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邁出一步,地面震動。黑色石片貼在胸前,瞬間發燙到幾乎灼傷面板。他立刻停住腳步,左手按住胸口,低聲說:“有禁制共鳴。”
倪月迅速靠攏,站在他身側。她閉眼一瞬,識海中白玉系統啟動掃描。波動圖譜在意識裡展開,資料流快速滾動。她睜眼時眼神清冷:“空氣中有引力場扭曲,不是自然形成。”
兩人背靠背站立。葉凡右手握劍,劍尖輕點地面,試探著向前挪動半步。地面沒有裂縫,但腳底傳來一股拉力,像是腳下有東西要吸走他們的身形。
“每走三步釋放一道靈氣。”葉凡說。
他抬手打出一道靈光,直射前方五步外的空中。靈光剛觸及那層水波般的光幕,立刻被撕成碎片,散作點點青芒消失不見。
“強度比預想高。”他說。
倪月點頭。她手中玉符微微發亮,隨時準備激發防禦陣法。她盯著光幕邊緣,發現那裡的盪漾頻率略有不同。她伸手示意:“那邊波動慢,可能是薄弱點。”
葉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右側三步處,光幕的漣漪確實緩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肩上的舊傷隱隱作痛,但他沒停下。
“我先探路。”他說。
他緩緩移動,劍尖始終不離地面。每前進一步,都用靈力試探一次。走到距離光幕五步時,空氣突然扭曲,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前方傳來。
他身體一沉,差點跪倒。右腿肌肉繃緊,強行穩住身形。劍刃插入巖地,借力支撐。
“來了!”他低喝。
倪月立刻打出一道靈符,纏繞在他腰間形成牽引帶。她自己也咬牙抵抗那股拉力,雙腳死死釘在地上。
兩人合力對抗。吸力持續了七八息才減弱。光幕依舊盪漾,但不再主動吞噬。
“時機只有一次。”倪月說,“等它下一次波動變緩,我們就衝。”
葉凡點頭。他把黑色石片重新貼回胸口,發現它的震動頻率開始與光幕同步。他忽然明白:“它在感應入口節奏。”
“跟著它震。”他說。
兩人靜等。十息後,光幕波動減緩,如同呼吸般出現短暫停頓。就在那一瞬,葉凡抓住機會,拉著倪月猛然前衝。
他們穿過光幕的瞬間,耳邊響起尖銳鳴響。身體像被壓扁又拉長,五臟六腑移位。眼前一片白光,甚麼都看不見。
落地時雙雙踉蹌幾步。葉凡單膝跪地,右手撐地才沒摔倒。他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倪月也好不到哪去。她盤坐調息,手指掐訣,運轉白玉系統恢復精神力。過了片刻,她睜開眼,環顧四周。
霧很大。
灰白色的濃霧籠罩一切,能見度不足三丈。腳下不再是岩石,而是溼滑泥地,每走一步都會陷下去半寸,拔腳時發出咕啾聲。
“這不是普通迷霧。”她說。
葉凡站起身,甩了甩手臂。他啟用青山系統,防禦模組開啟。一層淡青色光罩浮現,勉強撐開周圍一尺空間。霧氣碰到光罩,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被燒焦。
“有腐蝕性。”他說。
他轉頭看向倪月:“抓住我的衣角。”
倪月伸手,緊扣住他袖口的金紋。她的指尖冰涼,但動作穩定。
“別鬆手。”他說。
兩人並肩前行。走了不到十步,霧中開始出現影子。模糊的人形輪廓在遠處晃動,忽左忽右,步伐不一致。
“別看那些影子。”倪月突然說,“白玉系統反饋,霧裡含有精神干擾因子,看久了會誘發幻覺。”
葉凡立刻低下頭,只盯著腳下的路。他發現泥土裡混著細小的黑色顆粒,像是燒過的灰燼。
“這地方死過人。”他說。
話音剛落,腳下泥土鬆動。他猛地後跳,原地塌陷出一個坑,坑底伸出一條灰白色觸鬚,末端分叉如蛇信。
“地下有東西。”他說。
倪月立即後撤兩步,同時打出一張定土符。符紙貼地燃燒,泥土迅速硬化,封住了那個洞口。
“不止一處。”她說。
她閉眼,白玉系統推演周邊地形。十息後她睜眼:“我們正站在一片下沉區域中心,四周有七個類似洞口,呈環形分佈。它們在呼吸。”
“呼吸?”
