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心還在發燙，那股熱流沒有完全沉下去。他閉著眼，能感覺到體內靈力在緩慢流動，像是剛被喚醒的河流，沿著新的河道往前走。他的呼吸很輕，但節奏穩定，正一點點把剛才突破時散亂的氣息收攏回來。
倪月坐在他旁邊，手指貼著地面，指尖微微發白。她沒睜眼，識海里白玉系統還在執行，剛剛那段“三息天光”的殘音被她反覆回放，試圖找出更多線索。她的額角有一層薄汗，靈力消耗太大，恢復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地面動了一下。
不是震動，是整片大地像被人從下面推了一把。葉凡猛地睜開眼，右手立刻按在地上。他察覺到地脈頻率變了，原本平穩的波動突然變得急促，像是心跳加快。
倪月也睜開了眼。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頭頂傳來裂開的聲音。穹頂上出現蛛網狀的紋路，幽紫色的電弧在縫隙間跳躍，噼啪作響。空氣裡有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燒焦的泥土混著金屬。
遠處傳來岩石崩塌的轟響，緊接著是一聲嘶吼。那聲音不像活物發出的，扭曲變形，帶著迴音，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
葉凡站起身，青色長袍被氣流掀動。他左手結印，青山系統自動響應，一層淡不可見的防護膜覆蓋在他體表。他掃了一眼四周，發現腳邊那具巖刺蛇的屍體正在抽搐。
它的關節一節節彈起，頭顱抬離地面，眼眶裡燃起綠火。它沒有血肉，只剩骨架和殘留的紫煙，卻能爬行，朝著他們這邊挪動。
這不是復活，是被甚麼東西操控了。
倪月並肩走到他身邊，雙手掐訣，銀光從袖口溢位，在兩人周圍形成一層屏障。飛濺的碎石撞在上面，發出輕微的撞擊聲。她盯著那條死而復生的巖刺蛇，聲音很冷：“亡者受控，秩序崩了。”
葉凡點頭。他知道情況不對。這種變化不是自然發生的，背後一定有原因。
他嘗試連線青山系統深層資料庫，輸入當前環境引數，請求分析異變動因。系統反饋很快：【匹配度73%，疑似觸發“禁域自淨程式”——當外來者獲取核心傳承且超出承受閾值時，秘境將啟動清除機制。】
葉凡眼神一沉。
這不是意外，是衝著他們來的。他們拿了仙寶，完成了認主，打破了某種平衡。現在整個秘境都在排斥他們，要把他們清除出去。
他轉頭看向倪月。她已經閉上了眼，正在與白玉系統溝通。幾秒後，她睜開眼，聲音很穩：“和我想的一樣。這不是災難，是排異反應。我們就像毒素，它要排出體外。”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需要多說。
必須走。
葉凡躍上一塊半懸的巨巖，極目遠眺。來時的山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滾的灰霧深淵。霧中有巨大的骨骸浮沉，隱約能看到傳送陣法的痕跡，但那些符文正在崩解，一道道裂開，化為光點消散。
退路沒了。
他跳回地面，腳剛落地，裂縫就在腳下蔓延。一道赤紅的能量從地底噴出，碰到旁邊的石柱，石頭瞬間化為粉末。溫度極高，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倪月下意識啟用白玉系統的導航模組，卻發現訊號斷斷續續。她試了三次，都無法鎖定穩定座標。
“我們在被抹除。”她說，“系統無法定位，方向感也會失效。”
葉凡握緊拳頭。他知道不能再等。留在這裡只會被徹底吞沒。
“不能靠系統重建地圖。”他說，“按最短路徑往外衝。哪裡壓力小，就往哪走。”
倪月點頭。她迅速調整策略，閉目感知能量流向。活體生物會本能避開毀滅區，只要找到它們逃逸的方向，就能判斷出路。
她忽然睜眼：“風隼群在移動。”
高空中，一群狂暴化的風隼正在掠過。它們互相撲擊，翅膀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但它們的飛行軌跡很統一，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叢集飛行。
那是生機尚存的方向。
葉凡立刻做出判斷。他和倪月背靠背站立，靈力交織成網。青山與白玉系統短暫同步，共享掃描頻率。他們能感覺到，那片區域的空間震盪較弱，法則紊亂程度最低。
就是那裡。
葉凡掌心金紋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甚麼。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走！”
他的腳步前傾，肌肉繃緊，準備邁出第一步。
倪月的手指還掐著訣，白玉系統仍在高頻運轉。她雙眼緊盯遠方，等待最佳出擊時機。
風隼群掠過頭頂，其中一隻突然失控，一頭撞向巖壁，炸成一團血霧。
葉凡眼角餘光看到這一幕，動作沒有停頓。
他的左腳抬起，鞋底離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