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動停止後，葉凡掌心貼著石亭柱子，緩緩鬆開。那股鎖定感消失了，青山系統介面恢復平靜，沒有紅色警報閃爍。他抬頭看向倪月，點了點頭。
“訊號斷了。”
倪月收回探出的靈識，指尖在袖中輕點，白玉系統同步更新狀態。她低聲說：“暫時安全，但剛才的波動不是普通追蹤手段能引發的。”
“他們換了方式。”葉凡站直身體，“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兩人不再多言，整理衣袍，從石亭走出。霧氣依舊濃重，但前方雲橋已隱約可見輪廓。他們順著小徑前行，腳步平穩，未帶一絲慌亂。
半個時辰後，仙市入口出現在視野中。
浮空雲臺連線成片，懸橋交錯，人流穿梭。叫賣聲此起彼伏，靈器碰撞聲不斷。攤位沿街排開，有丹藥、符籙、法器，也有以物易物的散修席地而坐。這裡沒有門派管轄，秩序鬆散，卻是飛昇者獲取資源的第一站。
葉凡壓低帽簷，倪月挽著他的手臂，兩人混入人群。
他們走得很慢，目光掃過每一個攤位。不急於出手，也不停留太久。這是試探，也是觀察。要在混亂中找到機會，就必須比別人更冷靜。
轉過第三條街道時，葉凡腳步微頓。
前方一個角落裡，擺著一張破舊木桌。桌上零散放著幾件物品：一塊裂開的玉佩、一把生鏽的短劍、還有一本蒙塵的冊子。攤主坐在後面，穿著褪色灰袍，袖口磨破，面容枯瘦。
可這人眼神不對。
太亮，也太穩。
葉凡不動聲色靠近，在桌前停下。他伸手拿起那本冊子，輕輕拂去表面灰塵。封皮上刻著幾個模糊古字，筆畫殘缺，但能看出是某種符文組合。
他心頭一跳。
這些符號他在現代考古資料裡見過，屬於上古時期一種失傳的文字型系。雖然不能完全解讀，但能判斷出這不是普通記錄。
“老闆，這個怎麼賣？”他問。
攤主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眼，咧嘴一笑：“祖傳寶物，三枚上品靈石。”
葉凡皺眉：“一本破書要三枚上品？你當我是傻子？”
“愛買不買。”攤主收回手，“昨天還有人出兩枚半，我沒賣。”
葉凡沒接話，把冊子放下，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攤主急忙開口，“看你誠心，兩枚也行。”
葉凡停下，回頭：“一枚中品，最多加兩張低階聚靈符。”
“不可能！”攤主搖頭，“這可是我祖父留下的——”
“那就沒得談。”葉凡拉著倪月就走。
走了五步，身後傳來聲音：“等等！一枚中品……成交。”
葉凡這才停下，回身掏出靈石遞過去。攤主接過，迅速收進懷裡，將冊子推給他。
交易完成得很快。
葉凡接過冊子，順勢收入儲物戒。動作自然，沒有多餘停頓。倪月 meanwhile 袖中手指微動，白玉系統悄然啟動掃描。
資料流入意識。
她的瞳孔輕微收縮。
這不是普通的殘卷，而是《九曜歸元訣》的前篇，記載了基礎煉體與靈脈貫通之法。雖只有三章內容，但結構完整，源自一位上古大能傳承。若能參悟，對初期修行有極大幫助。
更重要的是，這種功法早已絕跡，連仙界典籍庫都無完整記錄。
她不動聲色，輕輕碰了下葉凡的手腕。
這是暗號：**價值極高**。
葉凡眼神一閃，隨即恢復正常。他低聲問：“你覺得怎麼樣？”
“比想象的好。”倪月回答，“值得。”
兩人繼續向前走，腳步未停。他們穿過一條狹窄巷道，進入另一片集市區域。周圍修士越來越多，嘈雜聲掩蓋了所有細微交流。
“他認得出我們嗎？”倪月問。
“不會。”葉凡說，“那種人見多了投機者，只要不出手搶，他就不會報警。”
“但他知道這東西值錢。”
“所以他才急著脫手。”葉凡冷笑，“真正有實力的人不會在這種地方擺攤。他是中間商，低價收來，高價賣出。可惜這次看走眼了，以為我們是新手。”
“我們現在怎麼辦？”
“繼續逛。”葉凡說，“不能急著離開，會引起懷疑。”
他們又看了幾家攤位，買了些無關緊要的小物件，裝作普通採購者。期間葉凡多次感知四周，確認無人尾隨。
直到走到一處香料攤前，倪月忽然駐足。
“你看那邊。”
