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葉凡的手背上,他緩緩睜開眼。肩上的傷已經不再流血,只是皮肉翻卷處還泛著暗紅。他動了動手臂,筋骨發出輕微的響聲,體內靈氣比昨日更穩,流轉速度也快了不少。
倪月坐在他旁邊,眼睛剛睜開。她抬手理了下耳邊的髮絲,指尖在眉心輕輕一點,白玉系統的資訊一閃而過。她的呼吸很輕,但眼神清醒。
遠處集市傳來人聲。有人推車走過碎石路,木輪碾過殘磚的聲音斷斷續續。幾個修士圍在一個攤位前說話,聲音不大,卻傳得很清楚。
“北域裂谷開了道門,你們聽說沒?”擺攤的修士一邊整理貨架一邊說,“昨夜三城都看見紫霞沖天,肯定是洞天現世。”
旁邊那人點頭:“不止呢,我表哥在仙市當差,說連長老都派了人去查。訊息傳得沸沸揚揚,說是裡面有上古仙寶,還有失傳的功法。”
“真的假的?不會又是哪個老怪設的局吧?”
“真假難說,可這麼多人往那邊走,總不會全是瞎猜。聽說第一批進去的已經得了好處,出來時手裡拿著發光的玉簡。”
葉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劍。劍柄上的血已經幹了,摸上去有些粗糙。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倪月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兩人沒有說話,但目光都朝北邊望去。那方向天空平靜,可地平線隱約有股躁動感,像是空氣在微微扭曲。
葉凡走向攤位,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靈晶放在桌上。攤主抬頭看他一眼,把一杯清露茶遞過去。
“剛才聽你說秘境?”葉凡問。
攤主壓低聲音:“千真萬確。前天夜裡北域天象變了,紫氣從地面衝出來,持續了一炷香時間。好幾個城的人都看見了。這不是普通的靈氣潮汐,是洞天開闔的徵兆。”
“怎麼去?”
“順著官道往北三百里,進山後有一片斷崖帶,裂谷就在那裡。不過現在路上不太平,到處都是趕過去的修士,有些人為了搶機緣已經開始動手。”
葉凡喝了一口茶,味道清淡,帶著一絲回甘。他放下杯子,轉身回到倪月身邊。
倪月袖中白玉系統微震,一道資訊浮現在她識海。她閉眼片刻,再睜眼時眼神堅定。
“系統檢測到北方三百里外的地脈波動異常。”她說,“頻率和強度都不符合自然規律,更像是人為開啟的空間節點。”
葉凡點頭:“不是謠言。”
“也不是普通的遺蹟出世。”倪月看著他,“這種級別的波動,至少是上古宗門留下的核心區域。如果真是那樣,裡面的東西可能遠超我們現在的認知。”
葉凡握緊劍柄。他知道他們剛經歷一場惡戰,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但他也知道,下次大劫來臨時,他們面對的可能不只是狂暴妖獸。
必須變強。
不能再等。
他環顧四周。少年隊員正在把陣石碎片裝進揹簍,準備帶回重煉。老藥工蹲在地上記錄巖甲犀的特徵,打算研究新的鎮神配方。其他人搭起帳篷,安置輕傷員。
沒有人喊累,也沒有人抱怨。
這些人已經能自己守住這片地方。
“他們不需要我們一直留在這裡。”葉凡說。
倪月明白他的意思。“小劫會越來越強。下一次可能是毒霧、雷暴,甚至是空間崩塌。如果我們不盡快提升實力,遲早有一天守不住。”
“那就出發。”
“甚麼時候?”
“現在。”
倪月沒再問。她知道葉凡做出決定就不會回頭。她從懷裡取出一張地圖,鋪在地上。這是他們之前繪製的周邊地形圖,標註了主要路徑和危險區。
“走這條路。”她手指劃過一條偏線,“避開主道,能減少遭遇衝突的機率。三百里不算遠,以我們的速度,一天內可以趕到。”
葉凡看懂了她的計劃。主道上肯定擠滿了人,越是靠近裂谷,爭奪就越激烈。他們沒必要在這種時候和其他修士硬碰。
“帶上補給。”他說,“丹藥、符紙、備用武器都準備好。不確定裡面有甚麼,也不能確定能待多久。”
倪月收起地圖,回身走向臨時營地。她開啟自己的儲物袋,開始清點物品。兩瓶療傷丹、五張防禦符、三枚照明玉符、一套替換衣物、一把短匕首。她又加了一瓶鎮定心神的藥粉,這是她最近調配的新方子。
葉凡也在整理東西。他把劍重新擦了一遍,抹掉殘留的血跡。換了一件乾淨的長袍,把青山系統的提示調出來看了一眼。工作列裡多了一條新資訊:【檢測到高價值秘境波動,建議宿主優先介入】。
他關掉介面,將幾枚聚靈符貼在內襯上。這些符能幫助他在靈氣稀薄的地方維持運轉。他又檢查了一遍通訊玉符,確保能和後方保持聯絡。
一切準備就緒。
他走到營地中央,看了看還在忙碌的同伴們。沒有人注意到他和倪月即將離開。
“我們要走了。”他對倪月說。
她站在原地沒動,望著北方的天空。陽光照在她臉上,影子拉得很長。
“這一趟不一定安全。”她說。
“哪一趟是安全的?”
她轉頭看他,嘴角微微揚起。然後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營地,腳步落在碎石路上。清晨的風從背後吹來,掀動他們的衣角。
走了大約百步,身後傳來一聲喊。
“葉師兄!”
是那個少年隊員。他抱著一筐陣石跑過來,臉有點紅。
“這個……你拿著。”他把一塊黑色石頭塞進葉凡手裡,“是從巖甲犀身上撿到的。它的角上有裂紋,這塊是脫落的碎片。我試過了,能導靈,也許能做符引。”
葉凡接過石頭,入手沉重,表面有細密紋路。
“謝謝。”
少年撓頭笑了笑,轉身跑回去。
葉凡把石頭放進儲物戒,繼續往前走。
道路漸漸變窄,兩側房屋稀疏。再往前就是荒野,通往北域的官道在遠處若隱若現。
太陽昇高了。
他們的身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岔路口。
前方三百里,裂谷深處。
一道微弱的光柱正從地下升起,穿透晨霧,直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