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第三步落下，腳底傳來堅實觸感。光芒不再刺眼，而是變得溫和，像一層薄紗裹在身上。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開始自行運轉，經脈比之前更加通暢。倪月的手還握在他的手裡，溫度沒變。
前方七步遠的地方，一座高大的門矗立在雲海之上。門身由不知名的白玉砌成，表面刻滿符文，那些符文正隨著他們的靠近緩緩亮起。門兩側站著兩名執事模樣的人，身穿青灰長袍，低著頭不做聲。
就在他們準備再進一步時，一道身影從門內走出。那人鬚髮皆白，穿著繡有金紋的紫袍，腳步沉穩。他站在門前，目光掃過葉凡和倪月，眉頭微皺。
“停。”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葉凡停下腳步，沒有說話。倪月也未鬆手，只是將視線轉向來人。
“你們二人，出身下界何處？”紫袍老者開口，語氣平淡，像是例行詢問。
“葉氏宗族。”葉凡答。
“倪氏旁支。”倪月補充。
老者眼神一冷，“倪氏？從未聽聞。倪氏倒是有個主脈在東域，你這分支，怕是連族譜都上不了吧。”
倪月神色不動。葉凡卻察覺到她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飛昇者入仙門，需經稽核。”老者繼續道，“我看你們氣息駁雜，根基淺薄，恐怕是僥倖渡劫而來。此門乃仙界正途，非螻蟻可踏足之地。”
“螻蟻？”葉凡終於出聲，聲音很輕。
“你那葉氏，在下界不過是個小族，連城池都沒有，算甚麼東西？也配稱宗族？”老者冷笑，“我勸你們回頭，莫要自取其辱。”
空氣瞬間凝固。
葉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有汗，但很快被體溫蒸乾。他想起小時候在族中被人指著罵廢物的日子，想起母親為了給他換一枚養氣丹跪求長老的背影，想起那一夜他在祠堂外守了一整晚，只為等一句認可。
那些記憶沒有翻湧，只是靜靜地存在那裡。
他抬起頭，眼神變了。
右手抬起，按在胸前。那裡有一道淡淡的印記，只有他自己能看到。青山系統接收到指令，立刻回應。
青光從他體內透出，不是爆發，而是一層一層地鋪開。最先亮起的是經脈中的靈流，接著是骨骼縫隙裡的力量沉澱，最後是識海深處那一座虛幻的山影。
“你說誰是螻蟻？”葉凡問。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雙手結印。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準落在關鍵節點上。青山系統自動推送陣法破解路徑，他的手指沿著無形軌跡划動。
近前的一名執事想要阻攔，剛抬手就被一股力量震退三步，撞在牆上才停下。
紫袍老者臉色微變，“你竟敢——”
“我葉凡今日所行之路，”葉凡打斷他，“不是靠別人恩賜，是一步步打出來的。”
青光暴漲。
與此同時，倪月鬆開了他的手。她向前半步，站到了葉凡身側。
眉心銀光一閃，白玉系統啟動。沒有轟鳴，沒有異象，只有一股極細的能量線從她體內延伸而出，瞬間與青山系統的光流交匯。
兩股力量纏繞在一起，形成一道螺旋狀的光柱，直衝仙門前的大陣。
陣紋開始崩裂。
第一道裂痕出現在左側門框上方，緊接著是右下方、中央符眼。每一處斷裂都伴隨著輕微的嗡鳴，像是某種規則正在瓦解。
紫袍老者猛然抬頭，驚怒交加，“住手！這是鎮界大陣，你們想毀掉它不成！”
“是你先不講規矩。”倪月冷冷道。
她的指尖輕輕一點，白玉系統推演出最後一組破陣座標。青山系統同步接收，調整輸出頻率。
轟！
一聲悶響，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種結構徹底失效的聲音。仙門前的禁制化作點點碎光，飄散在風中。
老者踉蹌後退，臉上血色盡失。他死死盯著兩人，嘴唇顫抖，“你們……你們可知我是誰？我是執禮長老，掌管飛昇稽核之職！你們此舉，等於挑戰仙門律令！”
“仙門律令？”葉凡邁步向前，“剛才天降金光，仙門主動開啟，迎接我們入內。那是天地認可，不是你說了算。”
他又走一步。
“你擋在這裡，不是執行律令，是在濫用權力。”
第三步落下，他已經站在了門檻之前。
身後，青山系統發出輕微震動，像是在提醒甚麼。葉凡知道，許可權已經完全啟用，所有子系統處於待命狀態。只要需要，隨時可以呼叫全部功能。
倪月跟上。她沒有再看長老一眼，目光直視前方。
“既不容我，那便破門。”她說。
兩人並肩跨過門檻。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平臺，材質非石非玉，踩上去有輕微的彈性。四周雲霧繚繞，看不到遠處景象。身後仙門依舊敞開，但那兩名執事已不見蹤影，連同剛才的長老也退入了側殿。
葉凡站在原地沒動。右手仍虛按在胸前，保持警戒姿態。剛才那一擊雖然順利，但他清楚，這種程度的對抗還不足以真正震懾對方。那個長老一定會報復，只是時間問題。
倪月閉眼片刻。白玉系統掃描周圍百丈範圍，確認沒有埋伏或隱藏陣眼。她睜開眼，向左移了半步，正好擋住可能來自側面的攻擊角度。
“剛才的陣法，”她低聲說，“不只是攔截那麼簡單。裡面摻了因果鎖鏈，一旦我們強行突破，就會被記入罪業簿。”
“我知道。”葉凡點頭，“所以我讓青山系統把衝擊力集中在物理層面，避開規則反噬。”
“你早有準備。”
“從他說出‘螻蟻’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不會太平進去。”
平臺前方霧氣漸濃，隱約可見一條小路延伸出去。路上沒有標記，也沒有守衛。顯然，這裡只是入口緩衝區，真正的仙界還在更深處。
葉凡深吸一口氣。空氣比下界純淨得多，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靈力滲入肺腑。他的身體在適應，在進化。
倪月忽然抬手。她的指尖掠過耳側，動作很輕，像是在整理髮絲。實際上，她在銷燬一段記錄——藏在髮簪裡的微型玉片，上面存著剛才戰鬥的所有資料。這是習慣，無論多安全，都要清除痕跡。
“接下來怎麼辦？”她問。
“往前走。”葉凡說，“既然進來了，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他轉身看了眼身後的仙門。大門靜靜矗立，沒有任何關閉的跡象。但這不代表安全。相反，越是這樣，越說明有人在觀察，在等待下一步動作。
“他們會盯上我們。”倪月說。
“讓他們盯。”葉凡冷笑，“看看是誰撐得久。”
他邁出一步。
地面微微震動。不是來自腳下，而是從遠處傳來。像是某種機制被觸發，又像是預警訊號。
倪月眼神一凜。白玉系統捕捉到一絲異常波動，頻率非常低，幾乎無法察覺。她立刻將資訊傳給青山系統，請求協同分析。
兩個系統首次建立外部聯動通道。青銀雙色光流在兩人之間短暫交匯，形成一個微型陣圖。
圖成剎那，前方霧中出現七個模糊光點，呈環形分佈。
陷阱。
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