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再次浮現時，葉凡已經站在了高地邊緣。他沒有回頭，只低聲說了一句：“開始了。”
倪月立刻起身，手中玉簡亮起微光。她快速調出白玉系統介面，資料流在眼前滾動。空中氣流波紋頻率與上次相同，但範圍擴大了近一倍。
“不是試探。”她說，“是推進。”
葉凡點頭。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符紙，注入靈力後拋向空中。符紙剛飛起就扭曲變形，隨後碎成粉末。他知道，空間斷層已經開始移動。
他們不能再等。
葉凡開啟青山系統，將之前記錄的波動模型上傳。系統自動分析出高危區域和相對安全帶，並生成一組加密預警訊號。他輸入指令，訊號透過低階陣盤網路向百里內擴散。
幾乎同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一頭青鱗野豬撞破田埂，雙眼發紅，口中噴出黑霧，直衝前方村落。幾個凡僕驚叫著四散奔逃，有人摔倒在地，爬不起來。
“那邊有人！”倪月喊。
葉凡轉身就跑。他躍下高地，腳踩碎石帶時感到指尖發麻，但他沒停。三十丈外就是上次紫光掠過的路徑，他知道那裡有空間斷層，但也不能繞路。
他衝進村子時，那頭野豬正撞向一間木屋。屋門口有個小女孩趴在地上，哭喊著爬不動。葉凡猛衝過去，一把將她推開。野豬撞塌牆壁，木樑砸落，他抬手擋住，肩膀被劃出一道血口。
青山系統提示傷勢輕微，無需干預。他顧不上疼，抱起女孩交給旁邊一個老者，然後掏出一枚鎮獸符貼在野豬額頭。符紙燃燒，野豬掙扎幾下倒地昏睡。
“別靠近它。”他對圍觀的人說，“它中了亂流影響，醒來還會發狂。”
他讓幾人用粗繩捆住野豬四肢，拖到村外空地。回來時看到倪月也到了。她帶來了一包藥粉，正在分發給村民。
“吃了這個能穩住心神。”她把藥粉放進小瓷瓶，交給每戶人家一瓶，“如果出現耳鳴、視線模糊，立刻服用。”
有人猶豫。一箇中年男人搖頭：“我們不信外人。”
倪月沒說話，當著他的面開啟一瓶吞下一粒。片刻後她呼吸平穩，眼神清明。那人低頭接過瓶子，小聲說了句謝謝。
葉凡走過來：“藥還能撐多久？”
“第一批夠用半天。”她說，“第二批我正在熬，但藥材不夠。”
他們回到高地，在原來的位置搭了個簡易棚子。葉凡用玉簡畫出地圖，標出已知的異常點。倪月則清點剩餘藥材，啟動白玉系統的資源推演功能。
“可以減量。”她說，“把主藥材換成替代品，效果不變，消耗降三成。”
“那就儘快做。”
她開始調配新配方。葉凡召集了幾名願意幫忙的年輕人，教他們辨認空間褶皺的痕跡——地面突然變冷、空氣有撕裂感、金屬物品輕微震動都是徵兆。
“發現這些情況，立刻敲鐘報警。”他說，“不要自己去查。”
一名青年問：“要是靈獸衝進村子怎麼辦？”
“先躲進屋裡，關窗關門。”葉凡回答，“我們會巡邏，發現危險會提前處理。”
他們分成兩隊。葉凡帶隊巡查北線，那是波動最頻繁的區域。倪月留在高地統籌，接收各處傳來的訊息。
第一輪巡查結束，帶回三個受傷的凡僕。他們在田裡幹活時被亂流掃中，神志不清，手腳抽搐。倪月立即施藥，用銀針刺穴穩定經脈。半小時後三人恢復清醒。
“感覺像做了場噩夢。”一人說，“腦子裡全是雜音。”
倪月記下症狀，更新系統資料庫。她發現受影響者的共同點是長時間暴露在開放區域，且體內靈力越弱反應越強。
