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指尖還停在桌角，裂紋邊緣發黑的部分比剛才更明顯了。他沒有收回手，反而將掌心壓得更深一點。體內依舊空蕩，經脈像是被凍住，一絲靈力都提不起來。但他知道，不能站在這裡等死。
他閉上眼，不再試圖調動靈力，而是把意識沉下去。腦海裡浮現出最初繫結系統的那一刻——山風呼嘯，石碑裂開，一道青光沒入胸口。那時候他說過甚麼？
“我葉凡，承葉氏血脈，若有一日能翻身，必不讓宗族再受欺辱。”
這句話不是任務提示，也不是系統公告。是他自己說的。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散開。疼痛讓他清醒。他在識海中畫出一道符文，那是當初契約生成時的形狀。歪斜，殘缺，但還在。
“青山。”他用意念喊，“你還記得這個嗎？”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遍。
還是沒有。
可就在他準備放棄時，胸口忽然一熱。那不是靈力流動的感覺，而是一種……確認。像是有人在他心裡點了一下頭。
與此同時，倪月站在他身旁，額頭冷汗不斷滑落。識海里的刺痛越來越密，像有東西在鑽。她知道不能再拖。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壓制那股痛感，反而順著它往深處探。
她看見了一道門。
門後是她前世的記憶——金殿高臺，百官俯首，她坐在帝位上，手握天機卷軸。那時她說過：“我命由我不由天。”
現在，她也需要這句話。
“白玉。”她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我是你的宿主。我沒死，你也不能停。”
她感覺到腰間的玉佩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下一秒，一股銀色的光從她識海深處升起，擋住了那股陰寒之力。雖然只是一線，但確實撐住了。
葉凡察覺到她的變化。他睜開眼，看向她。她臉色還是很差，但眼神穩了。
他知道，系統開始回應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繼續溝通青山。剛才那一絲熱度還在，他順著那感覺往下壓，把全部意志都灌進去。他不管這能不能成功，他只知道，如果現在不動，等到敵人殺進來，他們連站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是廢物。”他在心裡說，“你也別想當擺設。”
話音落下，胸口的熱意突然炸開。一道青光從他體內衝出，在識海中形成屏障。封鎖他的那種力量開始震動，像是遇到了剋星。
另一邊，倪月也抓住機會，把前世女帝的記憶片段直接注入白玉系統。那些關於天機推演、陣法反制的畫面一段段閃過。系統像是被喚醒的猛獸，發出低鳴。
銀光暴漲。
兩股光芒一個從葉凡胸口湧出，一個從倪月識海升起，起初分開，隨後緩緩靠攏。接觸的瞬間，空氣微微扭曲。
西谷方向，陣法節點上的紅光猛地跳了一下，比之前亮得多，隨即“啪”地一聲熄滅。
封印鬆動了。
葉凡感到丹田一陣抽搐，那是靈力重新回歸的徵兆。他不敢大意，立刻引導那一縷氣流進入經脈，一點點溫養。太快會撕裂，太慢會被再次鎖住。他必須穩。
倪月也在做同樣的事。她用白玉系統掃描全身，確認沒有殘留的陣法餘毒。她發現經脈中有幾處細微堵塞，立刻調整靈力走向，繞開危險區域。
兩人背靠背坐下，藉著曾經雙修形成的微迴圈體系，加快修復速度。他們的呼吸漸漸同步，靈力流動也開始協調。
幾分鐘後，葉凡睜眼，抬手凝聚出一絲靈火。
火焰跳動，穩定。
他知道，自己回來了。
倪月站起身，手指撫過腰間玉佩。表面冰涼，但她能感覺到裡面的能量已經恢復運轉。
“檢測到非法封印干預。”青山系統的提示終於浮現，“已啟動一級反制協議。”
“宿主安全等級提升。”白玉系統同步更新，“預判模組恢復執行。”
葉凡站直身體，活動了下手腕。力氣回來了，靈力也通了。他看向北方絕崖，那裡依舊漆黑一片，但他不再覺得壓抑。
他知道是誰動的手。
他也知道對方想幹甚麼。
但他更清楚，這一招沒能廢掉他們。
倪月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下次再敢動手，我不只是破陣。”
葉凡點頭。
他們沒有多說話，因為巡邏弟子還在廣場上來回走動。沒有人發現剛才發生了甚麼。防線秩序依舊，婦孺安置妥當，物資分發完畢。一切如常。
但他們變了。
葉凡低頭看了眼桌角的裂紋。那道發黑的痕跡還在，但他不再盯著它看。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戰鬥還沒來。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胸口。那裡還有餘溫，是青山留下的印記。
倪月閉了下眼，識海中的銀光緩緩沉下。白玉系統安靜下來，但隨時可以啟動。
他們並肩站著，誰也沒動。
遠處，又一道紅光閃起。
這次不是西谷。
是東嶺哨塔。
葉凡立刻轉身，腳步邁出。
倪月跟上。
他們穿過議事堂前的臺階，走向防線核心區域。路上遇到兩名執事弟子，行禮後匆匆離開。沒人看出異樣。
但他們走得很快。
因為他們知道，封印雖破，敵人不會停。
葉凡一邊走一邊調出青山系統的介面。防禦狀態正常，靈力純度恢復至峰值，經脈韌性略有提升。他掃了一眼資料，關閉面板。
倪月也在檢視白玉系統的情報模組。她發現東嶺方向的能量波動與之前不同，節奏更快，密度更高。這不是試探。
是訊號。
她抬頭看向葉凡。
他也正看著她。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他們要來了。”倪月說。
“不是要來。”葉凡說，“是已經在路上。”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靈火再次燃起，比剛才更穩。
“我們得趕在他們之前到位。”
倪月點頭。
她抬手摸了下腰間玉佩，確認系統連線正常。
兩人加快腳步，朝著東嶺哨塔方向走去。
夜風吹起他們的衣角。
葉凡的袖口繡著金色葉紋，在火光下閃過一道光。
倪月的裙襬上有銀色倪紋，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他們沒有回頭。
身後，議事堂屋頂的瓦片上，一滴水珠落下，砸在石階邊緣，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