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靠在山道旁的石頭上，左手掌心還在滲血。他抬起手看了看，血是從面板下慢慢冒出來的，沒有傷口，卻止不住。
倪月站在他身邊，一手扶著他胳膊，另一隻手貼在他後頸。靈犀母玉碎片已經發燙，能量快耗盡了。她能感覺到葉凡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體內力量失控。
“我們到了。”她說，“前面就是駐地大門。”
葉凡點頭。他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雖然腿還在抖，但他不能倒在這裡。
兩人繼續往前走。山路盡頭是聯盟駐地的石門，守衛看到他們出現，立刻傳信進去。
還沒走到門口，一道紫色身影快步迎了出來。
是倪明。
她一眼就看到了葉凡的狀態，眉頭一皺，轉身對身後的親衛下令：“開啟靜心閣，任何人不得打擾。請三位長老立刻到密室待命。”
親衛領命而去。倪明走到兩人面前，目光落在倪月臉上。倪月輕輕點頭，從儲物袋裡取出定海神珠。
倪明伸手接過。她的手指剛碰到珠體，整片大地輕輕震動了一下。遠處倪氏祖地的方向傳來一聲低鳴，像是沉睡多年的脈絡被喚醒。
“它認主了。”倪明低聲說。
她把神珠收好，又看了葉凡一眼：“先去療傷區。”
靜心閣內安靜無光。牆壁上的符文亮起微弱藍光，隨著他們的進入自動調節溫度與靈氣濃度。倪月扶著葉凡坐下，自己也靠著牆喘了口氣。
“你還撐得住嗎？”倪明問。
“能。”葉凡說，“神珠交出去就行。”
“你傷得太重。”倪明看著他左眼邊緣浮現的金色紋路，“再用一次時空靈力，你會失明。”
葉凡沒說話。他知道後果，但他不在乎。
外面傳來腳步聲。葉辰帶著兩名葉家執事趕到。他走進來，看到葉凡的樣子，臉色變了變，但沒多問，只對倪明點頭：“會議準備好了。”
“現在開？”倪明問。
“越快越好。”葉凡開口，“魔神將乙不會停手，我們必須搶時間。”
倪明沉默片刻，點頭：“好。”
半個時辰後，四族聯盟議事廳。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圓形石桌，七把椅子。葉凡坐在葉家位置，身上披著一件新長袍，遮住了手臂上的綠色道傷痕跡。他的臉色還是白的，說話時聲音有些啞。
“神珠已經歸位。”他開口，“但我們的敵人還在。”
所有人看向他。
“我建議立即建立跨族情報網。”他說，“所有重要節點設哨探，資訊實時傳遞。否則下次襲擊，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有人反對。
“現在建網太耗資源。”火系分會的一位長老說，“我們應該休整。”
“等你們休整完，敵人已經打進來了。”倪月接話，“我可以設計一種傳訊符，叫‘靈犀傳訊符’。只要注入靈力，百里之內都能收到訊息。只有聯盟核心成員能用，不會外洩。”
她拿出一張空白符紙，在桌上畫出初步結構圖。線條簡潔，但每個節點都標註清楚功能。
“這需要系統支援。”另一位長老說。
“我已經和白玉系統完成對接。”倪月說，“只要透過認證，隨時可以量產。”
廳內安靜下來。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爆炸。
轟！
火光從側門衝進來，煙霧瀰漫。人群騷動，有人站起來想往外跑。
“別動！”倪月大喊。
她閉上眼睛。白玉系統啟動，三秒內回溯空氣流動方向、聲音傳播路徑、氣味殘留點。睜開眼時，她指向兩個坐在角落的執事。
“就是他們。”她說，“身上有爆符殘渣，袖口沾了引火粉。”
葉辰立刻揮手。早就埋伏好的親衛衝進來，將兩人按住。
搜身，從他們懷裡掏出未點燃的第二枚爆符。
“誰派你們來的？”葉辰問。
兩人不說話。
倪月走過去，手指輕點其中一人額頭。白玉系統釋放一道微光，那人眼神瞬間渙散。
“記憶被鎖。”她說，“但系統抓到了關鍵詞——葉雲山，恢復族籍。”
廳內一片譁然。
葉凡靠在椅背上，聽著這些話。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聲音斷斷續續。但他知道，事情正在往正確的方向走。
倪月回到座位，低聲說：“殘黨還有人在暗處，但我們已經掌握主動權。”
葉凡點點頭。他想說話，卻發現舌頭像壓了塊石頭。
就在這時，眼前一閃。
青山系統的介面浮現在視線中。
【定海神珠已歸位】
【倪氏靈脈穩定性提升300%】
緊接著，第二條提示彈出：
【主線任務完成度達80%】
【解鎖最終任務：阻止量劫核心爆發】
整個大廳忽然安靜。
所有人都停下議論，抬頭看向石桌上方。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虛影，寫著同樣的文字。
“量劫核心……”有人喃喃。
葉凡抬起頭。他的左眼還在閃金光，視線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那行字。
“還沒完。”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我們必須找到源頭。”
他說完這句話，身體晃了一下。倪月立刻抓住他手腕。她感覺到他的脈搏跳得極快，像是隨時會停。
但她沒讓他倒下。
“接下來怎麼辦？”葉辰問。
“按原計劃推進。”倪月說，“情報網今天就開始建。我會把第一批傳訊符交給各分會負責人。”
“靈脈修復由我親自監督。”倪明補充，“三天內完成全族陣法升級。”
“葉凡需要休息。”葉辰看著兒子，語氣堅定，“但他不能離開議事廳。任何決策，必須有他在場。”
沒人反對。
會議繼續進行。議題一項項推進，責任分配下去。新的防禦機制開始搭建，人員排程名單出爐。
葉凡一直坐著。他沒再發言，但每次有人提出問題，他的目光都會掃過去，點頭或搖頭。
倪月坐在他旁邊，一邊記錄，一邊留意他的狀態。她發現他的左手又開始滲血，這次是從指甲縫裡慢慢流出。
她悄悄握住那隻手，輸入一道溫和靈力。
系統提示再次彈出：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下降】
【建議立即終止任務執行】
她沒讓葉凡看到這條提示。
外面天色漸暗。議事廳的燈全部亮起，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地圖鋪開，紅線標出未來可能受襲的區域。
“下一個重點是北谷。”倪月指著圖說，“那裡沒有哨崗，距離魔域最近。”
“我去安排。”葉辰說。
“我配合佈陣。”倪明回應。
討論持續到深夜。
葉凡終於支撐不住。他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就在他快要昏過去的那一刻，忽然聽見倪月說：
“等等。”
她盯著手中剛做好的第一張靈犀傳訊符。符紙原本是白色，現在邊緣泛起一絲藍光。
“它在響。”她說。
所有人都停下來看。
符紙微微震動，發出極輕微的嗡聲。
“不是我們啟動的。”倪月皺眉，“是外部訊號在呼叫。”
她看向葉凡：“只有繫結系統的人才能讓它響應。現在能聯絡我們的……”
話沒說完。
葉凡猛地睜眼。
他的瞳孔收縮，左眼中的金紋劇烈閃爍。他看見了——三秒後的畫面：一個黑影站在廢墟前，手裡舉著半塊破碎的玉牌，嘴唇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