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指還在滲出淡金色液體，那痕跡像是活的一樣，在面板下游走。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沒有擦拭。這東西是從雙蓮臺出來後就開始出現的，他知道，這是地圖啟用後的反應。
倪月站在他身邊，目光掃過四周。深淵入口就在前方，一道巨大的裂谷橫在地面，黑霧翻滾，裡面傳出低沉的震動聲。她伸手按住葉凡的手腕，感受到他脈搏跳得很快，但還算穩定。
“能走嗎？”她問。
“能。”葉凡點頭，“剛才的感覺還在，我能感應到方向。”
他邁步向前，腳剛踩上裂谷邊緣，空氣就扭曲了一下。一股壓力從四面八方壓來，像是要把人撕開。倪月立刻結印，白玉系統啟動，一層薄光罩住兩人。她抓住葉凡的手臂，兩人同時躍下。
風在耳邊呼嘯，但他們下落的速度被靈力控制住了。越往深處，黑暗越濃，直到腳下觸到實地。地面堅硬，佈滿裂紋，每一道裂縫裡都透出微弱的符文光。
葉凡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那金光忽然亮了一下，指向左側。他轉頭：“那邊。”
他們開始前進。
走了不到百步，前方空間驟然開闊。無數粗大的鎖鏈橫貫虛空，像山脈一樣交錯纏繞。每一根鎖鏈上都有文字閃動，不是一種語言，而是多種大道法則的顯化。有的是火焰紋路，有的是冰霜刻痕，還有的是雷電遊走。
倪月停下腳步，凝視其中一條鎖鏈。她的系統正在解析，片刻後彈出提示：【檢測到三千大道殘片，觸碰者將被對應法則同化或鎮壓】。
“不能碰。”她說，“這些鎖鏈是封印機制，專門攔阻外來者。”
葉凡盯著最近的一條火行鎖鏈，忽然抬手，金色經脈在他手臂上浮現。他伸手抓向鎖鏈。
“別！”倪月想拉他，但已經晚了。
他的手掌剛碰到鎖鏈，整條手臂就被雷火包裹。面板瞬間龜裂，冒起青煙。他咬牙沒鬆手，反而加大靈力輸出，試圖用混沌靈力去牽引鎖鏈的走向。
結果只是讓反噬更強。
他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遠處巖壁上才停下。嘴角溢血，雙手都在抖。
倪月衝過去扶他起來。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不行。”他說，“硬闖不行。”
倪月蹲下身，雙手快速結印。白玉系統全速運轉，資料流在她眼前滾動。幾息之後，她得到結論。
“找到了。”她抬頭，“破解鎖鏈的關鍵不是強行透過，而是‘伴生法寶’。”
“伴生法寶？”
“對。”她指著那些鎖鏈，“每一條鎖鏈都對應一件與之共鳴的器物。只有持有那件器物的人，才能無損穿越。”
葉凡沉默了一瞬，忽然想到甚麼。
“蒼葉劍……是不是和某種材料同源？”
倪月眼神一動。她調出系統記錄，比對之前收集的所有資訊。終於，在一份古老典籍的殘頁中發現線索：【蒼葉劍成時，地底裂，黑晶出，二者共生，不可分】。
“量劫黑晶。”她低聲說，“它是蒼葉劍的伴生之物。如果我們拿到它，就能啟用通行許可權。”
葉凡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那就去最底層。”
他們繼續向前推進。
中途又遇到三道封鎖帶，都是由不同屬性的大道鎖鏈組成。他們不再嘗試接觸，而是繞行尋找路徑。每一次移動都小心翼翼，生怕觸發連鎖反應。
就在他們接近深淵底部時，空氣中傳來波動。
一道身影從高處落下，站在一根橫跨的鎖鏈上。黑袍獵獵，面容隱藏在符文光影之下。
是魔神將甲。
“你們走得太快了。”他說，“但到此為止。”
他抬手，三條鎖鏈突然活了過來，分別纏向火、風、土三種方位，形成包圍圈。葉凡立刻拔劍，擋下一擊，卻被巨大的力量逼退數步。
“你撐不住的。”魔神將甲冷笑，“大道反噬會把你撕碎。”
葉凡沒說話，只是將劍插在地上，雙手再次亮起金色經脈。他調動青山系統的全部許可權，開啟“資質逆轉·終階”，強行提升經脈承受力。
“我只需要幾秒。”他對倪月說。
倪月明白他的意思。
她立刻轉身，施展靈犀秘術·影遁，身形一閃，從側面繞向祭壇方向。那裡有一塊黑色晶體懸浮在石臺上，四周佈滿禁制符文——正是量劫黑晶。
魔神將甲察覺到了她的動作，冷哼一聲，操控另一條鎖鏈橫掃過去。
葉凡猛地躍起，用自己的身體撞向那條鎖鏈。
轟！
反噬之力讓他口吐鮮血，但他死死抱住鎖鏈不放。
“現在！”他吼道。
倪月抓住機會，衝上祭壇。她取出一枚玉符，貼在黑晶底部。系統確認屬性：【目標物品：量劫黑晶，蒼葉劍伴生物，可觸發進化協議】。
她一把將黑晶抓下。
整個深淵猛然一震。
所有鎖鏈開始共鳴，發出刺耳的嗡鳴。地面裂開更多縫隙，能量亂流四處噴射。倪月迅速將黑晶塞進準備好的玉匣，封印陣法啟動，壓制外洩波動。
葉凡也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掙扎著爬起來，撿起掉落的蒼葉劍。
“拿到了？”他問。
“拿到了。”倪月走回來，把玉匣遞給他，“但還沒完。”
話音未落，上方鎖鏈劇烈晃動。魔神將甲的身影重新出現，雖然受了些傷，但並未退走。他盯著倪月手中的玉匣，聲音冰冷。
“你們以為拿走它就結束了？”
葉凡握緊劍柄，擋在倪月前面。
“這不是結束。”他說，“這只是開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蒼葉劍。劍身微微震動，彷彿感應到了黑晶的存在。青山系統彈出新提示：【檢測到伴生材料，滿足進化條件，可在安全環境下啟動“混沌蒼葉劍”重塑儀式】。
他還想再看一眼系統詳情，卻發現右手食指的裂口又裂開了。這次流出的不再是金色液體，而是一縷極細的黑氣，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腐蝕聲。
倪月看見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先離開這裡。”她說。
“走不了。”葉凡盯著頭頂不斷崩塌的鎖鏈結構，“出口被封了。”
魔神將甲站在高處，緩緩抬起手。更多的鎖鏈開始移動，像巨蟒一樣盤旋下來，封鎖所有退路。
葉凡把玉匣塞進儲物袋，舉起蒼葉劍。
“那就打上去。”
他邁出一步，腳下的地面炸開一圈裂痕。金色經脈從四肢蔓延至全身，整個人的氣息陡然拔高。雖然只是元嬰初期巔峰，但他此刻的狀態遠超尋常修士。
倪月站到他身旁，雙手結印，靈識全面展開。
兩人背靠背站立，面對漫天鎖鏈與敵影。
蒼葉劍發出輕鳴，像是回應主人的決心。
葉凡深吸一口氣，準備發動衝鋒。
他的左手突然抽搐了一下，指甲縫裡滲出一絲黑線，順著虎口爬上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