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跪在地上,手指慢慢動了。他低頭看掌心,那裡空了,但面板下有金線遊走,像活的一樣。他喘著氣,胸口悶得厲害,肋骨裂開的地方還在疼。黑色石片掉在腳邊,表面裂紋發著微光。
他伸手把石片撿起來,貼在胸口。一股暖流從石片裡傳出來,順著經脈往下走。身體開始發熱,血止住了,骨頭縫裡的刺痛一點一點退下去。他閉眼,聽見系統提示音響起。
【聚靈鍛體·低階模式啟動】
這聲音只有他能聽懂。他知道這是青山系統在幫他恢復。他沒動,盤腿坐下,把石片壓在心口。呼吸慢慢穩了下來。
倪月坐在他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她眼睛閉著,額頭有一點汗。白玉系統在她識海里執行,掃描著葉凡掌心的波動。她感覺到那股金紋不是死的,它在跳,像是有心跳。
“它沒走。”她說,“它進你血脈裡了。”
葉凡睜開眼。
“你要讓它認你。”她繼續說,“不是搶,是認。它知道你是誰,但它要看你想不想要它。”
葉凡點頭。他抬起右手,看著掌心。金紋浮現,形狀像一朵蓮花,只開了半瓣。他用左手按住右腕,深吸一口氣,把意識沉進去。
那一瞬間,他看見光。
不是亮,是光本身。金色的,安靜的,從很遠的地方來。
青山系統彈出介面。
【檢測到高階法則烙印,建議啟用‘宗族共鳴’協議】
葉凡默許。
系統立刻釋放出一股波動,那是葉氏血脈的頻率。他的血開始熱,掌心金紋震動,發出輕微嗡鳴。可那光還是不動,像隔著一層水。
“不夠。”倪月說。
她睜開眼,手指結印。白玉系統同步響應,銀光從她指尖溢位,纏上葉凡的手背。兩股光碰在一起,金與銀,轉了個圈,形成螺旋。
她調出前世記憶裡的符文片段。那些字她不認識,但她記得乾淨。她在心裡念,一個音一個音地推。
銀光變強。
金紋抖了一下。
然後,一道聲音出現在兩人腦子裡。
“……持印者,可承三息天光……”
話沒說完就斷了。但門開了。
葉凡立刻抓住機會。他把全身靈力收進丹田,再一點點放出來。他調整靈根頻率,按照系統提示,讓自己的氣息和金紋同步。這個過程很難,像走路時突然要換腿,每一步都踩不準。
他咬牙堅持。
掌心熱得發燙。
忽然,一朵虛幻的蓮花從他手裡升起來,只有巴掌大,旋轉著,灑下金點。那些金點落下來,碰到地面就消失,碰到他的衣服就滲進去。
倪月馬上動手。
她打出一道靈力,化成細絲,纏住一粒金點。她拉著它走,從肩井穴進,沿手少陽經往下,繞開膻中,落到氣海。整個過程不能快,也不能停。
第二粒,她換了一條路。第三粒,又換。
兩人之間形成迴圈。她的靈力引路,他的身體吸收。青山系統不斷強化肉身,防止經脈撐不住爆開。白玉系統實時監控,一旦發現異常就報警。
第一輪過去,葉凡出了滿身汗。衣服溼透。
第二輪開始,金點變多,速度加快。他額頭青筋跳動,嘴角又見血絲。但他沒停。他知道現在停下,前面全白費。
倪月的手指一直在動。她臉色有點白,靈力消耗很大。但她眼神沒亂。她盯著每一粒金點的走向,像在數心跳。
第三輪。
蓮花轉動加快,金點如雨落下。
葉凡猛然睜眼。
青金色光芒從他身上炸開。地面震了一下。他坐著的位置出現一圈裂紋,向外擴散。修為在漲,一口氣連破兩個小境界。體內的舊傷被衝開又癒合,靈根變得更通透。
他抬頭,呼吸變粗。但他笑了。
倪月鬆了口氣,收回手。她指尖發麻,靈力耗得七七八八。但她清楚感覺到,自己的靈犀秘術運轉快了,以前卡住的地方現在滑過去了。
她低頭看系統。
【靈犀·溯源 初級解鎖】
她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兩人靠在殘塔基座上休息。他們沒動位置,也沒打算走。外面七個人還在,站得遠,但沒散。他們看得見這裡的變化,也知道剛才那道光不是假的。
葉凡把手放在地上,感受地面的震動。他能察覺到裂縫深處還有動靜,不是人,也不是妖獸。是這個地方本身在反應。
他掌心的金紋還沒完全消失。它藏在皮下,溫溫的,像埋了塊暖玉。
“它還能用嗎?”他問。
“能。”倪月說,“但不能再試了。剛才那次已經到極限,再強行練,你會吐血。”
他嗯了一聲。
他把石片放進揹包。裂紋還在,但不再擴大。他知道這東西還能用,只是不能再當武器砸了。
他閉眼,和青山系統連線。記錄這次突破的資料。哪些經脈最脆弱,哪種頻率最容易引發排斥,甚麼時候需要外援引導。這些資訊以後有用。
倪月也在做同樣的事。她把白玉系統裡的推演結果存檔,標記出關鍵節點。那段“三息天光”的殘音被單獨提取,放進加密區。她直覺這很重要,但現在不能碰。
他們都沒說話,但節奏一致。
遠處,一名修士動了下手,又停下。其他人沒看他。氣氛僵著,但沒人先出手。
葉凡忽然覺得掌心一燙。
他低頭。
金紋又浮出來一點。蓮花瓣多開了一點,幾乎要全綻。他心頭一跳,立刻收斂氣息,把外放的能量收回來。
倪月察覺不對,睜眼看他。
“怎麼了?”
“它動了。”他說。
她立刻伸手按他手腕。白玉系統掃描,發現仙寶烙印內部有波動,像是有甚麼要出來。
“別回應。”她低聲說,“你現在扛不住。”
他點頭,咬牙壓住體內翻湧的靈力。掌心越來越熱,像要燒起來。他用左手掐自己虎口,靠疼痛保持清醒。
一分鐘過去。
熱度慢慢退。
金紋縮回去。
他鬆手,發現手心全是汗。
“它想給你東西。”倪月說,“但你現在接不了。”
“等我再強一點。”
“必須等。這不是練功,是命。”
他又靠回牆上,閉眼。呼吸還沒平。
倪月坐好,繼續守著他。她知道剛才那一瞬有多危險。如果葉凡貪心,哪怕多吸一絲,經脈就會炸。她不敢放鬆。
外面的人還在看。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人不走,不是因為還想搶。
他們是怕。
怕葉凡站起來的那一刻。
她低頭看地面。剛才戰鬥留下的血跡還在,幹了,發黑。巖刺蛇的碎殼散在四周,有些地方還冒著紫煙。
她把一張隱匿符貼在身邊石塊下。不是防偷襲,是防監聽。她不信這些人沒帶傳訊法器。
葉凡睜開眼。
“你還好嗎?”她問。
“還好。”他說,“就是有點累。”
他抬手,看著掌心。金紋沒了,但那股力量還在。它沉在深處,像一條河,靜靜流著。
他知道這還不是結束。
這只是開始。
他握拳,掌心傳來輕微震動。
像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