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血從指甲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歸元洞府的石階上。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站起身，腳步有些不穩地朝深處走去。
倪月立刻跟上。
她扶住他的手臂，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滾燙體溫。兩人一路無言，穿過三道刻滿符文的石門，來到最裡面的閉關室。這裡沒有光，只有雙蓮臺中央浮著兩團微弱的靈火，一青一紫，在黑暗中靜靜燃燒。
“坐下。”她說。
葉凡靠著蓮臺邊緣盤膝而坐，呼吸變得沉重。左眼的金紋還在閃，像是有東西在識海里衝撞。他咬牙忍著，額頭冒出冷汗。
倪月站在他對面，雙手結印。白玉系統開啟，一道銀光從她眉心射出，纏繞在葉凡左眼周圍。那金紋跳動了幾下，終於安靜下來。
“我能幫你壓制記憶波動，但撐不了太久。”她低聲說，“你想突破，就得先穩住神魂。”
“我知道。”葉凡閉上眼睛，“開始吧。”
倪月點頭，坐到另一片蓮瓣上。兩人相距不過三尺，氣息交錯。她再次結印，靈犀秘術緩緩展開，神魂如絲線般探入葉凡識海。
剛一進入，她就感覺到混亂。
地球的記憶碎片四處漂浮，車禍時的刺耳剎車聲、醫院的心電圖警報，還有葉天帝殘影發出的怒吼，全都混在一起。這些不是外力入侵，是葉凡自己從未真正放下的執念。
她沒有強行驅散，而是用靈力將那些碎片輕輕包裹，像固定鬆動的鎖鏈一樣，把它們錨定在識海深處。
“別抗拒。”她的聲音直接傳入意識，“讓它們成為你的支撐，不是負擔。”
葉凡深吸一口氣，開始調動混沌靈力。青山系統響應，血脈反哺功能啟動。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族人積累的靈池中抽出，順著經脈流入他的丹田。
金色經脈隨之震動，原本躁動的靈流逐漸平穩。
兩人呼吸同步，心跳也慢慢重合。雙蓮臺上的靈火忽然升高，青紫二色交織成環，圍繞他們旋轉。
神魂徹底交融。
就在這一刻，異象出現。
他們同時看到一片無邊的黑暗深淵。中間懸浮著一顆巨大心臟，被無數鎖鏈纏繞，表面佈滿裂痕。每跳動一次，就有破碎的符文崩落。遠處傳來低沉的聲音：“來者，即為終結之人。”
畫面一閃而過。
兩人猛然睜眼，冷汗溼透後背。
“你看到了甚麼？”葉凡問。
“深淵。”倪月回答，“還有心。”
“我也一樣。”
他們沒再多說，彼此都明白那不是幻覺。那是大道共鳴帶來的未來片段，是量劫的核心所在。
此時，青山系統彈出提示：【宿主修為突破至元嬰初期巔峰，經脈強度提升，可短暫承受兩次大道共鳴】。
白玉系統同步反饋：【宿主修為恢復至金丹後期，靈識覆蓋範圍擴大三倍】。
兩股力量在體內流轉，雖疲憊卻清晰。這一輪雙修成功了。
空中忽然浮現一塊殘缺地圖，由青紫光芒交織而成。上面畫著一條蜿蜒路徑，終點寫著四個字——混沌深淵。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三器歸位，方可封心”。
系統標註：【深淵地圖碎片·已獲得，完整度17%】。
地圖只存在了幾息時間，便化作光點消散。但內容已經記下。
葉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血止住了，面板下隱隱有金光流動。他知道這具身體還能撐住。
“只剩五天。”他說，“我們還有路要走。”
“這條路，我們一直都在走。”倪月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能戰。”他握緊拳頭，指節發出輕響，“只要不出問題，隨時可以出發。”
倪月點頭。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新制的靈犀傳訊符，注入一道靈力。符紙亮了一下，隨即暗去。
“我已經設好訊號回傳機制。”她說，“一旦外界有緊急情況，會自動觸發警報。”
“好。”
兩人靜坐片刻，誰都沒再開口。外面的世界正在備戰，四族聯盟全面進入最高警戒，但他們現在甚麼都不能做，只能等。
等到最後一刻來臨。
葉凡忽然察覺右手食指抽搐了一下。他抬起手，發現指尖有一道細小裂口，正滲出淡金色的液體。不是血，也不是靈力，更像是某種被啟用的印記。
他盯著那道裂口，沒有擦掉。
倪月看見了，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她的體溫很涼，壓下了那一絲異常波動。
“別管它。”她說，“先養好自己。”
“嗯。”
他又閉上眼睛，調息靈力。雙蓮臺的溫度漸漸回升，靈火穩定燃燒。他們的氣息越來越平緩，像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突然，葉凡睜開眼。
他抓起放在一旁的劍，猛地轉身面向門口。
“有人來了。”他說。
倪月也立刻起身，手中凝聚靈力。
石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很慢，一步一步靠近。不是敵人，也不是隨意走動的人。對方知道這裡有禁制，卻依然敢接近。
葉凡握緊劍柄，指節發白。
門縫下，一道影子映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