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抬起腳，踩在那塊帶血的石頭上，目光沒有離開天空。他盯著北斗右側那顆星，位置確實變了。不是風動，不是眼花，是星在移。
他低聲說：“那顆星……不是錯位。”
倪月睜開眼。她剛才還在調息，體內靈力尚未完全平穩，但聽到這句話，立刻抬頭望天。她的視線落在同一顆星上，眉頭慢慢皺起。
“你看到了？”她問。
“偏了半寸。”他說，“不是自然運轉的節奏。”
倪月閉眼，啟動白玉系統。識海中資料流快速滾動，靈氣流向圖在她腦中成形。她看到氣脈呈螺旋狀逆旋，方向與晝夜節律相反，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牽引。
她睜眼：“不是偶然，是牽引。”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誰都沒有再說話。默契讓他們在同一瞬間起身，從背靠岩石的狀態轉為面朝北方地平線。他們的站位變了，身體重心前傾，進入戒備狀態。
青山系統自動響應。
【檢測到空間擾動】
【頻率：0.7赫茲】
【強度：一級】
【持續上升】
白玉系統同步更新。
【預判節點重新整理】
【小範圍天象突變即將發生】
【影響區域：北緯三百里內】
“不是衝我們來的。”葉凡說。
“但會影響這片區域。”倪月接話。她指尖微動，袖中手輕觸系統介面，檢視仙靈融合進度——37%，仍處於低功耗監控模式。
遠處草叢突然一顫。一隻灰毛靈兔躍出，四蹄狂奔，直衝前方樹幹。它沒有減速，一頭撞上去，發出悶響，隨即倒地抽搐。
葉凡眼神一緊：“看那邊，它不受控了。”
倪月立刻調轉掃描目標。白玉系統鎖定靈兔體內能量波動，發現其識海受到外來頻率干擾，神志混亂，經脈中靈流逆行。
“小劫不僅擾天，也擾生靈心神。”她說。
就在這時，地平線再次浮現紫光。這次比之前更清晰，像一層薄霧貼著地面遊走，所經之處花草微微扭曲，彷彿時間慢了一拍。
葉凡抬手攔住倪月欲上前的動作：“別貿然靠近。”
“我知道。”她沒動，“這是空間褶皺的徵兆。”
兩人靜立原地，由青山系統自動捕捉紫光軌跡，白玉同步分析其與星位偏移的關聯性。資料不斷回傳，在他們識海中生成初步模型。
【匹配度：61.3%】
【推測：小劫以星軌偏移為引，觸發空間震盪，形成區域性法則鬆動】
“原來如此。”葉凡低語。
“這不是人為。”倪月說，“是天地規則自身出現裂痕。”
“所以沒人攻擊我們，但我們還是得應對。”他握緊拳頭，右臂裂口傳來拉扯感，但他壓下疼痛，“那些修為低的人撐不住這種波動。”
他望向遠方。村落輪廓隱約可見，燈火稀疏。那裡有散修，有凡僕，有靈田守夜人。他們沒有系統護體，沒有高階功法鎮壓心神。
“我們不能只躲著等它過去。”他說。
倪月點頭：“我們可以先做三件事。”
“你說。”
“一是設立預警結界，提前通知周邊；二是準備療心丹藥，防止神志失守；三是……以身試劫，摸清規律。”
葉凡嘴角微揚：“你說‘以身試劫’？”
“不是蠻幹。”她正色，“用系統監控每一絲變化，控制接觸範圍，像上次融合一樣，步步為營。”
他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她手腕：“好，但你在我視線之內。”
“我不會亂來。”她說。
他們不再多言，開始行動。葉凡取出隨身玉簡，輸入一段基礎警報符文，準備透過青山系統廣播至百里內低階陣盤。這類陣盤多用於田埂防盜、山林巡防，正好能充當臨時預警節點。
倪月則翻找儲物袋，拿出幾味安神類藥材。她沒有煉丹爐，只能先製成粗製藥粉，待時機成熟再調配。白玉系統給出配比方案，確保藥效穩定。
做完這些，兩人再次望向北方。
紫光消失了。烏雲卻在聚集。天空原本清澈，此刻已有厚重雲層自北而來，雷電在雲中隱現，卻沒有落下。天地氣息開始不穩，空氣中有種壓抑的張力。
又一隻飛鳥群掠過高空。它們飛行毫無規律，有的突然折返，有的互相碰撞墜落。一隻青羽雀撞上枯枝，跌入草叢，翅膀不停抽動，眼神渙散。
“不止地面。”葉凡說。
“空中也受影響。”倪月補充，“範圍在擴大。”
她調出系統介面，重新計算影響半徑。資料顯示，當前波動圈已擴充套件至兩百里，且每刻鐘增速五里。若無干預，明日清晨將覆蓋整個東部邊緣區。
“必須儘快行動。”她說。
“現在動手？”葉凡問。
“不行。”她搖頭，“我們傷未愈，靈未穩。貿然深入可能引動內息反噬。”
“那就等？”
“不。”她看著他，“我們可以控制距離，只接觸邊緣區域。”
“你是說，去紫光消失的地方看看？”
“對。”她點頭，“用系統記錄每一次波動頻率，建立應對模板。下次再出現類似情況，就能提前反應。”
葉凡思索幾秒：“可以。但我先上，你在後方支援。”
“我不同意。”她說，“我們應該並行推進，保持雙系統鏈路同步。”
“太危險。”
“但我們實力相當了。”她看著他，“不再是需要你一個人扛的時候。”
他看著她。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爭執，也沒有退讓。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經過剛才的融合，她的修為已達金丹中期，靈力精純，控術精準。她不再是那個總被保護的人。
“好。”他終於說，“我們一起。”
他們整理裝備，檢查系統狀態。青山與白玉完成最後一次校準，確認鏈路暢通。葉凡撕下一塊衣角，纏住右臂傷口，打了個死結。倪月將藥粉分裝兩份，一份自己攜帶，一份交給他。
一切準備就緒。
他們邁出第一步，從高地邊緣緩緩前行。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試探地面是否有異常震感。他們沒有遠離高地，只是向前推進三十丈，停在一片碎石帶前。
這裡正是剛才紫光掠過的路徑之一。
地面看起來正常，但當葉凡蹲下伸手觸碰時，指尖傳來輕微麻感，像是電流穿過面板。他立刻收回手，啟動青山系統掃描。
【表面無異】
【地下三尺存在微弱空間斷層】
【建議：標記座標，避免長時間停留】
倪月也蹲下，用白玉系統探測上方空氣。她發現氣流中有細微的波紋，肉眼不可見，但系統能捕捉到。
“這裡有殘留頻率。”她說，“和星位偏移同步。”
葉凡取出一枚空白符紙，注入一道靈力，拋向空中。符紙剛飛起，忽然扭曲，像被無形之手揉捏，隨後化作飛灰。
“果然有問題。”他說。
“我們不能再往前了。”倪月說，“至少現在不行。”
“那就記錄下來。”他拿出玉簡，開始錄入資料：時間、地點、紫光形態、空間反應、生物異常表現。
倪月同步上傳白玉系統的觀測結果。兩套系統自動比對，生成一份簡要報告。
【結論：仙界小劫已啟動】
【性質：非人為，屬天地規則區域性失衡】
【階段：初期】
【應對策略：監測→預警→有限介入】
報告生成後，葉凡將其加密存入隨身玉簡。他抬頭看向倪月。
“下一步呢？”
她看著北方地平線，聲音很輕。
“等它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