她修改預警策略，重點提醒低修為者和凡人減少外出。
傍晚時，南邊山谷傳來急報。一群飛禽失控，撞毀了半山腰的瞭望臺，兩名守夜人被困。葉凡帶三人趕去救援。
山路崎嶇，走到一半地面忽然震動。葉凡察覺不對，大喊：“趴下！”
話音未落，一道紫光貼地掃過，所經之處岩石崩裂。他們趴在地上，感受到一股吸力拉扯身體。葉凡咬牙撐住，等紫光消失才起身。
“剛才那是……空間裂縫？”一名隊員顫聲問。
“輕度斷層。”葉凡說，“再往前可能更危險。”
他們繞道而行，最終抵達瞭望臺。兩人受了輕傷，但無大礙。葉凡背起一人，其他人攙扶另一個，原路返回。
回到高地時天已全黑。藥爐還在燒，第二批安神粉即將完成。巡安小隊陸續彙報情況：西村無人受傷，東林發現一處地下震源，暫時封閉。
倪月坐在火堆旁整理記錄。她抬頭看向葉凡：“你右臂又流血了。”
他低頭看，繃帶滲出暗紅。白天那道傷口裂開了。他撕下一塊新布條重新包紮。
“沒事。”他說，“比這重的傷都挺過來了。”
她沒再說甚麼，遞給他一碗熱湯。他接過盒碗，把碗放回地上。
“明天得去更遠的地方。”他說，“有些村子還沒收到預警。”
“我知道。”她點頭，“我會讓藥隊跟著你。”
夜裡，又有兩次紫光閃過。一次在東北方，一次在西南。每次過後都有人來報異常。葉凡和倪月輪流值守，幾乎沒有閤眼。
第二天清晨，一名老修士帶著孫女來找倪月。小女孩昨晚突發昏厥，全身發冷，怎麼叫都不醒。倪月檢查後確認是精神受創，立即施藥並用靈力疏導。
半個時辰後孩子睜開眼。老人跪下來要磕頭，被葉凡攔住。
“不用這樣。”他說，“她沒事了就好。”
老人淚流滿面：“我聽別人說你們是想借災立名……是我瞎了眼。”
他站起身，對周圍人喊：“我親眼看見這位姑娘救了我的孫女！誰再說他們壞話，就是跟我過不去！”
人群安靜了一下，隨後有人鼓掌。接著更多人加入。一些原本觀望的村民主動提出加入巡安隊。
葉凡看著他們登記名字，心裡明白，信任比力量更重要。
中午時，警鐘第三次響起。這次來自聚居山谷。地脈震顫導致山體鬆動，出口被亂流封鎖，數百人困在裡面。
葉凡和倪月立刻出發。趕到時看到山壁已經開始剝落，碎石不斷滾下。谷中人群驚慌失措，四處亂竄。
“必須開啟通道。”葉凡說。
倪月閉眼連線白玉系統。葉凡同時啟用青山系統。兩股能量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層透明屏障，覆蓋在即將塌陷的山體上。
“靜滯力場只能撐十分鐘。”倪月說，“必須在這之前把人帶出來。”
葉凡大喊：“按順序撤離！老人小孩優先！不要擠！”
巡安小隊迅速組織隊伍。葉凡親自斷後，護送最後一批老幼。一塊巨石落下，他推開身邊老人，自己被擦傷背部。
最後一人走出山谷時，屏障破裂。山體轟然倒塌，塵土沖天而起。
所有人都安全了。
人們圍在谷口，沒人說話。然後不知是誰先跪下的，接著一片接一片跪了下去。
“謝恩人救命之恩。”有人喊。
聲音越來越大。
葉凡站在原地，身上沾滿灰塵和血跡。他想扶起身邊的人，卻發現越來越多的人朝他們跪拜。
倪月走到他身旁。她手裡還拿著半瓶未封口的藥粉，臉上有汗水留下的痕跡。
“他們叫我們‘渡劫引路人’。”她說。
葉凡看著眼前的人群，一句話沒說。他只是抬起手，指向遠方仍在閃爍的紫光。
那邊又有警鐘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