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褪去，荒野的風變得乾燥。葉凡腳下一頓，鞋底踩在一塊龜裂的石板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前方三百里已至，地勢驟然下沉，一道橫貫天地的裂谷出現在視野盡頭。空氣中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倪月停下腳步，眉頭微皺。她抬手按了下眉心，識海中白玉系統的資料流快速滾動。前方百丈內熱源分佈異常，三處隱匿訊號呈三角形緩慢移動，像是在等待獵物踏入包圍圈。
“左邊。”她低聲說，“斷崖帶更安全。”
葉凡點頭，沒有多問。他右手按在左肩傷口處，雖然血已止住，但動作仍不敢太大。青山系統介面浮現，聚靈鍛體功能啟動，體內靈氣沿著筋脈緩緩流轉，修復殘留損傷。他的反應比剛才快了一絲，足夠應對突發情況。
兩人貼著巖壁前行。地面佈滿裂縫，縫隙中滲出淡紫色霧氣，碰到岩石會發出細微的腐蝕聲。腳印凌亂，有些深淺不一，明顯是匆忙留下的。其中幾道足跡突然中斷，像是被人硬生生拖走。
葉凡蹲下身，指尖觸碰一處斷裂的布條。那是修士常穿的制式衣料，邊緣焦黑，沾著暗紅血漬。他收回手，沒說話，只是將劍柄握得更緊。
前方嗡鳴聲漸起，像是某種生物振翅飛行。倪月閉眼，白玉系統推演周圍動態。十息後，她睜眼：“三點鐘方向，地縫下方有動靜。”
話音未落，岩層轟然炸開。一頭漆黑巨蜥躍出，四肢粗壯，鱗片泛著金屬光澤。它張口噴出灰綠色迷霧，瞬間籠罩十丈範圍。霧氣瀰漫之處，空氣扭曲，視線模糊。
葉凡立刻後退五步，背靠巖壁。他捏碎一張照明玉符，強光閃現，驅散部分迷霧。巨蜥瞳孔收縮，發出低吼。同時，兩道模糊身影從霧中掠出，速度極快，直撲二人側翼。
倪月閉目凝神，系統鎖定軌跡。她輕拍葉凡肩膀，示意上方。葉凡瞬間躍起，右掌劈向頭頂陰影。一聲悶響，實體被擊中，隱形妖獸翻滾落地，形貌顯露——通體灰褐，四肢細長，關節處生有倒刺。
另一隻見狀突襲改道，從側面逼近。葉凡落地未穩，甩出一枚震盪符。符紙爆裂，衝擊波震塌腳下岩石，形成斷層阻隔路徑。兩隻隱形妖獸被迫停步，與巨蜥對峙片刻，轉身退回地縫。
迷霧漸散。葉凡喘了口氣，肩傷因劇烈動作再度撕裂，但他沒管。他看向倪月，對方也在調息，精神力消耗不小。
“這些不是普通妖獸。”倪月開口，“它們配合默契，像是有意識地圍獵闖入者。”
葉凡點頭。他取出少年送的黑色石片，貼在胸前。石片觸感微溫，表面紋路隱隱發亮。當他靠近某段裂縫時，石片突然震動，頻率急促。
“這裡有東西。”他說。
兩人繞行十步，避開那片區域。果然，地面之下傳來蠕動聲，半透明的影子在沙土下游移，幾乎無法察覺。若非石片預警，他們很可能一腳踩進去。
繼續向前。空間開始出現異樣波動。地面偶爾浮現漣漪般的光痕，踩上去會有短暫失重感。一次，葉凡踏錯位置，腳下空間撕裂，出現尺許長的黑色裂口，邊緣鋒利如刀。他迅速抽腿，靴尖已被削去一角。
“小心腳下。”他提醒。
倪月取出地圖對照現實地形。她結合白玉系統測算的地脈頻率，不斷修正路線。三十次規避後，前方終於出現一道扭曲的光幕，懸浮於半空，像水波般盪漾。
“那就是入口。”她說，“還沒進去，但能感覺到裡面的氣息。”
葉凡盯著光幕。它安靜，卻帶著壓迫感。越靠近，耳邊就越清晰地傳來低語聲，斷斷續續，聽不清內容，但會讓人心神不穩。
他伸手探向光幕邊緣。距離還有三步時，石片猛然發燙，震動加劇。同一時間，左側巖壁裂開，一隻半透明掠食者撲出，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葉凡橫劍格擋，金屬交擊聲響起。妖獸被彈開，落在數丈外，四肢抓地，喉嚨發出嘶鳴。它沒有立刻進攻，而是伏低身體，雙眼緊盯二人。
更多響動從四面八方傳來。地縫、巖隙、迷霧深處，一雙雙眼睛亮起。有的藏在地下，有的掛在高處，全都鎖定了他們。
“不能再往前了。”倪月低聲道，“再走一步就是死局。”
葉凡沒動。他站在原地，劍尖指地，呼吸平穩。他知道現在不能退，也不能衝。那些生物在等他們犯錯。
他慢慢抬起左手，將黑色石片舉到胸前。石片熱度未減，震動頻率變得規律。他閉眼，靠系統引導感知周圍靈氣流向。
三秒後，他睜開眼。“右邊二十步，有個缺口。它們沒封死。”
倪月立刻明白。“你掩護，我先過去。”
葉凡點頭。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踏前一步，劍光掃出。妖獸群躁動，幾隻撲來。他不戀戰，邊退邊甩出三張符紙——照明、震盪、火炎，接連引爆，製造混亂。
倪月藉機移動。她貼著巖壁疾行，每一步都避開地面的空間漣漪。接近缺口時，她察覺腳下泥土鬆動。她立刻收腳，後撤半步。就在那一瞬，地下鑽出一條觸鬚般的肉肢，差點纏住她的腳踝。
她躍起，翻過斷石，成功抵達安全區。
“過來！”她喊。
葉凡正在後撤，一隻隱形妖獸從背後突襲。他早有預感，反手一劍刺出，正中目標。妖獸哀鳴，顯形墜地。
他趁機衝向缺口。途中踩中一處空間裂痕，身體晃了一下。他強行穩住，借力躍出，落地翻滾，避開追擊。
兩人會合。身後妖獸群未再逼近，只是守在原地，目光陰冷。
“它們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倪月說，“只要不深入，就不會被圍殺。”
葉凡看著前方。光幕依舊盪漾，距離他們只剩三十步。那裡的空氣更稀薄，呼吸困難。他能感覺到一股拉力，像是要將人吸進去。
他低頭看手中的劍。劍刃上有劃痕，是剛才交手留下的。他用手指抹過缺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清醒。
“再小心一點。”他說，“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倪月點頭。她取出一枚玉符握在手中，隨時準備啟動防禦陣法。兩人並肩站立，面對最後這段距離。
遠處，一隻半透明掠食者緩緩爬上了高聳的巖柱。它伏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在監視，又像是在等待甚麼。
葉凡邁出一步。
地面輕微震動。
石片再次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