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開的瞬間，葉凡手臂一抬，將倪月往身後拉了半步。裂縫不深，只有寸許寬，但邊緣泛著暗紅光暈，像是燒熔的鐵水在緩緩流動。他盯著那道口子，指尖微動，青山系統立刻傳回一段波動資料。
“不是自然裂痕。”他低聲說。
倪月站定，眉心微跳，白玉系統正在解析空氣中殘留的頻率。她沒有說話，而是將一段資訊直接透過系統連結推送給葉凡。兩股意識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交匯——地下有神識波動，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像針尖一樣扎進感知範圍。
“有人在看。”她說。
葉凡點頭。剛才破陣時釋放的能量足以引起注意，但他沒想到反應來得這麼快。執禮長老退走得太乾脆，反而顯得異常。現在看來，對方根本沒打算正面攔截，而是早已佈下另一套手段。
霧氣開始流動。
原本靜止的雲層忽然向兩側分開，七點模糊的光浮現在前方，呈環形排列。每一點都懸浮在離地三尺的位置，顏色灰白，毫無靈力波動外洩。普通人很難察覺，但葉凡和倪月都知道，這是監察類陣眼的標準佈局。
“七曜巡天眼。”倪月認出了結構，“不是殺陣，是追蹤用的。”
“目的不是攔我們，是記下氣息特徵。”葉凡冷笑，“想以後設卡？”
話音未落，空中傳來一絲極細的空間褶皺聲。他猛地側身，一把拽住倪月手腕，兩人迅速後退三步。腳下的平臺發出輕微震顫，一道無形的壓力掃過原處位置，隨即消失。
“不止一個監視者。”葉凡沉聲道。
“兩個方向，東偏北十五度，南偏西十度。”倪月閉眼一秒，睜開時已鎖定座標，“都是隱形狀態，用了遮息符。”
葉凡沒有回應。他右手按在胸前，青山系統調出地形圖譜。這片區域看似平整，實則下方有三層交錯通道，其中一條几乎被雲霧覆蓋，連常規探查都難以發現。但系統標記出了一條微弱的能量痕跡——那是舊路，被人刻意掩埋多年。
“那邊能走。”他指向左側，“雲底有一條廢棄小徑。”
“他們會跟著。”倪月提醒。
“那就讓他們跟錯。”葉凡眼神一冷。
倪月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她抬起手，看似整理鬢角髮絲，實則指尖輕觸耳後一枚隱匿玉扣。白玉系統啟動“幻影分流”，在三人行進路徑上生成兩道虛假足跡影像。一道直奔前方光點群，另一道繞向右側空臺，皆帶有真實靈力殘留。
做完這些，她輕輕點頭。
葉凡不再猶豫，拉著她快步向左移動。兩人貼著雲層邊緣前行，腳下地面逐漸變得鬆軟，彷彿踩在棉絮上。那條隱藏小徑果然存在，入口被一層薄霧遮擋，若非系統指引，根本無法發現。
他們剛踏上小徑，背後七點光突然同時閃爍。緊接著，東側和南側的隱形修士幾乎同時轉向，分別追向兩道幻影路徑。真正的跟蹤被成功誤導。
雲霧深處，一間幽暗殿室內。
一名男子坐在青銅鏡前，手中握著一面古樸銅盤。鏡面映出的正是葉凡與倪月離開的畫面。他眉頭緊鎖，指節敲擊桌面，發出沉悶聲響。
“竟能躲過七曜巡天眼？”他開口，聲音低啞，“還反手設了假蹤？”
旁邊一名黑衣人低頭跪伏，“屬下無能，監察已被甩脫。”
“不怪你。”男子冷哼，“這兩人不對勁。一個能破鎮界大陣，一個懂靈犀分流術，根本不像是下界小族出來的。”
他盯著銅鏡，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查他們的出身，所有可查記錄全部調出來。另外，通知各資源點——等他們在仙市露面，壓價、斷供、設卡，一樣都不能少。”
“是。”黑衣人應聲退下。
