。最後一次掃描顯示，座標正在抹除。”
“那就只能賭一次。”他說。
他把剩下的護盾能量全部轉移到倪月身上。她的體表浮現出一層淡光，防禦提升。
“你先走。”葉凡說。
“不。”她抓住他的手，“同進退。”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力，朝著出口衝去。
距離二十丈時，第一道紫電劈下。倪月抬手結印，用白玉系統殘餘能量佈下瞬時屏障。雷擊被擋住，但屏障瞬間破碎。
十丈時，第二道落下。他們躲向一側，險險避開。
五丈時，第三道直擊出口中心。空間力場劇烈震盪，入口縮小了一半。
“快！”葉凡大喊。
他們拼盡全力衝刺。肌肉酸脹，呼吸急促，靈力幾乎枯竭。但誰都沒有鬆手。
三丈，兩丈，一丈。
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光門時，第四道紫電自天而降，比之前更粗更亮，直劈入口。
倪月強提最後一絲靈力，雙手結印，擋在前方。
屏障出現，極其微弱。
雷擊落下，屏障撐了不到一秒就碎裂。衝擊波將她掀飛，但她死死抓住葉凡的手腕。
葉凡藉著這股力，拉著她一起躍入光門。
他們的身體穿過空間力場的瞬間，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鳴聲。整片秘境開始坍縮，裂縫蔓延至核心，所有建築、通道、陣法都在崩解。
光門劇烈晃動，邊緣出現裂痕。
葉凡感到一陣強烈的撕扯感，像是整個人要被拉成碎片。他緊緊抱住倪月，不讓兩人分開。
她的左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指尖有細微裂痕滲出血珠。白玉系統沒有任何反應，陷入沉寂。
他的右臂被紫電擦中，護盾徹底破裂，衣服燒焦，皮肉翻卷。疼痛傳來，但他顧不上。
穿越過程沒有結束。他們仍處於通道中，四周是扭曲的光影和斷裂的空間碎片。
光門在縮小。
一塊崩塌的巖壁從旁邊掠過，撞上了光門邊緣。轟的一聲，缺口擴大。
冷風灌了進來。
葉凡抬頭，看到一絲真實的天空。
他們快要出去了。
但就在這時，倪月的手指開始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