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嶺哨塔的紅光還在閃。
葉凡腳步沒停，他和倪月剛衝上山坡，天邊就炸開一道火線。那不是訊號彈，是爆炸符被觸發的徵兆。他們知道，敵軍來了，比預想快得多。
葉凡抬手按在腰間劍柄，掌心血跡未乾，剛才解封時經脈撕裂的痛還在。但他不能停。他看向倪月，她點頭，兩人同時啟用系統。
“一級戰備。”葉凡傳令。
聲音透過靈力擴散，直抵後方傳令臺。下一秒，整個防線亮起陣紋。葉氏子弟從掩體中衝出，倪氏族人迅速列隊，戰陣開始成型。
可敵人已經到了。
黑影成片壓來，裹著黑袍，臉上戴著骨甲，步伐整齊。他們不是散修，是劫影軍。葉凡在系統推演裡見過這種陣型——三列橫陣，中間突進，兩翼包抄。
“他們要打亂我們佈防。”葉凡低喝。
話音未落，空中響起尖銳嗡鳴。那是音波符，專門擾亂靈力運轉。幾個年輕弟子臉色發白，腳步踉蹌，陣型出現缺口。
倪月立刻出手。
她雙手結印，靈力從識海湧出，展開“靈犀迴響術”。一股清明氣息擴散全場，壓制住音波干擾。她眼神一凝，白玉系統給出提示：敵方衝鋒節奏有七息停頓。
“等第三波。”她傳音給葉凡。
葉凡站在哨塔高臺，手中長劍出鞘。他以靈火為號，點燃陣眼。青葉戰陣瞬間啟用，葉氏族人靈力相連，形成一道綠色光幕。
與此同時，倪月奔向側翼。她拍下陣盤，銀紋護盾陣啟動，倪氏族人靈力交織，紫光升起，與青光交錯。
雙陣合璧，第一道防線完成。
敵軍先鋒撞上光幕，轟然爆響。靈力四濺，地面裂開。三人被震飛，其餘人後退半步，但沒有潰散。
第二波攻擊立刻到來。
雷符從天而降，炸在陣法接縫處。心魔低語隨之響起，像是無數人在耳邊呢喃，動搖意志。幾個年紀小的族人抱住頭，跪倒在地。
陣型開始晃動。
一名劫影軍抓住機會，躍入缺口，直撲後方營地。他手中短刃泛著黑光，目標明確——破壞陣眼核心。
葉凡看見了。
他跳下高臺，落地時一腳踏碎石板，衝進戰場。他沒有用劍，而是直接催動青山系統，激發古葉鍛體術。身體瞬間強化，肌肉繃緊，面板泛起青色紋路。
他迎面撞上那名敵將。
拳對刃。
刀刃砍在他肩上，劃開一道血口，但他沒退。拳頭砸在對方胸口，骨頭斷裂聲清晰可聞。那人倒飛出去，撞倒一片同夥。
葉凡站定，轉身面對族人，聲音如雷：“我葉凡在此！退後者，非我族類！”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讓混亂的人群清醒過來。受傷的弟子咬牙爬起，重新站位。陣型穩住了。
倪月也在行動。
她閉眼，調動前世記憶中的天機推演片段。那些複雜的符文在識海流轉，她捕捉到敵軍行動規律。每一次衝鋒後，左翼會有短暫遲滯。
“左三，突刺！”她傳音。
葉凡立刻反應。他拔劍衝出，直逼敵軍左翼。三名劫影軍圍上來，他不退反進，劍鋒劃過一人咽喉，側身避開攻擊，反手刺穿第二人胸膛。
第三人舉盾格擋。
葉凡冷笑，腳下猛踏，地面炸裂。衝擊波震開盾牌，他趁機躍起，一劍劈下。劍氣斬斷兵刃，也將對方逼退。
敵軍攻勢暫緩。
可這只是開始。
第三波攻擊來了，這次帶著黑幡。
五名黑袍人抬著一面蝕靈幡衝出，幡面漆黑，繡著扭曲符文。他們將幡插在地上，口中唸咒。黑霧升騰，迅速蔓延，侵蝕護盾。
青葉陣光芒變弱，銀紋陣也出現裂痕。
葉辰帶著老輩執事衝上前線。他們組成人牆，死守中軍。一名執事被黑霧掃中，手臂瞬間腐化，慘叫倒地。葉辰咬牙，取出家族秘傳符紙，貼在陣眼上，強行加固。
倪明也沒退。
她站在後方，手中符咒一張張打出。每一張都耗損精血，但她不停。她的臉色越來越白，指尖發抖，可動作依舊穩定。她知道，現在沒人能替她撐住這一環。
前線壓力越來越大。
葉凡察覺不對。他回頭看了眼陣眼，發現能量正在流失。再這樣下去，防線必破。
他必須做決定。
“開啟血脈共鳴。”他對系統下令。
青山系統回應，啟動共享協議。他的靈力透過血脈連結，短暫傳輸給所有葉氏嫡系族人。每個人的戰力瞬間提升，青葉陣重新亮起。
代價是他自己。
葉凡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他靠劍撐地，才沒倒。額頭冷汗直流，體內空虛感強烈。但他不能停。
倪月看到他的狀態，立刻明白他在做甚麼。她不再保留，全力催動白玉系統，逆向解析蝕靈幡結構。她看到一道細微的能量線，連線著幡杆底部——那是陣眼所在。
“找到了。”她開口。
聲音不大，但葉凡聽見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衝出。
葉凡主攻，倪月輔控。他們靈力交融，在空中形成一道青銀螺旋勁。這股力量直擊蝕靈幡陣眼。
轟！
巨響震動山野。幡杆斷裂一角，黑霧瞬間退散。五名持幡者吐血倒地，再也站不起來。
首波攻勢，被攔下。
戰場上安靜了一瞬。
劫影軍後退，收攏殘部。他們沒有潰敗，而是有序撤離，退回遠處山谷。主力部隊仍在集結，未露全貌。
葉凡站在原地，肩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他低頭看了眼劍柄，上面沾著血，有些滑。他握得更緊。
倪月走到他身邊，掌心微顫。強行推演讓她識海震盪，但她還在掃描戰場。她知道敵人不會就這麼走。
葉辰帶人檢查防線，確認無遺漏破口。幾名傷員被抬下，有人死了，有人重傷。但沒人哭喊。他們都看著前方，眼神堅定。
倪明坐地調息，手裡還攥著最後一張符紙。她抬頭看向女兒，輕輕點頭。倪月回望，沒有說話，但眼神告訴她：我沒事。
族人們開始修補陣法。新的靈石被嵌入節點，破損的陣紋重新刻畫。戰鬥暫停，但沒人放鬆。
葉凡抬頭看天。
東方微亮，晨光灑在殘破的哨塔上。火把還在燒，煙塵未散。地上有血，有碎石，有斷裂的兵器。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也知道接下來會更難。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
葉氏子弟站在他身後，倪氏族人守在兩側。他們疲憊，但他們沒退。
他轉回身，握緊劍。
遠處山谷陰雲密佈，敵軍主力尚未現身。
風颳過，吹動他的衣袍。
袖口金葉紋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光。
他抬起手，抹去臉上血汙。
就在這時，倪月突然開口。
“他們不是衝著資源來的。”
葉凡看向她。
她盯著山谷方向，聲音很輕。
“他們在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