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荒原,葉凡收起院中那根暗沉銀絲,指尖用力一捏,金屬碎成粉末。他沒有回頭,直接將殘渣灑進風裡。
倪月站在門口,袖中玉符已傳完訊息。她抬眼看向西方,遠處地平線被灰霧遮住,看不見星。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小院,腳步落在石板上沒有發出聲音。青山系統開啟隱匿模式,白玉系統同步遮蔽氣息波動。他們繞開主道,從北牆缺口翻出城外。
五十里內不能有停留。敵人的耳目還在城裡,必須走得徹底。
進入乾涸河谷時,地面開始發燙。沙土下傳來細微震動,葉凡立刻停步,伸手攔住倪月。
三條藍光從地下竄出,形如蜈蚣,通體覆蓋鱗甲,口器張開噴出綠霧。葉凡迅速啟動護體屏障,青光撐開三尺範圍,毒霧撞上即被蒸發。
“蟲群弱點在頭部晶核。”倪月傳音,目光鎖定最前方那隻巨蟲。
葉凡點頭,體內靈氣運轉至掌心。他踏步向前,聚靈鍛體力量灌注右臂,一掌劈向領頭蟲的頭顱。晶核破裂瞬間,其餘蟲類動作停滯。
趁此空隙,兩人分兩側包抄。葉凡以掌風掃蕩,每擊必中頭部;倪月結印於胸前,靈犀秘術震盪地面,逼出藏於地下的個體。最後一隻蟲剛鑽出土層,就被葉凡踩碎。
毒霧散盡,空氣仍帶刺鼻味。葉凡撕下衣角捂住口鼻,示意繼續前進。
穿過河谷後地形變陡。前方出現一片枯林,樹木扭曲,枝幹交錯如網。地圖上沒有標註這片區域,但系統提示內部存在空間裂隙。
倪月開啟預警模式,白玉系統掃描出三處扭曲點。她用手指在空中劃出路線,標記安全通道。葉凡跟在後面,釋放微弱靈壓探路,提前引爆一處陷阱。
林中忽然颳起一陣風,樹葉晃動卻沒有聲音。倪月察覺異常,猛地低頭,一道透明影子擦著髮梢掠過。
影掠獸發動突襲。
它速度快,身形與環境融合,只在移動瞬間露出輪廓。第二擊直撲倪月後背,葉凡猛然轉身,右手抓住其尾部,發力甩向旁邊古木。
撞擊聲響起,樹幹斷裂,影掠獸落地翻滾兩圈,又欲撲來。
葉凡站到倪月身前,雙掌推出氣浪壓制進攻節奏。倪月趁機凝神,靈犀秘術生成震盪波,震得周圍樹葉齊顫。影掠獸受干擾,行動遲緩半息。
就是這半息。
葉凡衝上前一步,一拳砸中其頭部。透明軀體瞬間潰散,化作灰煙消散。
兩人背靠背前行,葉凡在前開路,倪月留意身後。接連又有兩次偷襲,都被提前預判化解。最終走出密林時,天光微亮,衣袍已有幾處劃痕。
前方是斷裂峽谷,寬約百丈,兩側峭壁高聳。這是通往西部唯一通路,無法繞行。
剛踏入谷口,地面震動加劇。五頭雷爪巖蜥從巖縫中爬出,體長三丈,四肢粗壯,利爪泛著電光。它們成弧形包圍過來,封鎖前後退路。
葉凡掃視四周,判斷硬拼不利。他低聲對倪月說:“你上高點,我引它們走位。”
倪月點頭,運起輕身術攀上左側崖壁。葉凡則迎面衝向蜥群,故意暴露位置。一頭巖蜥咆哮衝來,利爪拍地炸起碎石。
他側身閃避,右臂被電光掃中,頓時麻木。但他沒有停下,繼續奔跑,利用峽谷迴音擾亂蜥群聽覺。
上方倪月雙手結印,靈犀秘術·凝神鎖脈發動。領頭蜥動作一滯,四足僵住。
葉凡抓住時機躍下高臺,青山系統啟用“啟古陣傳承”。他在地面快速畫出符紋,小型震地陣成型,引發山石滾落。
數塊巨巖砸中蜥群,兩隻受傷倒地。另三隻怒吼反擊,卻被葉凡引向狹窄處,難以展開圍攻。
他瞅準缺口,大喊:“走!”
倪月從崖頂跳下,兩人合力擊退阻擋者,衝出峽谷。
戰鬥結束,葉凡靠在巖壁喘息。右臂仍無力垂著,靈力消耗過半。倪月也好不到哪去,臉色發白,全靠系統支撐感知能力。
但他們沒時間休息。
繼續西行三十里,空氣開始變化。靈氣稀薄地帶偶有靈光閃爍,像是某種存在留下的痕跡。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尖銳鳴叫。
一群黑影俯衝而下,形似烏鴉,卻無實體。魂嘯鴉現身,圍繞兩人盤旋,叫聲直透神識。
幻象立刻浮現。
葉凡看見自己倒在血泊中,葉氏宗族覆滅,所有支援他的人死於非命。他咬牙不語,手指摳進掌心。
倪月也在對抗心魔。她看到前世皇朝崩塌,百姓焚香跪拜求饒,而她束手無策。記憶碎片衝擊意識,她幾乎站立不穩。
“不是真的。”她低聲說,強行調動白玉系統,播放前世關鍵片段作為錨點。
葉凡想起穿越以來的經歷。被人嘲笑,被排擠,一次次被打倒又站起來。他記得自己立下的誓言——振興葉氏,守護所愛。
舌尖傳來血腥味。他咬破了嘴。
兩人同時伸出手,緊緊握住對方。
真實感回歸。
魂嘯鴉的鳴叫不再有效,它們盤旋幾圈,陸續飛離。
危機解除,大地重歸寂靜。
遠處天際,暮色之中隱約可見一棵巨樹輪廓。枝幹伸展,樹冠龐大,靜靜矗立在荒原盡頭。
葉凡抬頭看著那棵樹,腳步沒有停。
倪月跟在他身邊,呼吸沉重,但步伐堅定。
風沙吹打衣袍,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三十里距離已經縮短到不足十里。
葉凡的右手還垂著,指尖滴下一滴血,落在地上滲入沙土。
他的左手握著倪月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前方地面出現細小裂縫,一道微弱靈光從中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