“每隔三十息,這些洞口會輕微擴張一次,像是在吞吐空氣。”
葉凡皺眉。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劍刃上沾了霧氣,表面已經出現細小斑點,像是被腐蝕出了鏽跡。
“不能久留。”他說。
他抬頭看天。沒有天空。頭頂是厚重的灰霧,看不到日月星辰。方向感完全喪失。
“怎麼走?”他問。
倪月搖頭:“系統無法定位。這裡的法則不完整,常規推演失效。”
葉凡沉默片刻。他再次檢視黑色石片。石片仍發燙,但震動頻率變了,變得緩慢而沉重,像是心跳。
“它還在預警。”他說,“危險沒解除。”
他把石片舉到面前,閉眼感受它的震動節奏。三下短,一下長,再三下短——像是某種訊號。
“這不是隨機震動。”他說,“它在傳遞資訊。”
倪月靠近看:“你能解讀?”
“試一下。”他說。
他按照震動節奏,在地上畫出對應的符號。三短劃,一長劃,再三短劃。連起來像一個殘缺的符文。
“這是古葉氏的警示標記。”他說,“意思是‘止步、退避、封鎖’。”
倪月盯著那個符文看了幾秒,忽然說:“不對。這個符文下半部分缺失,如果補全,應該是‘封鎖之中另有生門’。”
葉凡一愣:“你怎麼知道?”
“白玉系統剛才閃現了一段記憶畫面。”她說,“前世我在靈犀皇朝見過類似的密文結構。”
葉凡沒再問。他站起身,環顧四周迷霧。七個洞口的位置他已經記下。現在的問題是,哪個才是真正的出路。
“不能靠猜。”他說。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枚銅鈴,輕輕一搖。鈴聲傳出,立刻被迷霧吸收,傳不出三丈。但他注意到,西北方向的洞口氣息波動了一下。
“有反應。”他說。
他再搖一次。這次西北洞口的泥土微微隆起,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下面抬頭。
“陷阱。”倪月說。
“但也可能是線索。”他說。
他蹲下身,從懷裡拿出一小塊巖甲犀的碎骨。這是少年臨別時送的,說是能辟邪。他把碎骨放在地上,推向西北洞口方向。
碎骨剛離開手掌,立刻被一股無形力量吸住,直接飛進霧裡,消失不見。
“不是陷阱。”他說,“是通道。”
“可為甚麼吸走東西?”倪月問。
“可能只認特定屬性。”他說,“活物不行,死物可以。”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舊傷疤,是之前戰鬥留下的。他用力掐了一下傷口,血滲出來。
他滴了一滴血在地上。
血珠滾向西北方向,但在中途就被迷霧裹住,蒸發不見。
“活物氣息會被攔截。”他說。
他想了想,從揹包裡取出一塊靈食坊的廢棄玉牌。這是登記用的廢牌,不含任何靈氣。他扔出去。
玉牌飛出五丈,被迷霧吞沒。三息後,它從西北方向的一個洞口飛了出來,落在地上,表面多了幾道刻痕。
葉凡撿起玉牌。刻痕組成三個字:**走中央**。
他抬頭看向迷霧深處。七個洞口環繞,中央位置正是他們現在站的地方。
“中央沒有出口。”倪月說。
“但也許有機關。”他說。
他把黑色石片貼回胸口,閉眼感受震動。這一次,震動變得急促,頻率加快。
“它在催我們。”他說。
他看向倪月:“準備好了嗎?”
倪月點頭,手中玉符光芒微閃。
葉凡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中央。
地面開始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