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指尖還滴著血，沙土吸走了最後一滴。他沒有低頭看傷口，左手依然緊握倪月的手，兩人腳步不停，朝著遠處那棵巨樹走去。

地面裂縫中的靈光越來越強，像是有東西在地下甦醒。葉凡體內靈氣運轉遲緩，右臂麻木感未消，戰鬥後的疲憊壓在四肢上。他靠青山系統掃描四周，發現前方三十丈內已有三處高能反應點，都不是自然形成。

“有人。”他低聲說。

倪月點頭，鬆開他的手，轉而並肩而行。她啟動白玉系統回放空中靈光軌跡，畫面在識海中快速流轉。片刻後她說：“仙靈還沒真正出現，只是氣息外洩引發了共鳴。”

葉凡皺眉：“我們來晚了。”

“不是來晚。”倪月目光掃過前方，“是他們都來了。”

巨樹之下已站滿修士。青袍老者盤坐中央，雙手結印鎮守主位；黑甲青年立於東側高地，掌心懸浮一枚雷珠；雙劍女子站在南面石臺上，兩柄短劍交叉胸前。其餘人分散各處，或閉目調息，或暗中佈陣，誰都沒有輕舉妄動。

葉凡和倪月站在西面邊緣地帶，位置最低，視野卻被遮擋。他們沒有靠近，也沒有停留，緩緩退到一塊斷裂巖壁後方。

“不能暴露。”葉凡說，“現在動手就是靶子。”

倪月盯著光繭可能出現的位置，手指微動，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隱秘符線。她察覺到某種頻率波動，極細微，但確實存在。每當靈氣潮汐湧動時，那頻率就會輕微震顫，像是一種回應。

“它在選人。”她傳音入密，“不是搶就能得。”

葉凡明白她的意思。這些人裡大多數都在等，等一個出手的時機。可一旦有人先動，局面就會失控。

他試著調動聚靈鍛體功能修復右臂，青山系統緩慢注入靈流，疼痛減輕了一些。但他不敢全力施術，怕引起他人注意。左手保持結印狀態，隨時準備防禦。

天空忽然亮起一道裂痕。

不是閃電，也不是雲層撕裂，而是空間本身被某種力量撐開了一道口子。從中浮現出一團光繭，通體透明，內部似有生命律動。光芒灑下，照在所有人臉上。

天地靈氣瞬間暴動。

光繭一現，全場修士同時睜眼。青袍老者第一個出手，打出一道封禁符陣，試圖鎖定光繭下方空域。黑甲青年緊隨其後，雷珠脫手飛出，在半空炸成電網。

雙劍女子躍起，兩柄短劍化作流光刺向光繭外圍。其他人也不再隱藏，遠端轟擊、近身搶奪、設陣封鎖同步展開。冰錐從天而降，劍雨傾落，符陣爆破聲接連不斷。

氣浪橫掃，岩石崩碎。葉凡拉著倪月翻滾躲開一道雷弧，背部撞上斷巖，悶哼一聲。他抬頭，看見一名金冠修士施展攝靈訣，掌心拉出金色鎖鏈，直取光繭。

鎖鏈觸碰到光繭表面的瞬間，整團光芒劇烈震盪，一股法則之力反衝而出。金冠修士當場吐血，倒飛出去，撞塌一面石牆。

“強奪不行。”倪月迅速判斷，“會觸發反噬。”

可沒人停下。更多人衝上去，有的用法寶轟擊，有的以神識侵入，有的甚至想直接用手抓。光繭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攻擊落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又突然反彈，擊傷數名靠得太近的修士。

混亂升級。

一名紅袍女修從北面突進，手中火焰長鞭甩出，纏住光繭底部。她冷笑一聲，正要發力牽引，忽然臉色一變。火焰長鞭竟被光繭吸收，反向燒回她的手臂。她慘叫一聲，急忙切斷靈力連線，踉蹌後退。