她目光掃向遠處一個高臺。那裡站著幾名身穿銀邊長袍的執事，正逐一檢查過往修士的身份銘牌。有人被攔下盤問，有人直接放行。
“他們在設卡。”葉凡沉聲道。
“針對新飛昇者。”倪月說，“剛才那個攤主，可能已經上報了我們的氣息特徵。”
“不一定。”葉凡搖頭，“他只是個小角色，上報也要有渠道。除非背後有人指使，否則不會這麼快行動。”
“但我們不能賭。”
“沒錯。”葉凡看向她，“接下來小心行事，別再單獨接觸可疑人物。”
倪月點頭。
他們繞開高臺區域，轉入一條偏街。這裡的攤位少了許多，顧客也不多。空氣中有淡淡的硫磺味，來自某個煉器攤正在熔鑄的金屬。
葉凡忽然開口：“你剛才掃描的結果，能儲存多久？”
“永久加密。”倪月說，“白玉系統已生成獨立副本，除非主動呼叫，否則不會外洩。”
“好。”葉凡鬆了口氣，“等找個安全地方再研究。”
“你不現在看？”
“不能。”葉凡說，“越是想看，越要忍住。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普通’兩個字。”
倪月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不是來奪寶的英雄，而是求存的新人。任何異常舉動都會引來注意。哪怕是一本書，也可能成為導火索。
他們繼續前行，步伐從容。
路過一間茶鋪時，葉凡買了兩杯清露茶。遞給倪月一杯，兩人站在簷下小飲。熱氣升騰，遮掩了部分面部表情。
“你說……他為甚麼賣這麼便宜？”倪月忽然問。
“兩種可能。”葉凡說，“一是他真不知道價值；二是他知道，但急需用錢。”
“我覺得是後者。”倪月說，“他的手在抖，交貨時呼吸節奏變了。”
“我也注意到了。”葉凡喝了一口茶，“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拿到了東西。”
“而且沒人盯著。”
“暫時沒有。”
他們放下茶杯，準備繼續前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兩人同時轉頭。
只見剛才那名攤主被人按在地上，胸口壓著一隻靴子。一名銀袍執事冷冷看著他，手中拿著一塊玉簡。
“你說你發現了一個可疑交易？”執事問，“結果你自己才是漏網之魚。”
攤主掙扎著：“我沒有！我只是——”
“你低價收購禁書殘頁，未經備案流通，觸犯第三條監管令。”執事抬腳，一腳踢在他臉上，“說！誰讓你盯他們的？”
葉凡和倪月對視一眼。
沒有說話。
他們慢慢後退一步，融入人群。
“走。”葉凡低聲說。
兩人轉身離去，腳步加快。
但他們沒有跑。
不能跑。
跑了就是心虛。
他們穿過兩條街，拐進一處安靜角落，才終於停下。
“原來他真的報了。”倪月說。
“但他沒機會。”葉凡靠在牆上，呼吸平穩，“那些人比他更快。”
“是誰？”
“不清楚。”葉凡搖頭，“但能第一時間封鎖訊息，說明權力不小。”
“我們還能用這本秘籍嗎？”
“必須用。”葉凡說，“這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
倪月看著他。
葉凡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本冊子，放在掌心。封面依舊蒙塵，看不出特別之處。
“它現在看起來很普通。”他說，“但裡面藏著的東西，可能會改變一切。”
他合上冊子，重新收起。
“接下來幾天，我們找地方閉關。不露面，不交易，不接觸任何人。”
“好。”
他們再次出發。
這一次，方向是仙市邊緣的一片老舊住宅區。那裡租金便宜，住戶複雜，最適合藏身。
太陽西斜。
街道上的影子拉長。
他們並肩行走，身影被陽光壓成一道線。
就在他們即將轉入小巷時，一名孩童從旁邊衝出，撞到了倪月肩膀。
她踉蹌了一下。
孩子低頭道歉，飛快跑開。
葉凡扶住她，眉頭微皺。
“沒事吧？”
“沒事。”倪月站穩，“只是——”
她忽然停住。
手指摸向耳後。
那裡原本戴著一枚隱匿玉扣，用於遮蔽部分神識掃描。
現在，玉扣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