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指尖輕撫密封匣邊緣,那根殘存絲線在識海深處微微震顫,方向始終指向地庫。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轉身走向煉器坊,步伐沉穩,袖中玉簡已悄然調出青山系統儲存的飛昇器殘片資料圖譜。
倪月緊隨其後,白玉系統同步解析靈粹波動頻率,她低聲開口:“護脈符甲被汙染,說明傳統符紋對反向導引術無防。若不改變根基結構,再強的防禦也只是虛殼。”
葉凡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坊前那座陳舊的試器碑上。碑面裂痕縱橫,皆是歷代弟子留下的戰鬥印記。他抬手將玉簡插入地面陣眼凹槽,一道光幕自石縫升起——古老飛昇器的能量傳導路徑被拆解為十二重靈紋迴路,每一道都標註著現代物理中的共振、變壓與能量守恆邏輯。
“這不是修仙,也不是機關術。”一名老匠人站在門口,手中鐵錘重重頓地,“這是篡改天道執行之序!”
葉凡未回頭,只淡淡道:“天道從未規定靈氣不能按波頻調控。千年前有人造出能破界飛昇的器物,為何今日連一道穩定震源都不敢用?”
老匠人冷笑:“星隕鐵與雷核晶豈是凡人可馭?稍有不慎,整座煉器坊都會炸成灰。”
“所以我們不會讓任何人單獨操作。”倪月上前一步,取出一枚新刻玉簡,銀輝流轉間,靈犀皇朝的微型聚靈陣列圖浮現,“我提取了三十六組壓縮符能節點,配合雙頻鎖控機制,只要輸入靈力不超過閾值,核心就不會過載。”
葉凡接話:“我們需要進入禁材閣。”
訊息傳到主殿時,葉辰正翻閱昨夜清點的物資賬冊。他合上卷軸,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星隕鐵僅餘三斤七兩,雷核晶一塊,皆封於玄鐵櫃中,需族長令與血脈印雙重開啟。你們只有三個時辰。”
禁材閣深處,寒氣逼人。葉凡以精血滴落銅鎖,葉辰的令符懸於空中,青光交織,櫃門緩緩開啟。那塊雷核晶通體幽藍,表面浮現出不規則的電弧紋路,彷彿仍在跳動;星隕鐵則呈暗灰色,入手沉重,卻隱隱與葉凡體內絲線產生共鳴。
回到煉器坊,兩人立即分工。葉凡負責重構主陣——將飛昇器的能源中樞轉化為可嵌入法寶的小型化模組,利用星隕鐵作為基底,刻入雙向導靈紋;倪月則主持動力單元,以雷核晶為核心,佈設七層微型聚靈陣,形成閉環供能系統。
一名年輕執事忍不住問:“為何要加這些彎彎曲曲的紋路?不像任何已知符法。”
“因為它不是符法。”葉凡頭也不抬,“它是能量通道的最優解。你看這轉折角,若是直連,靈壓會在拐點堆積,導致逆流。而這個弧度,能讓靈力像水流一樣順暢透過。”
執事怔住,再不敢多言。
當最後一道紋路完成時,整件臂鎧泛起微弱藍光。它外形簡潔,無多餘雕飾,唯有內側嵌有一圈螺旋狀金屬環,正是從飛昇器殘片中還原的震波發生器。
“第一次激發,必須由我們共同完成。”倪月站定位置,雙手虛按葉凡肩井穴,白玉系統自動釋放前世記憶中的共振調律術。與此同時,青山系統啟動協同校準程式,兩人靈力在臂鎧內部交匯,形成閉合迴路。
剎那間,藍光暴漲。
臂鎧縫隙中溢位螺旋電弧,噼啪作響,地面青磚出現細微龜裂。但就在能量即將失控之際,內建的七層陣列同時響應,將溢位靈力重新匯入迴圈,光芒漸穩,最終凝成一道持續旋轉的微型雷柱。
“成功了。”倪月收回手,額角滲出細汗。
葉凡握緊右拳,臂鎧嗡鳴震動,彷彿與血脈相連。他走向試器碑,未蓄力,僅憑一記直拳轟出。
轟!
百丈外的石碑應聲炸裂,碎石如雨灑落。更驚人的是,衝擊波呈扇形擴散,竟在空中劃出清晰的震盪波紋軌跡。
圍觀長老中有人失聲:“這一擊……不止鍛體九重之力。”
“是高頻脈衝。”倪月平靜解釋,“臂鎧內建‘脈衝震波’模組,可在瞬間釋放三千次微幅震盪,穿透力遠超單一爆發。”
葉辰緩步走來,伸手觸碰尚未冷卻的臂鎧表面,眼中閃過震撼:“此物若量產,能否替代現有防禦體系?”
“不必量產。”葉凡搖頭,“一件足夠。關鍵在於技術路徑已被打通。接下來,我們可以改造護脈符甲,加入雙頻過濾機制,杜絕反向導引汙染。”
老匠人臉色變幻,終是低聲道:“若真能防住那種手段……或許,這條路值得一試。”
葉辰當即下令:“開放第二批材料配額,優先供給此專案。另調十名精通符陣的弟子協助記錄全過程。”
真正的考驗緊隨而來。
半個時辰後,禁地牢籠被開啟,一頭千年鐵脊狼咆哮而出。其皮如鐵鑄,曾受七重雷劫而不死,尋常法寶難傷分毫。它四爪踏地,每一步都震得坊院顫抖,獠牙森然直指葉凡。
“讓它出來。”葉凡摘下原有護腕,換上雷淵臂鎧,站於空地中央。
鐵脊狼猛然撲殺,利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尖嘯。葉凡不退反進,左臂格擋,鍛體之力硬接一擊,手臂劇痛,卻穩穩扛下。
就在妖獸收爪欲再度發力的瞬間,他右手驟然下壓,臂鎧核心亮起螺旋藍光。
“脈衝震波,啟動。”
高頻震盪自掌心爆發,順著接觸點直透妖獸前肢經絡,瞬間侵入臟腑。鐵脊狼狂吼,四肢抽搐,眼中兇光迅速渙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口鼻溢血,體內經絡寸斷。
全場寂靜。
一名長老蹲下查驗,手指探入妖獸胸腔,面色驟變:“五臟震碎,但體表幾乎無損……這種傷害方式,聞所未聞。”
葉辰久久不語,終是輕嘆:“此非旁門左道,乃大道另闢。”
夕陽西沉,餘暉灑在煉器坊前。葉凡站於試器碑殘骸旁,手中臂鎧仍散發著溫熱的藍光。倪月立於其側,袖中玉簡輕顫,最後一組資料剛剛錄入完畢。
周圍弟子議論紛紛,有人低聲念著“雷淵臂鎧”四字,彷彿已將其視為新一代鎮族法寶的雛形。
葉凡轉頭看向倪月,目光交匯,無需言語。
就在此時,一名執事匆匆跑來,手中捧著一件剛修復的護脈符甲:“按照新設計加入了雙頻過濾層,是否現在測試?”
倪月接過,指尖劃過符甲內襯新刻制的螺旋紋路,正欲開口——
遠處傳來鐘聲,三短一長,是例行巡檢訊號。
她的動作一頓,玉簡邊緣忽然滲出一滴透明液體,無聲滴落,在青磚上蝕開一道極細的裂痕。