“它排斥攻擊性手段。”葉凡看出規律，“越強的攻勢，反彈越狠。”

他看向倪月，後者已經記錄下多組資料。幽火引發排斥，雷屬性造成震盪，冰封則被直接融化。只有少數幾次溫和靈波靠近時，光繭出現了輕微脈動。

“它在感知。”倪月說，“像是在篩選。”

話音未落，三名灰衣修士聯手佈陣，打出一道困龍網，從三個方向罩向光繭。就在網即將合攏時，光繭忽然釋放一圈波動，困龍網瞬間瓦解，三人齊齊噴血。

混戰中，有人開始懷疑旁觀者。

一名獨眼大漢盯上了葉凡和倪月所在的方向。他冷哼一聲，神識掃出。雖然無法探查系統，但他感覺到兩人始終未出手，動作謹慎，明顯不像普通散修。

“那邊兩個，藏頭露尾！”他大喝，“是不是等著撿便宜？”

這話一出，立刻有幾人轉頭看來。黑甲青年眼神一冷，掌心雷珠微微抬起。雙劍女子也停下攻擊，目光鎖定西側。

葉凡立刻後退一步，故意露出靈力不穩的姿態。他右臂垂下，左手扶著巖壁，像是受傷未愈。倪月順勢靠在他身旁，呼吸略顯急促，彷彿支撐不住。

“示弱。”他傳音。

倪月會意，閉上眼睛，假裝調息。實則白玉系統仍在執行，繼續收集每位修士出手時的靈波頻率與光繭反應。

果然，有人上當。

紅袍女修剛被反噬所傷，急於找回場子。她見葉凡二人狀態不佳，以為有機可乘，猛然提速衝來，目標直指光繭下方空域。

葉凡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在她經過瞬間猛然躍出，殘餘靈力灌注左掌，一記掌風震偏其軌跡。紅袍女修收勢不及，手中火焰誤觸青袍老者的封禁符陣。

符陣爆裂。

衝擊波將她掀飛，也波及兩名正在對峙的修士。其中一人怒吼：“誰幹的！”

另一人立刻反擊，兩人當場打了起來。

短暫內訌讓局勢出現空隙。葉凡抓住機會，拉著倪月快速移動，登上西側一處高地。這裡地勢稍高，視野開闊，又能避開正面衝擊。

“暫時安全。”他說。

“還不夠。”倪月睜開眼，“他們已經開始聯手了。”

果然，幾名修士意識到單打獨鬥毫無意義。黑甲青年主動靠近雙劍女子，兩人短暫交談後，各自站定方位。又有兩人加入，形成四角陣型，準備合力破防。

青袍老者雖未參與，但也停止攻擊，改為監控全場。他坐在原地，眼神如鷹，顯然也在等待最佳時機。

葉凡看著這一幕，知道不能再等。他們必須找到突破口，否則只會被徹底排除在外。

“你剛才看到甚麼？”他問倪月。

“每一次溫和靈波靠近，光繭都有反應。”她說，“尤其是帶有守護意志的靈流，它的脈動會加快。”

葉凡沉思。守護意志……不是攻擊，不是索取，而是保護？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目標——振興葉氏，守護族人。這個念頭曾在無數危機中支撐他挺過來。

“也許。”他說，“不是搶，是被選。”

倪月看向他，眼神微動。

就在這時，黑甲青年一聲厲喝：“動手！”

四人同時發動最強一擊。雷珠、雙劍、寒霜掌、焚天拳齊齊轟向光繭。能量交匯之處，空間撕裂，一道黑洞浮現。

光繭劇烈震顫，光芒暴漲。

整個區域被強光照滿。所有人都睜不開眼。葉凡抬手遮擋，卻感覺胸口一陣灼熱。青山系統突然震動，發出一聲低鳴。

同一時間，白玉系統也響起提示音。

倪月猛地抬頭，望向光繭。

它的表面，浮現出一道模糊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