男子緩緩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翻湧的雲海，遠處隱約可見幾座高塔輪廓。他望著那條通往主城的雲橋，喃喃道：“沒背景的人，在這裡活不長久。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撐幾天。”
小徑蜿蜒向前，四周霧氣漸濃。
葉凡走在前面，腳步放得很慢。他能感覺到青山系統仍在掃描周圍環境，確認沒有新的追蹤訊號。剛才那一連串動作雖然順利，但不能掉以輕心。這種級別的監察網路，背後必然有勢力支撐。
“剛才那兩人，不是普通執事。”他說。
“修為不高，但裝備精良。”倪月接話，“遮息符是玄曜閣特供品，外流極少。”
“玄曜閣？”葉凡眼神一閃。
“東部大派之一，名義上隸屬仙盟，實際上獨立行事。”倪月解釋，“擅長情報收集和資源控制，很多飛昇者初期都會被他們拿捏。”
“難怪敢直接設卡。”葉凡冷笑，“原來是衝著榨取來的。”
“我們現在暴露了氣息特徵。”倪月提醒，“接下來去任何地方，都會被識別。”
“那就不出去。”葉凡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先藏一陣。”
倪月點頭。她取出一塊空白玉牌，輸入一段指令。白玉系統自動生成一份臨時身份偽裝，融合兩種不同血脈特徵，形成新的靈力波段。只要不主動暴露系統，短期內不會被識破。
“能撐三天。”她說。
“夠了。”葉凡道，“三天內，我要搞清楚誰在盯我們。”
他抬頭看向前方。霧中仍有光點浮動，但不再是七點，而是零星幾處，分佈雜亂。顯然，真正的陷阱已經被避開。
腳下小徑開始上升，通向一處更高的平臺。那裡有一座殘破石亭，柱子斷裂，頂部塌陷，明顯廢棄已久。但亭內地面乾淨，沒有積塵，說明最近有人來過。
葉凡伸手按在石柱上。掌心傳來一絲溫熱感。
“不久前還有人在這兒停留。”他說。
“不是巡查人員。”倪月蹲下身，檢查地面劃痕，“這些人走路很輕，刻意避開了警戒符紋。”
“外來者？”葉凡問。
“或者逃亡者。”倪月站起身，“和我們一樣的飛昇者，但沒能透過稽核。”
葉凡沉默片刻。他想起剛才那個首領的話——“根基淺薄，不配入仙門”。原來所謂的稽核，並不只是形式，而是真的會把人拒之門外。
“我們得小心。”他說，“這裡不止有明面上的規矩，還有看不見的手。”
倪月看著他，“所以接下來怎麼做？”
“先穩住。”葉凡道，“不進主城，不碰資源點，等摸清情況再行動。”
“那你剛才為甚麼非要破門而入？”倪月突然問。
葉凡一頓。
“因為我不想再聽那種話。”他聲音低了些，“說我出身低，說我配不上。我已經忍了一輩子。”
倪月沒再說話。她只是走近一步，握住他的手。
兩人站在石亭下，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漸漸將身影吞沒。
遠處，一座高塔頂層。
黑衣人快步走入房間，單膝跪地。“報告，目標已脫離監控範圍，最後出現地點為廢棄雲徑西側，疑似進入舊避難所區域。”
銅鏡前的男子聽完，嘴角微微揚起。“避難所？呵……那地方早就沒人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拉開一道暗格。裡面擺放著七枚黑色晶石，每一枚都刻有一個數字。他拿起第一枚，輕輕摩挲。
“既然來了，就別想著輕易離開。”他低聲說，“我會讓你們知道，甚麼叫寸步難行。”
他的手指用力，晶石表面出現一道裂痕。
同一時刻，葉凡胸口猛然一緊，像是被甚麼力量刺了一下。他立刻低頭，青山系統彈出警告——檢測到遠端鎖定訊號，來源不明，正在嘗試切斷連線。
他抬頭看向倪月，“他們找到新辦法了。”
倪月立刻啟用白玉系統，兩股力量再次交匯。
地面開始輕微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